第 40 /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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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番外.萱阳(中)

如那嬷嬷所说,我因为身体弱的缘故,阳气薄,容易招来些鬼鬼怪怪,因此遇到这种事并不惊慌,要比寻常人镇定得多。

何况腕上还有块玳瑁镯子,驱邪避害,脏东西是不敢近我的身来害我的。

做法事定在晌午后,清晨我早早梳洗好,便在榻上坐着思忖那个梦,不自觉间,已过了一个时辰,手边的茶热了又凉,点心也是一块也没动。

梦里的萱阳公主,意图已经很明显。

她不愿让那个前朝遗留下来的皇子活下去,她要将他的身份宣告,置他于死地,以报复她那利用了她十几年,最终还将她残忍戕害的父皇母后。

怨念真是深得可怕。

我感到一阵头痛,伸手揉了揉。

真是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偏偏让我给碰见了。

况且要我去害高清河……

我做不到。

虞家已将那一整个皇族屠尽,且全然是为了一己私利,再对沦为遗孤的他赶尽杀绝,岂不是太过伤天害理?

又坐了阵,我出了宫,打发了身边的丫鬟,一个都没留,回到那间空无一人的荒废院落里。

定了定心神,握紧拳,径直走了进去。

房门半掩着,一推开,就嗅到股烧焦的味道,夹杂着什么东西腐烂的臭气。桌上椅上积着厚厚一层尘土,一些罐罐瓦瓦碎裂在脚底,里面流出的东西沁在地砖上,颜色很深,像血。

看来,是真的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这间屋,因为闹鬼,全然被人遗弃。

心中虽有忌惮,却不是特别害怕,穿过东侧的暖阁,便直直进了内室。

先是见到张花梨大理石桌案,两把镂空雕花的木椅置在两侧,随后见到了那一旁色彩已褪得灰暗的幔帐,一张拔步床,被半掩在幔帐后。

应该就是这张床了。

蹲下身,伸手在那床底摸索,床底很空,很快摸到一方方正正木质的东西,将它移了出来。

那东西,正是梦里出现的那个木盒,别无二致。

打开后,里面不出所料躺着几页薄薄的信纸,粗略看了几眼,又翻到最底层萱阳公主生前写下的那封信,上下扫着。

忽然间,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背后像是有双眼,正直勾勾盯着我。

这种感觉极为不妙,我猛地转过头,却是什么都没有,心悬得更紧。

曾闻言鬼是能看穿人的心思的,那她是不是看出来,我没想帮她?

想到这里,我更加不敢久留,抱起盒子就快步往外走。那样被监视着的诡谲感,直到出了那宫苑,才渐渐平息下来。

回到宫中,嬷嬷告知我再有一两个时辰就要做法了。

我勉强笑着点了点头,等她走后,又拿出那盒子,捧在怀里,心中复杂不堪。

这公主既不是上吊自尽,死前又受了那么大的冤屈,也不知道这场法事能不能将她超度……若是无法超度,会不会因为我没有帮她,而缠上我一辈子。

毕竟,我可没打算再让别人有机会接触到这木盒。

等入了夜,我就亲手将它焚毁。

从此,再无人得知高清河的身份。

至于要在哪里烧……

我陷入一阵思虑。

这宫里头,是不准起火烧东西的,可以偷偷起火的地方,都离我的寝宫十分远,最近的那个,一来一回也要一个时辰。

于是,等我出门,是薄暮冥冥的一更,回来时,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二更。

而那一夜,我睡在榻上,又梦见了萱阳公主。只是她不再跪着,而是趴在我窗边,只露出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我。

惊醒的时候,阿焕正坐在我床边,手里拿着沾湿的帕子要为我擦汗。

我平躺着,惊魂未定地眨了眨眼,“现在是几更了,阿焕?你不要走,你就睡在我榻边……”

她应声说着好,随后看向我的枕边,发出声“咦”。

我扭头去看。

放在枕边的那块玳瑁镯子,碎了。

而那原本上好的光泽,此刻碎成四节,变得黯然。

……

入了冬,所有人都认为,我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只看气色便知,我缠上的是不治之症。

每一夜都会做梦,每一夜都是噩梦。我没想到这萱阳公主竟然报复心如此重,如此看来,她是势要夺走我性命不可了。

可我哪会依她,硬是撑着熬过了这个冬天。

春暖花开,一切富有勃勃生机,我的病也稍有所好转,开始能够外出走动。

直至那一日,我在御花园中遇到了一名宫外来的侍役,他上前主动问我,是不是虞贵人。

听我应声说是,他便叫我在那里等着,回去取样东西。待一柱香的时间过后,他又回来,手里提着盏灯。

“听闻娘娘有难,道长将这盏长明灯,托奴才带给娘娘,还命奴才捎口信来说,要想医好娘娘的病,需点亮这盏灯,置于阴气聚集的地方,照满三日,三日后,道长自会来收服那阴魂。”

佞臣(H)肆拾.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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