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
沈家往事[珍珠加更至11100]
在沈柏谦还是个襁褓婴儿的时候,沈家就已经当地的名门大族了,沈氏的大宅和祠堂充满了儿时的美好回忆,他和他的六弟沈柏元从小要好,他们是嫡出的儿子,母亲严厉刚强,家里的妾和庶子都很怯懦,以后家产都会是他们两个的。
但个人家族的步伐永远抵不过时代的洪流,从晚清到军阀再国民党,政府换了又换,沈家的钱、粮也被不断的征用,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后,沈家手里只剩下了地和不动产,便遭遇了批斗这个沈家人永远不想回忆的过程。
沈家的族长,也就是沈柏谦的父亲痛定思痛,他要将儿子送出国去,可出国不容易,上下打点都需要钱,沈家已经没有钱了,全都被抄走了。
最后还是靠沈柏谦的母亲拿出传家玉佛换钱。
选儿子的时候没有太多纠结,沈柏谦是嫡长子,就该送他。
沈柏元也曾问过为什么哥哥不带他一起走,沈柏谦只能跪下握着弟弟稚嫩的肩膀宽慰他。
搜查的人很厉害,这尊玉佛被母亲打碎了才能一点点塞进床板的洞眼里,玉佛打碎了就换不到那么多钱了,没法送两个人一起走。
沈柏元不再说话,沈柏谦看出他很难过,却什么都不能做,他很快被送走了,沈家多年根基,他在国外过得不错,结实了许多年轻的有志之士。
那时能留学的都是国内的顶级家庭,那时的人也比现在单纯,沈柏谦再次回到中国时已经手里已经有了一些产业和一个庞大的交际圈。
他觉得该回家看看了。
这一回家,沈柏谦才知道父亲死在了批斗里,母亲也跟着上吊了,一席白绫,只有一生干净的人才配的上。
沈柏元谨遵父亲的话,信里不能告诉哥哥家里的事,只能说一切安好。
整个沈家只剩下沈柏元和当初应该配给沈柏谦的童养媳,叫白沅,沈柏谦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他娶了白沅,即使她只是个村妇,沈家倒得太快,沈母还没有来得及教导她。
白沅的初夜没有流血,也没有给他生下儿子,只生了一个女儿,他不怪她,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知道生不出儿子是他的问题,女人的初夜也不一定会流血。
后来他又亲自教沈柏元经商创业,给他娶妻,娶的是他好友的妹妹,一个军官的女儿,家世十分显赫。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沈柏谦的人生会这么一直波澜无惊的过下去。
可是有一天这个军官的女儿将沈柏元和白沅捉奸在床。
当晚一向沉默的沈柏元杀了他的妻子。
沈柏谦惊怒,可这是他唯一的嫡亲弟弟,他们一母同胞,他只能帮他善后。
但谁也没想到,白沅在这时候承受不住自杀了,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个三个月的男婴,算日子应该是沈柏元的,那时沈柏谦去了美国探望女儿。
白沅的自杀不是突然起意,沈柏谦娶了她后待她极好,她两边徘徊煎熬多年早已不堪忍受。
白沅的死宣告着两兄弟感情的破碎,沈柏谦第一次发现他好像从未了解过这个弟弟。
后来的后来,沈柏元越来越阴沉,然后沈柏谦就发现沈柏元在给他下药。
但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他的身体被破坏的脆弱不堪,偏偏这时候他的女儿沈清漪又带来了一个让他更加沉痛的消息。
她大着肚子跪在沈柏谦面前,几乎声声泣血。
“父亲,我怀孕了,可我不能告诉您孩子的父亲是谁,现在有人要杀了我,求求您保护我的孩子。”
沈柏谦不知道为什么送出去留学的女儿为什么会这样,可肚子里的是沈家的血脉,他有责任有义务。
