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他们两个在一起

张新月大致听懂了母亲的意思，让她不要辜负了林阳嘉。

说到最后，母亲宋小琴又劝说她就算是喜欢秦深，也不要脚踏两只船。

张新月头晕晕的，胡乱应着说好。

始乱终弃，脚踏两只船这样的字眼并不友好，却是如此真实。

*

混蛋的人始终是她吧。

张新月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病来如山倒。

做爱的时候太热，冷气开得太低，他们走后，她光裸着身子躺在了一个下午。

大概是真的没有力气，也可能是为了惩罚自己，她没有给林阳嘉打电话，也没有给秦深发消息。

记忆穿插到了大一的国庆，那时她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并不是某个人，而是和他们两个的画面。

她忽然想那时候为什么没有联系秦深。

彼时她心里也坚定过吧，如果秦深后来没有主动迈出那步，也许她会和林阳嘉在一起，结婚生子，共度余生。

受不了勾引，是因为本身就爱着吧。

*

经历过成长，经历过欢愉，经历过异地恋，她很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她都在渴望着感情的长久与稳定。

这样的渴望，早就超过了道德伦理对她的约束。

她想要拥有的更多，心脏的缺口就会越大。

*

耳边是林阳嘉急切的声音，张新月睁了睁眼睛，脸上露出难看的笑容。

再度醒来是在医院的住院部。

高级病房。

宋小琴看到她睁开眼，眼底露出喜悦：“总算醒了。”

张新月喉头发干，喊了声妈妈。

宋小琴望着病床上的张新月，责备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父亲张晓生从公司急忙赶来，挺拔的身影站在床边。

没看到林阳嘉，她心里有点失落。

宋小琴猜到了她的心思，说着：“嘉嘉单位有事，电话把他催走了。”

张晓生从宋小琴口中得知了些事情，欲言又止。

张新月抬头看了眼输液瓶，喉头干涩：“妈，我喜欢秦深。”

宋小琴心里一顿，想到了林阳嘉临走时的神情，不知该接什么话了。

张晓生脱下了西装外套，倒了杯水，扶起她喝水。

她喝完水，看向爸爸，淡声开口：“爸爸，对不起。”

张晓生揉了揉了她头发，平静地看着她苍白的容颜，低声说：“先养病，你要是觉得没法跟阳嘉交代，我跟你妈妈去说。”

宋小琴拧起了眉头，她没法跟林家交代，更觉得难堪。

优雅了半辈子，偏生这种难堪是最宠爱的掌上明珠制造的。

张新月低垂着眼眸，看上去像是个脆弱的洋娃娃，她微微撇了撇嘴角：“我不打算和林分手。”

宋小琴望着张新月病殃殃的脸，目光倏然转到了丈夫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静谧。

张新月沉默地凝望了宋小琴，缓声说：“小时候大人总觉得我和林最合适，我也这么觉得。可后来我看到秦心跳就会加快，我会在深夜里想起他白天做过的事情，会把他写在日记本里。”

“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我爱林，更爱秦。”

宋小琴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女儿变得很陌生。

张晓生皱着眉头，他更是想不懂从小懂事的女儿会有这样畸形的恋爱观。

从小对她宠爱有加，她并不骄纵，乖巧懂事听话，属于“别人家的孩子”。

他望着安静的张新月，良久才道：“先不说这些了，我让你妈妈准备些清淡的食物给你。”

张新月咬唇，顿了顿继续说：“我和他们谈了很久了。”

宋小琴大概是压抑了情绪，低低的嗓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愠怒：“张新月。”

张新月轻呼了口气，从父亲手中拿走了水杯，抿了口说：“我想跟他们在一起。”

*

宋小琴被她气得说不上来话，转身出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与父亲，张晓生小心翼翼地看着女儿的脸，没明白她那句“我想和他们在一起”的意思。

他早些年生意忙，原本在家照看孩子的妻子也投身到了他即将倒闭的厂子里。

多亏了战友两位贤惠的妻子帮衬，他的宝贝女儿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委屈。

张新月和两个战友的孩子亲近，他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更不敢去想女儿会这样的

张晓生找不到形容词去形容。

深邃的眸底闪过清冷，父亲克制的声音很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张新月撑着床榻坐直了身体，心里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目光坚定地对视着爸爸晦暗的眼神，轻喃：“我知道，我想要跟他们两个在一起。”

父亲皱眉，随即又舒展开。

“月月，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该明白——”

张新月睨了眼手臂上的留置针，轻笑着：“我都明白，秦和林也明白。”

*

所谈无果，张晓生借口接电话，走到楼梯间，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想起烟盒在西装外套里。

他从小就宝贝张新月，得知妻子生了个女孩，他高兴了两天两夜没合眼。

老家的父母重男轻女，多次要他们再生个男孩。

妻子身体不好，他不愿意冒险   ，就要了张新月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当年刚生的时候秦和林的父亲都抢着要跟他定娃娃亲，他说婚姻自由，不搞封建那套。

结果呢

*

张晓生在楼梯口徘徊，想要给秦深父亲秦礼打电话，也想给林阳嘉的父亲林硕打电话。

思虑了会，他下楼买了包烟。

他拆烟的收颤抖着，点燃了根烟，他猛吸了口，灌入肺里，他感觉舒坦了些。

我想和他们两个在一起。

他蹙紧了眉头。

这个丫头在给他出什么难题啊。

他就算把她当成小公主在养，但问题是他张晓生并非是九五之尊啊。

*

林阳嘉忙完回到医院，已经接近凌晨了。

张晓生还在和张新月聊天，见到林阳嘉，张晓生有些愧对这个准女婿。

张新月那句话对张晓生的冲击力还是蛮强的，他还在试图给她做思想工作。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说不通，他就厚着脸皮去给秦礼和林硕说说。

古代兄弟共妻的事情又不是没有，他的宝贝女儿能看上他们两个的儿子，是给他们脸的。

别给脸不要脸。

张晓生心里如是想着。

反正谈不妥的话，最多就是被秦礼或者林硕当成神经病揍上一顿。

谁让他只有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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