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的人是我

张新月站在警局门口时，林阳嘉身侧有女孩打招呼：“hi，老林，我找你好久了，昨天你的报告写的有问题，组长让我找你改改。”

“嗯，我知道了。”林阳嘉表现得有些冷淡。

性启蒙之前的懵懂时期，张新月有段时间感觉林阳嘉是厌女的，他几乎不跟女孩子接触，更不会理会女孩子。

后来林阳嘉的母亲李乐告诉她，林阳嘉是个害羞内敛的男孩子，所以不爱和女孩子说话。

再后来，张新月觉着林阳嘉和内敛含蓄这样的词是完全挂不上边的。

不过她真没见过他与其他女孩接触，记得高一开学军训的时候，隔壁班的班花跟他表白，他连送去的信看都没看就扔到了垃圾桶。

至于那盒巧克力，他刚准备扔到垃圾桶，后排的男生们高昂地喊着给我给我。

他一个抛物线将巧克力丢到了垃圾桶，男生们争先去垃圾篓里捡起了连包装都没拆的巧克力。

体育课，张新月碰上了打球下场的林阳嘉，想起那盒巧克力，也想起了隔壁班花哭得梨花带雨的惨淡模样。

她没忍住问他：“李桃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你不搭理人家啊？”

林阳嘉拍打着球，嘴边漾着笑：“关心我的情感生活啊，在你哥心里，你目前还稳居第一，无人可以替代。”

她早就习惯了他不着边际的玩笑话，有时候她会想或许喜欢可以被当做玩笑说出口，也有可能真的是玩笑。

她努了努嘴说：“那巧克力进口的，很好吃的。”

林阳嘉的校服外套卷在腰间，眉宇皱起：“张新月，你做个人吧，你嘉嘉哥哥在你眼里是不是还不值一盒巧克力？”

“额...”并不是完全是这样，只是那样做太伤女孩子的心了。

显得很没有风度，青少年时期的暗恋能表白的女孩子都是勇敢的，勇敢不该被辜负吧。

*

张新月组织的言语没说出来，他就气鼓鼓地走了。

“喂，林阳嘉。”她在后面追着他，“不是，我没有那样觉得啊，你别生气啊。”

林阳嘉怀里抱着球，解开了校服外套，丢给了张新月，语气散漫：“我去买水，你喝什么？”

张新月摸清楚他的脾气，她觉得他在生气，他又很平和地转身说着毫不相关的事情。

她乖巧地抱着衣服跟着他走到学校超市，林阳嘉给她买了瓶酸奶，自己则是拿着矿泉水。

秦深正被一群人拥着，三人迎面撞上，林阳嘉像是故意的，圈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你要是喜欢那破巧克力，哥给你买。”

张新月当初以为他那样的姿势是为了避开李桃的追击，她只是在在意到了迎面走来的李桃，并没有注意秦深的眼神。

彼时她只是觉得自己是在为李桃主持公道才会质问他，现如今想想，那何尝不是一种试探呢。

*

此刻，张新月脑海里涌入了细碎的片段，关于林阳嘉，也有秦深的。

他们两个其实都很遭女孩子喜欢的，不知道为什么很少有女孩子敢追他们。

林阳嘉回转过目光看向张新月，女警已走了，他从未在她这感受到过吃醋的情绪。

张新月弯了弯唇：“老林？你都从小林变成老林啊。”

林阳嘉皱了下眉头，神情没太多变化。

昨晚到今天，张新月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受，就是感觉他还爱着，但是很别扭。

不像是过去吃醋那样的明目张胆，有种想要靠近要好似不敢的感觉。

这不符合她对林阳嘉的认知。

张新月嘴角抽了抽：“我告诉爸爸我们三个人的事情，你是不是不高兴？”

林阳嘉不自觉地握起拳头，长舒了口气：“本身你就喜欢秦深，想要和他一起，无可厚非。”

酸涩在心口蔓延开，倒也不是嫉妒，只有心有不甘。

有很多时候，他觉得已经很靠近她了，又觉得很远。

“什么意思？”张新月嘴角强撑起的笑意逐渐消失，语气转冷。

林阳嘉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月月，我都听到了。”

“你要嫁给秦深。”说出这句话，他的心口突然慌到心悸，喘着气来缓解胸口翻涌的情绪，“从小到大，我都很自私。”

他轻笑了声，像是在嘲笑过去的自己。

“知道你喜欢秦深，而故意掺和在你和他中间，借着朋友之名控制左右你的情绪。”

“若不是我，你和秦深可能早就修成正果了吧，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我种下的因，结的果却要三个人去承受。”

张新月感受到无形的压力在朝着她压来，压得她难以呼吸。

昨晚梦里的情绪变得更加深刻了，是他冷声说不要在这游戏的漩涡里挣扎了。

她眼泪在眼眶里汹涌，人来人往，她不想暴露出脆弱。

看她忍着哭泣的模样，林阳嘉叹了声气，把她拉到了车上。

从手扶箱里拿出纸巾，抽了张，细心地给她擦眼尾溢出的眼泪，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我不需要你因为愧疚而滋生的爱。”

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她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后腰，细软的嗓音里是浓重的鼻音：“我没有愧疚你，也没有要嫁给秦深。”

“林阳嘉我告诉爸爸的是，我要我们三个人在一起。”

他眼底浮现出惊讶，克制不住地乱序的心跳在车厢里异常明显，颤抖的声音说着：“你爸怎么说的？”

她定定地看着他，明亮的眸子因染上湿意显得很委屈，嗓音里更是透着难掩的委屈：“前几天我跟你说这些事情你都没有兴趣，我一直觉得你不想要我了，我更不敢跟你细说了。”

“你说的不是跟秦深结婚吗？”林阳嘉突然紧紧地拥抱住了张新月，语气略显激动，“是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最近反常的厉害，又是主动找我，又是牵住我的手，张新月，你真害得我连工作都没法工作。”

张新月被他箍紧，被迫仰着头，抿着唇，气恼地哼了声：“我是想过用结婚留住秦深，可你呢？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吗？嘴上说的大方，心里每次不都是介意的要死。”

林阳嘉捧住她的脸，眸色更深，深吻使得车厢里的氛围变热。

他的手微微圈住她的后颈，抚摸着敏感的耳垂，他哑着声音：“也并不是我不够大方，是我低估了自己的人性。我是没法做到看着你毅然而坚定地选择任何人，那种无力感要把我吞噬掉了。一旦你选择了他，被抛弃的感受就在无限地放大。”

她长密的睫毛上染着水光，无辜地看着他。

他望着安静无辜的她，喉头紧了下，双手紧紧抱住了她：“你不是一直不懂我为何会患得患失吗？因为我很早就知道秦深喜欢你，也知道你喜欢秦深。”

张新月不以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林阳嘉，我真的很爱你，暗恋日记并不是只有秦的名字，还都有你。”

“爸爸说尊重我，他说会想办法和长辈们沟通的。”

*

误会解除后，林阳嘉下午干劲十足，五点半左右，他给张新月发消息：“晚上还要出去吃饭吗？”

此时的张新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被母亲审视着，她和林阳嘉告别后准备回别墅拿资料。

母亲给她打电话，车上太闷，开了空调还觉得沉闷，她捂着心口干呕了两声。

宋小琴联想到李乐的话

“林硕刚看到新月他们两个了，月月是不是怀了啊？”

图片上林阳嘉宠溺地摸着张新月的肚子，有几分喜悦的氛围。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干呕声，宋小琴头皮发麻，如果是嘉嘉的还好，如果不是，李乐估计要跟她老死不相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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