他在沈柏元发现之前将沈清漪送进了监狱,这里的监狱长受他恩惠,一定会将他的女儿和孙儿保护好。
再后来的事就很清晰了,沈清漪一直待在监狱,她在等一个电话,电话不到,沈柏谦就不能接她出来。
后来她生下了沈冬至,见沈柏谦最后一面时才告诉他她还给沈家生了个继承人,叫沈冬行,孩子的父亲很爱她,愿意让孩子跟着沈家姓。
至于这个孩子,要叫沈冬至。
沈清漪一直熬到冬至那天零点才把孩子生下来。
沈清漪死了,死于产后大出血,因为沈柏谦不能将一整个医院搬进监狱,那样就暴露了,医生已经尽了全力抢救她。
出生后的沈冬至一直在监狱生活,所有人都爱这个可爱漂亮的小女孩,直到有一天,沈柏谦收到了一个电话。
他说他可以把他的女儿接出来了,他说会让沈冬行回来见他一面,他说谢谢岳父多年的照顾。
沈柏谦很快就安排唐代山去接沈冬至,但不幸的是,他自己已经在离世的边缘。
他爱他的外孙女,多年的亏欠让他愧疚不已,所以他把沈家所有的大部分产业都留给了沈冬至。
他以为他安排好了一切,可他一走沈柏元还是掌握了沈家。
唐代山博学多才却手无缚鸡之力,他只能带着沈冬至逃,也多亏他多年与人为善,还真的有人顶着风险帮他。
而且他很聪明,他绕了一圈居然又回新京了,那时沈柏元甚至已经追到香港。
首都正在飞速发展,每天都有大量的打工人员涌入,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太过常见,他们没有被发现。
唐代山在等电话,沈柏谦给了他一个手机,里面是一个从来不用的号码,他说小至的父亲和哥哥会来接她,他只要熬到那一天就好了。
可唐代山没有熬到那一天。
但他还是把沈冬至当成沈家的大小姐,万年如一日。
唐维钧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或者说从沈伯谦和唐代删的角度就知道这么多。
她的父亲是谁,为什么不出现,沈冬行又为什么不留下,这些问题都没有解答。
唐维均停下讲述,一低头,发现沈冬至已经泪流满面。
他愣了,因为沈冬至几乎从来不掉泪。
即使被捕,即使流血,甚至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时候,她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他伸手擦去她的泪水,沈冬至小猫似的钻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
“谢谢你。”
说完她哽咽着又加了一句。
“哥。”
谢谢你们信守承诺。
唐维钧的眼睛也红了。
他抚摸她的头发,似乎是第一次发现她也有这般脆弱。
不对,刚才她就脆弱了,她伏在他膝头,眼神里全是紧张的期待。
她说,哥哥,不要骗我,不要骗我……
所以唐维钧才会选择说出来。
两人就这么拥抱了很久,沈冬至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小脸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唐维钧则一直有节奏的轻拍她的腰。
“冬至,你……打算怎么做?”
是啊,现在都知道了,以后要怎么办呢?
Hǎíτǎηɡsんυщυ.Cōм
又在唐维钧怀里窝了一会儿,沈冬至起身去浴室把脸洗了,还拍了爽肤水,等再次
回来时已经恢复了冷静的神色。
她先把那份复印件烧掉,又询问唐维钧原件的所在,确认原件还在新京后放了心。
唐维钧凝眉:“你不打算告诉沈冬行?”
沈冬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告诉他,然后方便明早我们下楼的时候被突然冲出来
的车撞成肉泥吗?”
