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梵妮
女人挪过的地板上有了血迹,梵妮回过神说:“我帮你。”
梵妮在别墅里找剪刀、毛巾,在撕心裂肺的哭吼声中焦急又慌乱,忘记自己是个杀手,只会夺人命,不是救死扶伤,还要迎接新生命。
她就是有这点问题,看到漂亮女人就忘了一切。
结果很遗憾,梵妮满头大汗,颤抖着双手抱起来的是个男婴。因为忘记自己是个杀手,她没有赶尽杀绝,给这对可怜的母子简单处理后就走了。
在此之后的秋天,梵妮又面临这种事,拜她所赐,成了一出灭门惨剧。
这一次她替安魂会斩草,杀了目标后才发觉不对劲,有奇怪的叫声,到隔壁房间一看,马上知道自己又杀了一个妻子即将临盆的东西。
房间里除了产妇,还有两个女仆,一看见梵妮手里的枪立刻全身发抖地晕了,重重倒在地上,全然不管大张着腿的美艳产妇阴道里露出的头顶。
耳边是撕心裂肺的哀嚎,梵妮看着她的阴道口撕裂至肛门,以为可以一回生二回熟的她还是不可避免大汗淋漓,双手颤抖。
这一次依旧很遗憾,满身秽物的婴儿是个男婴,仍是长得很丑陋。
次日,伦敦的报纸报道了一出灭门案,男主人被枪杀,女主人血崩,新生男婴夭折。
梵妮忘不了看报纸时父亲难得的赞赏,“做得不错。”她想说这不是她做的,她只杀目标,她离开时母子还好好的。
报纸上写明男婴的死因是口鼻堵塞,这说明就是梵妮干的,她没把秽物处理干净。
她是个半桶水。
安格斯耐心听她说完,评价道:“废物。”
梵妮委屈地皱眉,“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我在这里一点用处都没有,要是太久没回去,说不定会传到法兰杰斯那里去。”
安格斯睨了她一眼,“你在那里待上瘾了?不怕被杀?”
“不怕。”梵妮一脸甜蜜,眉飞色舞道,“魔鬼不在,那里只有我和娜斯塔西娅。”
安格斯微微讶异,“只有你和娜斯塔西娅?”
梵妮大梦初醒般补充道:“噢,还有一个小姑娘,还有该死的老婆子。老婆子老是叫我干这干那的,把我当佣人使唤,要不是为了娜斯塔西娅,我早揍她一顿了。”
安格斯侧身,沉沉地看着她,“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同性恋?是看上娜斯塔西娅了?”
在安格斯面前,梵妮没有秘密,她像终于找到倾诉对象,抓着安格斯的袖子开闸泄洪般激动道:“你不知道娜斯塔西娅有多漂亮。她可真不愧是传说中的阴原晖的女儿,她那双迷人的蓝眼睛就像终年不化的积雪下的蓝色冰川,第一眼看见她我就被她深深迷住了!还有她的笑容,总是一半讥讽一半天真,声音却像——”
安格斯面无表情打断她,“你是不是疯了?”
“我心甘情愿为娜斯塔西娅而疯。”
安格斯嫌弃地睥睨她,她摸着心口深情说:“相信我,安格斯,娜斯塔西娅就是这么有魅力。真遗憾你没能认识她,否则你才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过也还好,你没能认识她。”
安格斯白了她一眼,“如果我没记错,她最多才十六岁。”
“我当然知道她才十六岁,我又不是该死的男人会伤害她,我只是欣赏她、喜爱她,并且愿意保护她一辈子。”
梵妮特地强调道:“就是保护她不被像你这样的男人欺负。如果我没猜错,外面那个漂亮的姑娘也没有多大吧,安格斯?你几岁了?我记得你是一九一——”
话还没说完,一把闪着油脂的刀架到脖子上,梵妮立刻闭上嘴巴。
安格斯冷冷扫了她一眼,收回刀继续切肉。
“艾维斯不是让你带她回欧洲吗?”
“一开始是这样,等我到美国来,他就改变主意,让我待在娜斯塔西娅身边就好,我想他应该是想让我保护她。”
“你保护她,谁保护你?”
“我想我不用谁保护。我已经见过康里了,如你所说,他没打算杀我,由着我在他的地盘上。”
“所以你没打算到我这里来?我这里可以随你开价。”
梵妮恍然大悟,“原来你打算让我一直留在这里照顾那个女孩?噢……安格斯,这一回我不能帮你,我不想离开娜斯塔西娅,至于钱,我已经心如止水了——艾维斯给了我一辈子无论怎么挥霍都花不完的财产。”
事情发展远在安格斯意料之外,既然钱不能吸引梵妮……
他问:“她比娜斯塔西娅差?”
梵妮眨巴眨巴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客厅里的黑裙女孩,似乎刚刚才回味过来,恍惚道:“她也很好看。”
“不比娜斯塔西娅差吧?”安格斯有意引导她进自己的局。
他能相信的女人只有这一个,有本事抵挡郗良攻击的女人也只有这一个,要是让她走了,郗良就没有女仆。
“她是不比娜斯塔西娅差,可她太瘦了,怀孕都这么瘦,没怀孕岂不是一副骷髅?”梵妮委婉道,“我一直都喜欢白白嫩嫩的。”
此时音乐声停,一声呼喊传进厨房,“安格斯!”
