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坏掉了

chapter 55 - 0

055｜脑子坏掉了

……

救命。

她要怎么跟这个丧尸小女孩解释，边然没有打她的屁股……嗯，不对，边然好像确实打过她的屁股，但是她哭那是因为……

不行，太羞耻了，因为周围都是树林，她完全没想过会被一个小女孩听见，再说了，她应该跟一个长成小女孩模样的三型丧尸解释这些事情吗？

一旁的老年丧尸听见她的话也捂了捂脸，似乎看出了纪知的难堪，连忙上前把朵朵扒拉了下来，还在朝她赔笑：“这丫头就是馋这一个毛病，没什么坏心眼的。”

他的一举一动都和普通的人类没什么两样，唯有灰白的眼睛和肤色表露着他的身份，他说完之后，还对她做了个自我介绍。

“小姑娘你好呀，我是老杨，这丫头叫于朵，你别害怕，我们都是好人，哦不，好丧尸。”

“对！我们都是好丧尸！”朵朵附和着，刚被扒拉下来，又伸长了胳膊来牵纪知的手，“姐姐，你是不是在找大魔王？朵朵带你去吧，不然你在这里会迷路的。”

“没……”其实她也不是非找不可，更何况，拉着她的，还是一只刚刚还想咬她的三型。

然而她刚刚表露出来一点拒绝的意思，朵朵就眼睛一眨，眼泪又冒了出来，说哭就哭说嚎就嚎。

“姐姐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朵朵，你会告诉大魔王刚刚的事对不对？呜呜呜我不活了，他回来一定会折磨我的，火烧起来好痛好痛，他根本就不是人……”

虽然边然现在本来就不是人但是，纪知：“……”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余光瞅着她，见她没反应，往地上一躺就要开始撒泼打滚。那个自称老杨的老年丧尸明显也被她吵得头疼，忙在一旁帮忙劝道：“小姑娘你放心，这丫头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你跟她去就是了。”

纪知还有点迟疑，但是转念一想，这两只三型要对她一个人类怎么样完全就是分分钟的事情，没必要跟她兜圈子，而且她连被边然吃掉都不怕了，其实也没必要怕他们。

再说，她对这个地方也有一点在意。

就点了点头。

朵朵的余光一直盯着她呢，一见她点头，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已经又在笑了，还朝她伸出双手，要抱。

纪知是不想抱她的，但是她不抱她，朵朵牵着她的手，好像跟自己的双腿还不太熟似的，走两步就跌倒。跌倒了，还要故作坚强地看她一眼，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就很可怜的样子。

小女孩的体重比她预想的还要轻很多，抱起来就像只是抱起来一个玩偶。

老杨没有跟她们一起，只在她们要离开的时候又对朵朵唠叨了几句，还都是叫朵朵要讲礼貌，不要看到什么都咬之类的话，就笑着同她们挥手了。

似乎对她俩的人身安全相当放心，好吧，朵朵一个三型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而她……都在面对两个三型了，不放心也没什么用。

周围是密不透风，还一眼望不到头的树林，朵朵却似乎能很清晰地辩知方位，很自信地用手指给她指着方向，纪知还发现，她们身边，准确来说是朵朵身边的植物甚至比周围的疯长得更快。

而她怀里的朵朵被她抱起来就满足了，还很不吝啬于夸她：“姐姐你真好，跟大魔王不一样，朵朵不擅长走路，大魔王看到朵朵摔倒了只会说腿不会用就扔掉。”

“不擅长走路？”这是什么说法。

“嗯。”小女孩的小脸在她颈间蹭了蹭，却没多解释，自顾自地凑到她脖子边嗅了嗅，又“咦”了一声。

“怎么了？”纪知问。

她还凑在纪知的脖子旁边嗅着，一边闻一边说：“姐姐你闻起来和其他人类也没什么不一样呀。”

……好吧，还惦记着她吃起来的味道呢。

幸而朵朵说是这么说，也只是闻闻，没有再试图要咬她。

围绕在她们身边的树林幽深又寂静，四周只有植物生长发出窸窣声响。纪知一边小心着脚下的藤蔓，一边朝着她手指指向的方向前行着，怀里的朵朵还很馋似的一直轻轻闻她，让她不禁想起现在正让她有点困惑的问题。

“朵朵……”

小女孩像是突然被她抓包了似的，听到她的声音就抬起头：“怎么了姐姐？我刚刚没有在想着姐姐你的脖子看起来好细我好想咬一口哦。”

“……”倒也是不必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纪知顿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们三型丧尸是不是都很饿？”

朵朵闻言却小眉毛一拧，似乎感觉有点奇怪，说：“不会啊，不受伤怎么会饿？就算受伤了，吃一顿也好了呀。”

说着，又有点心虚似的补了一句：“人家就是馋嘛……”

这就怪了，“那边然为什么一直都说他很饿？你刚刚也说，他在饿肚子。”

“边然？”朵朵听到这个称呼一愣，不过很快也反应过来，“哦，你说大魔王啊……那个啊，袁老师说，那个叫饥饿感。”

她灰白色的瞳孔看向上方，像是在仔细回忆，说：“袁老师说，所有像我们一样的丧尸，都有满足不了的欲望，就是这种由欲望生出的饥饿感，才让我们和别的丧尸不一样。”

“不过，”她说着说着，又把自己说生气了似的，尖锐的牙齿磨了磨，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大魔王以前都不饿的，都怪袁老师，非要把他治好，害得朵朵好久都没饭吃了，还得每天种果子种菜。”

“……治好？”

“对呀，他额头上不是有个洞嘛。”朵朵抬起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中间，“他之前因为那个洞脑子坏掉了，袁老师来了之后才把他治好的。”

纪知听了她的话，不要说搞明白她所谓的“饥饿感”了，脑子里还生出了更多的疑问，按她说的，边然头上一早就有枪伤了？那是什么时候被人用枪攻击的？又是谁，为什么要攻击他？

还有，脑子坏掉了是什么意思？袁老师又是谁？

纪知没有想到问完之后反而更困惑了，但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听朵朵“啊”了一声，说：“到了！”

视线还被树叶枝干阻挡着，她一眼看过去，并没有看到边然的身影。

倒是在她说完之后，耳边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不是边然的声音，纪知屏息凝神分辨了一会儿，发现那个音色还有点耳熟，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语气似乎带着怒意，在说：“……我在C城给你收拾了那么多烂摊子，你怎么能出言反尔？”

“我哪句话出言反尔了？”这句话是边然的声音了。

“临时让我把指认对象换人还不算出言反尔？！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现在C城和海城变成什么样了！还有泉生哥，泉生哥是自愿去死的啊……”

那个声音渐渐染上了哽咽，然而，她对面的人，回复依旧不咸不淡。

“所以？”

“他本来就要死了，按理说，还要感谢我，给了他一个，嗯……呵，死得其所？的机会。”

“……”

像是愤怒到了极点，那个女声反而蓦地沉静了下来。

“……当初我就跟她还有袁老师说，你就是个搅屎棍乐子人，可是他们都想着，要试着相信你。”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配任何人的信任，相信你的人都只会倒霉。”

挡住她视线的枝叶在极快的生长周期中迅速枯萎凋零了，她终于看见了和边然说话的人的脸。

那还是她挺熟悉的面容，虽然跟她上次看见时比起来，憔悴疲惫得可怕。

纪知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看到陶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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