唐维钧手一紧,自从经历盛家的事后他对此深信不疑,普通人想要毫无痕迹的杀人
很难,可这些人却易如反掌。
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接着沈冬至拿出一张空白的A4纸和钢笔,像以前给唐维钧讲数
学题一样开始给他分析。
唐维钧提到的人里大部分都已经去世了,剩下的不过就是沈冬行、「沈冬至」、以
及一个未知生死的沈柏元。
现在是沈冬行在执掌沈家,所以沈冬行就是最核心的人物。
假如沈冬行是好的,他真的一直在寻找唐代山,那就说明有另一股势力在阻止他,
并且为他送去了现在这位「沈冬至」,目的应该就是为了沈家那80%的遗产。
可沈冬行不是傻子,要想骗过他就得有近乎天衣无缝的计划,亲子鉴定、血型匹
配、相貌、性格,还有送去的时机地点等等,甚至包括那手很像唐代山的字。
由此可以看出这股背后势力定然庞大而且周密,至少和沈冬行不分上下。
这么多年过去,唐代山好不容易将沈冬至藏的好好的,她现在要是带着遗嘱上门,
背后的势力第二天就能杀了她。
唐维钧不解:“那沈冬行呢,他不能保护你吗?”
沈冬至轻笑:“如果他是好的,我们就假设他愿意保护我,可哥,你听过一句话吗?”
唐维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什么话?”
“生恩不如养恩。”
唐维钧懂了,沈冬行和那个「沈冬至」相伴多年,而沈冬至不过是一个认识不久的
陌生人,孰轻孰重高下立判。
当然,这还不够,沈冬至考虑的远远不止这一点。
就算沈冬行认她这个妹妹,那他和背后的那股势力比起来到底谁高谁低呢?
沈冬至觉得如果她是背后阴谋的主使人,她就连沈冬行一起杀!
不管是直接面对面还是用阴招,她绝不会让多年的谋划落空。
所以就算沈冬行是好的,并且愿意站在她这边,沈冬至也不会拿自己和唐维钧的命
开玩笑。
她从不相信任何人的保护,自己的命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那假如沈冬行是坏的呢?
这就更不用说了,或许出于一些特殊的原因,他必须要沈冬至这个人存在,所以他
自己找了个假妹妹回来方便控制,目的也是为了沈家的遗产。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过去就更是自投罗网。
现在的沈家少说也有几千亿身家,足以让所有人疯狂,而且家族内斗的例子还少
了吗?
她可不会因为跟沈冬行上过几次床就相信他。
至于那个「沈冬至」?
沈冬至猜测她应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假如别人是骗沈冬行,沈冬至自己就是个高明的骗子,知道最完美的谎言就是自己
都相信这是真的。
假如是沈冬行骗「沈冬至」,那就更不会让她知道,有了亲情这手牌,才更方便控
制一个人。
其实沈冬至还有一个疑问,唐代山到底怎么把她藏起来的?
要知道她上大学都是用的本名,从来没出过事。
她问了唐维钧,唐维钧也说不知道,他当时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
沈冬至思来想去,只能暂时当那股势力找了很久找不到,便也放弃了。
*
听完沈冬至一席话,唐维钧只觉得前路万分凶险,他想劝沈冬至就此打住,他们现
在的生活很好,不需要那么多钱。
可他知道,沈冬至不会打住,因为那是她本来的身份,是她的……
家。
没有人不渴望回家。
更何况沈冬至的性格本就是不到底绝不罢休,她不会让这把剑一辈子悬在他们脖颈
之上。
果然,略微沉默后沈冬至握住了唐维钧的手。
她的手心凉凉的,像小动物一样可爱温顺。
“唐维钧,现在我们在暗,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管我以
后和沈冬行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冲动好吗?”
唐维钧点点头,语气很郑重:“好。”
沈冬至舒了一口气,她知道,唐维钧最重诺,他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伸手将沈冬至揽入怀中,唐维钧的神色十分担忧。
“冬至,告诉我,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沈冬至看着他的肩,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那是她的力量源泉。
“哥,其实上天给我的选择只有一个。”
唐维钧垂眸:“是什么?”
沈冬至目光坚定:“变强。”
这个强指的不是有钱,而是要有根基,要有自己的势力网。
美色在金钱面前不堪一击,而金钱在权力面前不堪一击。
为什么他们不能拿着遗嘱上门?
因为他们太弱小,他们暴露之后任何一方势力都可以碾死他们,更可笑的他们死了
之后没有人会在乎他们。
或许沈冬行会在乎,可人都死了,死后的报复又有何用?