安格斯当即扔下手头的东西,抓了块餐布边走边擦手,来到郗良身边,“怎么了?”
郗良扭过头,看一眼厨房门口的梵妮,指着留声机,“换。”
安格斯了然走过去,“想换哪个?”
“都好。”
梵妮讶异地看着安格斯换了张黑胶唱片,曲声响,郗良又出声,“要酒。”
安格斯蹙眉,不悦和无可奈何写在脸上,却非常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水送到郗良手里。
郗良拿着杯子,摇摇头,“不是要水,是要酒。”
梵妮以为她会扔掉,下一秒,她凑到唇边喝了。
“还要?”安格斯问。
郗良低下脑袋,杯子抵在肚子上,“滚。”
安格斯抢过空杯子放到桌上,若无其事和梵妮擦肩而过走进厨房。
梵妮一脸惊愕,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也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半晌,直到郗良抬起头来,眉宇间一股赫然的怒气,她才退进厨房里,眼睁睁看着安格斯亲自下厨。
她认识的安格斯不是男仆。
上次见面的时候,在年末,安魂会因为最高决策人艾维斯五世让位嫡子查理而有些动荡,内部各大家族之间的矛盾渐露端倪,莫名分成两派,看好查理的和不看好的。各大家族的老头们很阴险,从不直白表明自己是哪派,但就是有那么些迹象让人知道他们对于最高决策人的决定有点意见,如果要揪出这些迹象,又像是在捕风捉影。
直到有勾结法兰杰斯嫌疑的私生子安格斯回到伦敦,这些老头们忽然没了异议,由衷地支持艾维斯五世的决定,并觉得查理上位该举办盛大的宴会好好庆祝一番。
梵妮常窃听父亲与别人的谈话,明白这些人在多年来对安格斯从轻蔑到顾忌的过程,有人说过,“安格斯将成为第二个康里·佐-法兰杰斯,而助长他的正是我们尊敬的艾维斯五世。”
这句话出自谁的嘴巴一点也不重要,因为它的出现已经表明了各大家族要这个私生子死的决心,身为父亲更身为安魂会最高决策人的艾维斯五世必须有所作为。
自此梵妮才意识到安格斯有多危险,能让老头们再也坐不住,意欲除之而后快。艾维斯五世选择退位甚至有可能是因为这句话,当年没把私生子扼杀在襁褓里,如今不知道是依然不忍心还是力不从心,总之退位了就可以什么都不管。
在宴会上,各大家族所要奉上的贺礼似乎是安格斯的脑袋,但口口声声说自己回伦敦是来祝贺查理的安格斯却从头到尾连影都没有,让众人大失所望,也大为震怒。身为弟弟的查理,如今的最高决策人,一声命令,全境追杀安格斯,所有人都沸腾了,盛宴临了才有高潮。
梵妮通宵达旦寻找安格斯的下落,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韦斯特家惬意饮酒,手里把玩着一枚嵌蓝宝石金戒指。
她向他说明缘由,准备让他赶紧离开欧洲,他却慢条斯理地在她面前晃了晃戒指,“我特意来一趟,才做了一件事,还有一件没做,不能走。”
“你做了什么?”梵妮不知道哪来的想法,以为他埋了炸弹打算炸死那一帮人。
安格斯将戒指放在掌心里,旁边的伯特·韦斯特耸耸肩说:“就找那个廉价戒指。”
安格斯抬眼,“它是无价的。”
梵妮没心情听戒指的价值,再次强调了眼下的危险,安格斯还是不当一回事,“我会离开,但不是现在。”
梵妮坐立难安,“你还有什么遗愿?说出来,我帮你完成。”
伯特大笑,安格斯喝了一口酒,“你能找狗?”
梵妮的豪情壮志一下被浇灭了,“怎么可能……他们连查理上位这么大的事都没反应,宴会上也没看到可疑的人。”
之后,梵妮和安格斯分别,听从艾维斯五世的命令远赴美国。欧洲的骚动与她无关。动身之前,她找了自身难保的安格斯,希望他随自己一起离开,安格斯只安慰她说:“放心,康里不会对你下狠手,对于小女孩,法兰杰斯一向是和善的。”
因为崇拜安格斯,梵妮对他这句话深信不疑,也有了到美国的勇气。她也坚信,无论何时何地,安格斯的荣光会时刻照耀深入魔鬼老巢的她。
她对安格斯崇拜到了极点,怎么也想不到安格斯会这么低声下气地照顾一个人,还被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说滚就滚。
在梵妮的认知里,男人是心比天高的东西,令人厌恶。除非真的是站在天上的男人,比如她的顶头上司艾维斯五世,她就很尊敬他。
看着安格斯忙碌的身影,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金发好像会反射光芒,他的轮廓有一圈圣洁的光。他还是伟岸的,荣光四射的,刺眼得让梵妮一直没眨的眼睛湿润起来,唇边微微牵起一个诡谲的笑,由衷感叹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孩。”
安格斯懒得理她,“这些天你先住在这里,记得保持安静,别吵到她。她要是在你面前说什么,你也别去应她。”
“为什么?不跟她说话,不太好吧?”
安格斯垂眼,“跟她说话,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话会令她暴躁。”
梵妮微张着嘴,对安格斯的崇拜一点不剩全部转移到郗良身上去。
“夸她漂亮也不行吗?”
“你给我收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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