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排雷：有点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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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惩罚（排雷：有点虐）

那天，小姑说，要她陪她去逛逛街，挑一个礼物。

她不知道是要送给谁的礼物，只知道，小姑带她进入的是一家珠宝店，钻石珍珠，玲琅满目，导购很有眼力见地对小姑一直夸个不停，已经准备好了要给她推荐合适的首饰。

但是被小姑叫停了。

小姑笑着转过头，转向她，跟她说，边先生想让边然和他最近合作的朋友家的千金见一见，年轻人才知道年轻人喜欢什么，要她帮忙参谋一下送给对方的见面礼。

她其实听完这一句，就已经懂了。

小姑拿起导购拿来的项链随手翻看着，还在说：“不过像他们这种政治联姻，以后少不了各玩各的。你看边然从小到大多招女孩子喜欢，以后身边莺莺燕燕肯定不少。”

“那种关系呀，心思通透的，各取所需还好，怕就怕，他那副皮囊勾人，他跟人玩玩，对方对他动真心，那才是伤身又伤心，到头来还什么都捞不着。”

“乖乖，你说对不对？”

小姑没有明说，可就像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火辣辣地疼。

小姑不喜欢她跟边然走得近，小姑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高兴了。

她惶恐不安着，连那天最后到底是买了项链还是手链还是耳环，珍珠还是翡翠还是钻石都不知道。

只记得回去的车上，小姑闲聊似的提起，“说起来，你的班主任跟我说，你最近几次模考成绩都很好，只要发挥正常至少能去京市top3的大学。”

“乖乖，为什么你的班主任会觉得你要去京市？”

……因为她原本想让老师给她“填志愿的建议”，就故意在面谈被问到志愿学校的时候说自己没什么想法，又随便问了几个学校往年的录取分数，京市的学校是她挑出来的学校里分数最高，她又刚好能够着的，老师自然会推荐她先以这个学校为目标，再努力往上冲一冲。

“可能因为这几次运气好超常发挥了，老师就想我再努力点，也希望拿到更多奖金吧。”她说。

“那就好，我还以为是乖乖你想去京市呢。你这么乖，小姑我哪放心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呀。”

“我们本地的大学就很好，你的分数完全可以随便选专业，里面还有我的熟人可以照顾你，周末也随时能回家见小姑，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呀，我就让家里的阿姨给你做，你觉得怎么样？”

“好。”

惶恐不安平息了，因为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之后，小姑满意地笑了，还伸手宠溺地轻轻掐了掐她的脸。

她只要小姑爱她。

她明明只要小姑爱她。

但是现在她把一切都搞砸了。小姑现在很生气，说对她很失望。

为什么她总是会把所有事情搞砸？为什么她不能再听话一点？

纪知蜷缩成一团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嘴里充斥着铁锈的腥味，都来源于被咬得鲜血淋漓的下唇。

窗外的天空上，开始闪烁起红光，基地的警报被拉响了，是因为三型丧尸……是因为边然被找到了吗？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眼前好像又有火光在闪了，鼻尖一点一点涌上腐烂发酵的味道，为什么她不能再乖一点呢？如果她从一开始就听小姑的话，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过是跟一个男人上床罢了，她之前到底在矫情什么？

小姑明明已经对她很好了，已经很爱她了，连对象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又没有让她像末世里其他别无选择的女孩子一样，去爬那些令人作呕的老男人的床。闻定她是知道的，一个到这个年头很少见的，还愿意洁身自好的认真男人，明明只要她迈出那一步，对方肯定会对她负责，也就一定能帮上小姑的忙。

她在矫情什么？

身后，又响起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有鞋子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现在不敢看纪女士对她失望的表情，逃避似的把头埋得更低，声音还在发抖：“小姑……对不起……我错了，我在反省了，我听你的话，我哪都没去……”

“我以后都会听话的……求你了，求你了……”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身边。

但是悄无声息地，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都能感受到身边的人看向她身上的视线。

沉默就像是一把钝刀，磨着她脑子里紧绷了一晚上的那根弦，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吱呀”声响，她哭得脑仁一阵一阵地抽痛，得不到小姑的回复，只能继续认错。

“我会去的，小姑……你叫我去做的事情，我都会去做的……”

“闻定那边，我会去的……”

“我以后会乖乖听话，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上，安抚似地拍了拍。

哭声一滞，她哭得泪眼朦胧的眼睛里重新聚起一点亮光，正要抬头，就听身旁的人说

“你敢去试试。”