她要的是活着赢。
另外就算她有几个熟识的权贵中人,但别人又为什么要为她出手呢?
人家也有家族,有顾虑,不会为了她拼命。
这就是家族的力量,你生,可以依傍家族,你死了,家族也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沈冬至没有家族,或者说她的家族就是她的火坑,但她可以选择建立自己的势力
网,用这种方式让别人忌惮她。
力大破巧,等有一天她足够强大的时候,等她能在人前拍出这份遗嘱而不被一枪穿
心的时候,她就成功了。
但在这之前,她只能蛰伏,只能在暗地里调查行动。
或许她可以先打探一下沈柏元的生死,这不难。
“冬至,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唐维钧的话拉回了沈冬至的思绪,她抬头看他:“嗯,怎么了?”
唐维均的手握紧她的肩头:“冬至,你真的不怪我没有告诉你?”
沈冬至笑着摇头:“真的不怪,你要是在爸爸生病那会儿说了,我可能就真的拿着
遗嘱去找沈家人了,嗯……现在大概我们会和爸爸埋在一起?”
“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唐维钧低声呵斥她,沈冬至却只觉得心头暖暖的,她知道,她就像要出征的战士,
有可能功成名就,也有可能战死沙场。
而没有任何一位母亲愿意自己的儿子出征,因为母亲不在乎功成名就,却会为战死
沙场哭坏了双眼。
唐维钧是她的家人。
唯一的家人。
轻舒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呼吸,沈冬至突然伸手捧着唐维钧的脸,眼睛里亮晶晶的,
像有星星。
“哥哥,你会保护我吗?”
这句哥哥叫的唐维钧心尖发颤,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会。”
沈冬至笑,她勾着他的脖子翻过去跨坐在他身上,目光紧紧锁定在他的脸庞上。
“唐维钧,我向你保证,我活着,你就活着。”
这是沈冬至能给出的最好誓言,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说完她在唐维钧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女孩子柔软娇嫩的唇瓣贴着他,唐维钧只觉
得他的公主终于接受了他的示爱。
他愿意永远做她的骑士,他会用生命保护她。
这是承诺,更是信仰。
这天夜里两人没有做,沈冬至一直靠在唐维钧怀里睡觉,直到第二天清晨的曙光亮起,他才悄悄离开,以免有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不对。
仅仅一夜,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沈冬至的变化,她的笑容更加美丽明朗,整个人也充满了活力。
她从来不怕艰难,只怕没有方向和目标,而且敌在明她在暗的感觉让她觉得安心。
今天的安排很多,先要和赵霆桀盛怀宣一起参加一个小型座谈会,然后和谭宗铭去洽谈借用公司的事,这是重中之重,她可是扎实投了两亿进去。
最后晚上还有一个露天草坪鸡尾酒会。
真是没完没了的宴会,沈冬至觉得闻香槟都快闻腻了。
可有什么办法呢,这里的宴会就等于饭桌的酒局,不想去也得去,你总不能在大马路上去结交人脉吧。
换上一身灰色加宝蓝色的职业装,沈冬至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她生病,韩城依旧将一切打点的极好,一行人一直忙到中午才一起从座谈会现场出来。
保镖在前面开路,几人边走边聊,正商量要去哪里吃午饭,沈冬至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前面等她谭宗铭。
他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旁边站着一袭红裙的林红,手里抱着好几份文件。
谭宗铭对她笑笑,意思是小姑娘休息好了吗,好了就该工作了。
沈冬至回头,笑得依旧明朗:“韩城,你跟他们一起吃吧,我得忙了。”
韩城点头同意,赵霆桀和盛怀宣也给了她一个眼色,意思是有事打电话,沈冬至宛然一笑,然后便转身朝谭宗铭走去。
*
洽谈地点在一个雅致的包间,名叫戏水居,里面放着一张蜀绣屏风,据说还是清朝的古董。
沈冬至觉得应该是假的。
于是她就问了问谭宗铭。
他们是提前到的,合作方还没有来,两人坐在圆桌的右侧,谭宗铭已经将西装外套脱了放在一边。
“谭宗铭,这屏风是真的还是假的?”
