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 3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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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只有她

约翰·哈特利朝两人的背影看去,几乎愣在原地。

刚刚第一眼看清楚安格斯带来的女孩后,约翰不由自主盯着她看,那张精致的小脸猛然塞给他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仿佛以前见过,一时又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更重要的是,这是安格斯第一次带女孩回来,是好事,可是约翰没有半点喜悦,因为女孩看起来很小,很稚嫩,他不禁怀疑她还没有成年。

尽管几十年来坏事做尽,约翰也还有身为一个体面人该有的正义感和良知。安格斯由他一手带大,他自然教育过安格斯,无论如何都得有底线和原则,其中就包括不能伤害小孩子。如今看见这个女孩,约翰怀疑安格斯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太阳穴突突地跳。

郗良怕生,安格斯把她安置在自己的卧室后,走下楼看见约翰站在楼梯旁,英俊的脸庞愁云惨淡,还带着一丝怒意。

看见安格斯一个人,约翰开门见山问:“女孩哪来的?”

约翰不相信爱德华的话,爱德华会包庇安格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要听事主自己亲口说。在他面前,安格斯也从不说谎。

“捡的。”

安格斯一脸风轻云淡,下了楼梯,悠闲走进大厅,潇洒地在古典沙发上坐下。

屋里有暖气,远处的大壁炉里还有热腾腾的火焰。

其他人都不在,去忙了。泊车的泊车,准备晚餐的准备晚餐,整理资料的整理资料,打扫的打扫。这里没有仆人,一切生活上的琐碎事都要靠住在这里的他们轮流分工,但通常都和在玩一样,这会儿他们还拉着爱德华要详听安格斯的新鲜事。

约翰面色沉冷地在他身边坐下,一针见血道:“就是说你根本不了解她。”

安格斯懒洋洋道:“也还好。”

约翰懒得废话,直白道:“她看起来年纪可不大,我说过不许伤害孩子,你忘了?”

安格斯默然,自是明白约翰心慈,只看一眼,就已经可怜上郗良了,对此他并不想嘲讽约翰终于看走眼。

他坦诚道:“她十八岁,年纪是小,但能嫁人了,本来有个未婚夫的。也不知该说她运气好还是不好,刚来纽约就遇到我。”

约翰难以置信,“什么?本来……”

安格斯一笑,接着道:“她怀孕了。”

霎时间,约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硬。

“你、你说什么?”

“她怀孕了。”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约翰的魂魄缓缓回归原位,大脑一片空白,宛如无边无际的旷野,他在萧瑟的朔风里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是心甘情愿跟着你的吗?”

安格斯是私生子,还撬人墙角,抢来有未婚夫的女孩,搞出私生子……约翰做梦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明知希望渺茫,也仍然希望女孩是心甘情愿的,这样的话他作为养育出安格斯的人,良心才能好过些。

“……心甘情愿?”

安格斯微微仰起头,凝望高阔的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古铜吊灯,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在脑海中偷偷摸摸思索这个词的含义。

约翰见状,心中了然,渐渐恢复理智的同时也绝望了。

他沉声道:“我让人准备一下,明天给她做手术。”

安格斯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神色淡然道:“我是带她来检查身体的,我要孩子,约翰。”

“你要孩子,”约翰有几分恼怒而义正词严问,“她呢?她也要?”

“她不在乎。”

约翰·哈特利来自有宗教信仰的家族,却不是一个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的保守派疯子,他从不将宗教和政府放在眼里,教义和法律禁止女人堕胎,他则乐意给女人堕胎药、做堕胎手术。那些无力抚养孩子却怀孕的女人、那些被强奸而怀孕的女人、那些乱搞性关系而怀孕的无知少女、妓女等等,只要有门路找上他,他和手底下的医生都会免费帮人一把。

他自认是个正直的医生,不会让每一个不受父母期待的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受苦受难,这一切想法源于安格斯这个私生子。

生命无辜,不被期待不被喜爱不必来,来了只是受罪罢了。

然而现在,这个受尽磨难的私生子也要有私生子了。

约翰一脸凝重地靠进沙发里,睥睨安格斯,欲言又止,无话可说。

他在十七岁时欢欢喜喜揽了还在襁褓里的安格斯,成为他的教父、养父,天真的少年不曾想过,从那时开始,他的人生注定了不能风平浪静,他理想中与世无争的生活在他抱着安格斯喂奶的时候无情破裂,在他面前碎了一地,遁进土里无影无踪。

十七岁的少年背负起一个小生命,担起一份为人父的责任,自认为做得还不错,却要时不时被人有意无意地问一句,“那个私生子还没夭折?还没暴毙?”