不是小姑的声音。

就像是时间被按了暂停，身体的颤抖静止了，甚至耳边刺耳的警报声都像是在一瞬间消失。

纪知整个人僵硬住了好几秒，几秒之后，机械般地抬起头，就对上一双弯着弧度的眼睛。

比夜色还要黑。

“啪嗒”。

就像是紧绷的弦骤然断开。

她张开了嘴，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却像是失声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那双眼睛看见她的反应，更弯了一些。

说：“看到哥哥高兴傻了？”

她还是说不出话，视线如同定住了，一直盯着那双漆黑的瞳孔。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的语气又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轻松道：“哦，这个啊，还是这样看得比较清楚。”

“就像，不把眼睛调回来，我恐怕都看不清，乖乖你的眼睛怎么都哭红了？”

刚刚因为她抬头而抬起来的手，再次向她伸过来了，依旧如冷玉一般苍白的指尖，在视野之中渐渐放大，眼看着就要触碰到她的眼尾，纪知下意识地，就往后一躲。

朝她伸来的手一顿，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然后，就像她梦里无数次那样，在她面前蹲下，一只手抓住了她左脚的脚踝。

暂停结束了，身体又开始颤抖。

就听他说：“纪知，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为什么在我面前那么乖？”

自从意识到他是三型丧尸之后，谨慎和戒备就没停过，知道他最吃她哪套，这几天简直听话得不要命了，连被他绑到床上，都没反抗过一下。

就是想着，“哄着我，把我稳住，然后等到时候了，好让我被你乖乖扔掉。”

现在发现他并不无害了，又开始浑身上下写着想逃，身体已经往后缩了，被他攥在手心的脚踝也一直挣扎着，被他抓住了，才没能抽走。

他低头瞟了一眼在他手里还不停尝试着往后抽走的脚，又抬眸看向她的眼睛。

在看到他之后，从一瞬间的意外，惊喜，马上变成疑惑，不安。

现在定格在惶恐。

“我是什么好人吗？”

“一次还不够，你还敢扔我第二次？”

……

他是三型丧尸啊。她一直知道，他是三型丧尸啊。

还是一个，从那个废村的惨状来看，异能恐怖的三型丧尸，他只是受伤了，只是受了诅咒，才没办法使用异能，他只是暂时是安全的。

只是不知道，原来卸下伪装，就算眼睛不是灰白色的，漆黑的眸子，只要不带笑，也会像是捕食者的眼睛，把她盯住了，令人森然的恐惧就一点一点沿着尾椎蔓延上背脊。

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在他的视线下不敢动了，脖子僵直着，纪知费了好大力，才把头摇了一下。

喉咙干得厉害，她的声音发哑：“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活着……”

“活着？”他轻笑着“呵”了一声，“别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可不只是想我活着，你还想要你的小姑活着，想要那个老头子活着，甚至想要被困在开拓区面都没见过的人活着。”

“活着是一件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光活着有什么意思。”

窗外的红光和警报声还在继续，别墅里，就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溅起阵阵涟漪，楼下传来越来越大的动静，她甚至听见佣人的尖叫：“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快叫医生！”

纪知惶恐不安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惶恐，激烈地挣扎起来，用手使劲去掰他扣住自己脚腕的手指。

“小姑……！你把我小姑怎么了……我小姑……”

两只手腕也被他轻松用一只手握住，往回一拉，纪知就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

男人的大手还像是往常一般，抚摸上她的脊背安抚，此刻却冷得刺骨，

“别着急，没弄死，我只是给她找了点事情做。”

小姑没事。可是纪知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又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声说。

“哥哥向来很听你的话的，对不对？你放心，我们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她最熟悉的，属于她的异能的白色的光，不受控制地在他们身下亮起来了。

纪知的瞳孔地震一样地颤抖着，耳边响起的却是小姑临走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要敢从这个房间消失哪怕一秒，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情绪的崩溃就在一瞬间，她甚至顾不上挣扎，不停试图停止异能，却丝毫没办法阻止白色的光像是沼泽一样一点一点将她淹没。

“不行……我不能走……小姑会不要我的，小姑会不要我的……！”

却被冰凉的手按上她的后脑，把她更深地按进怀里。

头顶传来边然的声音，他只说了一个字

“嗯。”

那一瞬间，她突然就知道了，知道了为什么边然这么久以来，一次都没有问过她当年爽约的原因。

因为他一早就想好了，要怎么惩罚她。

他一早就想好了，要让她被小姑扔掉，就像是她当年为了小姑毫不犹豫扔掉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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