谭宗铭侧头靠近她,仿佛怕被人发现似的。
“假的。”
沈冬至笑,她就知道。
两人头靠得太近,谭宗铭一下就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特别清新,今天沈冬至用的香水是蓝莓牛奶特别款。
小姑娘喷水好看极了,就是不知道小姑娘喷奶是什么模样?
咳咳,他好像有点想多了。
不过有点奇怪,她居然没不理他,难道她忘了那天晚上和他……?
其实沈冬至没忘,只是她觉得他都让她那么舒服了,她也不好再怪人家,总归是她自己去敲门的。
她稳如泰山,谭宗铭却在想合作方怎么还不来,再不来他都想揉小姑娘的手了。
其实沈冬至也很想合作方赶紧来,因为她饿了,早上出门前她就冲了一包水果麦片,胃里实在没什么东西。
过于是察觉她有些不舒服,谭宗铭在西裤袋摸了好一会儿,居然摸了一颗水果糖出来,红绿色包装的那种,把沈冬至眼睛都看傻掉,谭宗铭这种人居然放水果糖在西裤里?
她不是饿晕了头眼花吧?
其实这是林红给谭宗铭准备的,早年铭文刚起步的时候他工作繁忙,时常顾不上吃饭,有两次晕倒在公司,从此林红每天都会在他衣服或裤子口袋里放两颗糖。
伸手剥开糖纸,谭宗铭将糖递到沈冬至嘴边,沈冬至想了想,他应该不会在她张嘴的时候突然把手收回去吧?
要是那样她就再也不吃他递的东西了!
她微微张嘴,像小鸟啄米一样把糖啄走,甜腻的感觉在舌尖上炸开,沈冬至吞了吞口水,转头去品尝糖果,再也不看他。
谭宗铭把剥下来的糖纸放回西裤口袋里,心里回味着她刚才唇瓣触碰到他指尖的感觉。
其实到底有没有碰到呢?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谭宗铭纠结了好久。
*
约莫又过了二十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人还没走近,手就先伸了出来,而且目光一直放在沈冬至身上。
“谭总好!好久不见啊!”
谭宗铭走过去,不着痕迹的挡住沈冬至,笑容特别“真诚”。
“许总好,来,坐,这是至诚的林董,我的好朋友。”
谭宗铭先她一步做了介绍,林红更是直接把这位许总往座位上引,根本不给他和沈冬至握手的机会。
沈冬至心里约莫有了数,谭宗铭面对这位许总应该是上位者的姿态,今天他们的洽谈应该会很顺利。
果然,待菜上来以后谭宗铭和那人相谈甚欢,沈冬至猜这人应该是个国企的高层,一谈到合作还真是。
这位许总全名许经纬,是大型国企光伟金属集团附属企业光正集团的总经理,光正集团立足金属业,这些年正逐步向重工业、房地产业寻求发展,改制独立后仅仅花了10多年,资产就已经超过母公司光伟金属。
让这种公司来竞标确实很合适,只是沈冬至不喜欢。
在还没有摸清楚情况前,她不想和这种体制内的公司合作,毕竟这要是稍有不慎涉及什么国有资产,就得去吃牢饭。
可谭宗铭似乎已经和许经纬达成了某种协议,他一提出想借光正来竞标,许经纬立马就同意了,还摆手说被谭总看上是他的荣幸,光正集团随时欢迎他的到来!
这场饭吃得不算长,前前后后也就一小时,三方约定等金融会结束就正式签署合同。
许经纬离开后沈冬至问谭宗铭私下里和他做了什么交易,谭宗铭也不和她打太极,直接告诉她他答应许经纬带光正旗下的工程公司参加新江项目的一期建设。
沈冬至没说话,他倒挺物尽其用,那头加入新江项目了,这头立马就变成自己的筹码到处用,不过这不违法也不违背合同,他有权利指派自己手下的工程公司参与基建工作。
只是不知怎么的,沈冬至有种感觉,谭宗铭的棋盘范围会只有一个合众金属吗?他的目标就仅仅是拿下合众金属?