安格斯见他缄默,唤道:“约翰。”

约翰无奈长叹一声,道:“你知道查理要上位了吧?安魂会的最高决策人。如果他知道你有孩子,我想他会很兴奋,特别是男孩的话……他一直对乱伦情有独钟,你知道的。”

事实上说得更直白点是弟弟一直对私生子哥哥情有独钟。

安格斯颔首,用指腹轻轻摩挲黑色衬衣的袖扣,声音平静,“你也知道了?”

“韦斯特给我发电报了,还说查理要见你,不是你回去就是他过来。安格斯,他早就想围剿你,如今他就要得逞。”

安格斯冷笑一声,“他怎么得逞?仅仅是坐上那个位子吗?”

“那个女孩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上心了不是吗?查理只需要对她下手。”

安格斯看向约翰,心里陡然没了底,但还是矢口否认道:“我对她上什么心了?我只是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约翰一眼看透他,迁就他道:“就姑且算查理只需要对没出世的孩子下手吧。”

“我也只需要对查理下手。”

“你想杀了你的弟弟?在艾维斯五世的眼皮底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想杀了他。”安格斯冷声道,“这些年没动手,是看某人面子,但既然现在某人不管教他,由着他来我面前撒野,就别怪我不客气。”

约翰哑然,干脆沉默。

温暖的空气中只有壁炉里在燃烧的声音,沉闷地萦绕在两人心头。

半晌,约翰听见安格斯自顾自道:“明天我要先去伦敦,她就麻烦你照顾了。她不挑食,很好养,就是脾气不太好。她可能还会闹着要喝酒,不过不用管她,把她关起来就好。”

“什么?”约翰忽然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安格斯提醒道:“还有一点你必须记住,她有攻击性,会杀人,只要接近她就得防着她,也叫他们谨慎点,有什么利器都收起来,别让她拿到。”

闻言,约翰一脸不可置信,“你确定……你不是在形容一个疯子?”

安格斯苦笑,“说她是疯子未免有失偏颇,不过是的,她是疯子,总之你们自己小心点。”

约翰忍无可忍,不满地指责道:“你到底从哪里捡来这么个麻烦?这个世界又不是没有女人了,你换个人不行吗?非要去招惹疯子。”

安格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个世界上女人很多,但和夏佐生活过的只有她,成为夏佐死穴的只有她,会二话不说直接杀人的只有她,杀人后毫无悔意的只有她,喝酒不会醉的只有她,又疯又傻的只有她,长得合我心意的只有她,你说哪里能换一个和她一样的?”

郗良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是独一无二的。

约翰愣了愣,“等等,你说的夏佐……是我认识的那个夏佐?”

“除了他还有谁?良是他母亲捡回家的养女。”

安格斯这会儿才将遇见郗良之后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向约翰全盘托出……

约翰听着一个头两个大,扶额之时一只手完全遮住上半张脸,让自己陷入黑暗里,内心希望再次睁开眼时,他还在拉斯维加斯的庄园里,安格斯没找他,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切如常。

安格斯说完,看见约翰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轻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想让我说什么?”

约翰一脸万念俱灰,将手抵在扶手上托着脑袋,长腿搭成二郎腿。

“夸你把呆子夏佐惹到亲口说出要杀了你的话吗?”

安格斯满不在乎道:“他又不是真心在意良,他要是真心在意,她就不会遇到我。”

约翰由衷叹道:“可怜的女孩。安格斯,你夺走了夏佐补偿这女孩的机会,他要是真的不在意也不会白白给你送十万。”

安格斯嗤笑出声,“他的确在意,你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和我抢吗?”

“我怎么知道?”

“法兰杰斯缺女儿。”

安格斯轻飘飘一句话令约翰愣了一下。

“哪个都缺。”安格斯补充道。

美国上流社会有两个法兰杰斯,一个是拜尔德·法兰杰斯,一个是康里·佐-法兰杰斯,两人关系不错,好得外界觉得他们不联姻说不过去,可惜两人都只有一个独子,霍尔·法兰杰斯和夏佐·佐-法兰杰斯。

约翰很快明白安格斯的意思。

“但康里不是已经藏着一个小女孩了吗?”

“康里妻子的漂亮养女和安魂会傀儡的女儿,你说他们更愿意选哪个当霍尔·法兰杰斯的妻子?”

约翰恍然大悟。

安格斯玩着袖扣意味深长道:“我想,夏佐是知道的,只要霍尔·法兰杰斯一日未婚,他带他的宝贝妹妹回去,都是要被送到霍尔·法兰杰斯床上去的。人给了法兰杰斯家,就不比在我这里能随时抢回去来得好。他送了十万过来,也是为了以后能更理直气壮把人抢回去,到时我也不好说人是我养的。”

约翰不禁感慨道:“他心机有这么深吗?”

“但愿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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