沈冬至有点不信。
她盯着谭宗铭看,谭宗铭也任由她看,仿佛在等她发现似的。
沈冬至懒得理他了。
三人一起往餐厅外走,走到门口分别的时候沈冬至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叫了谭宗铭一声。
“谭宗铭。”
谭宗铭停下脚步,也回头看她,沈冬至伸手挡住灼目的阳光,语气颇为轻松。
“谭宗铭,今晚的酒会要不要做我的男伴啊?”
谭宗铭垂眸,他怎么觉得小姑娘在给他挖坑呢?
海南的天依旧那么蓝,林红看到谭宗铭脸上出现了一个久违的真心笑容。
Hǎíτǎηɡsんυщυ.Cōм
晚上的露天草坪酒会没什么着装要求,大家都穿的比较随性,沈冬至也没有穿礼服,而是挑了一身黑色紧身连衣裙。
半露肩的款式,下面是半开叉裙摆,腰掐得紧紧的,为了屁股不显勒痕,还特意穿了无痕的丁字裤,再配上单边的钻石流苏耳环,最长的流苏都快滑到肩头,最后又把头发拉直顺滑的铺在背后,一举一动间皆是复古又时尚的美人风情。
谭宗铭只着一件哑光的真丝白色衬衫和灰色西裤,他靠着木制的吧台低声和她说话,两人倒显得有几分般配。
“这么漂亮,特意穿给我看的?”
沈冬至拿着香槟酒杯喝果汁,目光落在他身上,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
她没撒谎,选谭宗铭做男伴她是思考过的,毕竟选盛怀宣和赵霆桀其中任何一个对方都要吃味,韩城有点浪费资源,她在家里想搂就搂想亲就亲,周希尧也算了,除非他提出来,她不想强迫他参加这些场合。
至于沈冬行?
早就被她排除在外,她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小姑娘这么干脆利落,谭宗铭倒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沈冬至没说话,她还在想谭宗铭到底要怎么用10亿撬动60亿,又怎么和光正集团联系起来。
光正是国企没错,对合众金属这种式微的企业来说依附国企也是很好的选择,可竞标就是竞标,难道价格还能越竞越低?
顶多就是别人看着光正的牌子,给光正几分薄面,不和他争,让光正按底价拿了合众就算了。
想到这沈冬至顿时觉得她原来钻牛角尖了,没办法从合众手里用10亿买过来,那就不能从别人手里买吗?
就比如这个光正集团。
沈冬至猜测这个借用竞标根本就是幌子,谭宗铭真正的目的是让光正吞了合众,他再从光正手里拿东西。
问题是光正为什么愿意吃这个亏?
这可不是一点承接工程能搞定的事。
见她眼睛滴溜溜的转,谭宗铭就知道她可能想通了。
她真的很聪明,正式合同都还没签呢,就看出端倪了。
抬起双眸,沈冬至正欲开口说话,谭宗铭就再次靠近她压低了声音。
“小姑娘,这种事可不该在这种场合讨论。”
沈冬至点点头,正准备说点其他的,一回头,就看见一只绝尘大仙朝他们走过来!
是谭润深。
他穿的也是衬衣西裤,可衬衣却不像谭宗铭那样敞开好几个扣子,而是工整的系到最上面一颗。
好禁欲。
在谭润深朝他们走来的这几步里,沈冬至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她甚至已经想到了谭润深在床第间是怎么样一种风情。
他一定是温柔的,而且是透骨入肤的那种温柔,他的手指轻轻在她身体上流连,动作不疾不徐,呼吸却又带了一分急切。
他也一定是十分有耐心的,如水的唇贴上她,让她的唇齿鼻息间全是他的味道。
沈冬至满心满脑幻想着眼前的男人,却不知道……
其实谭润深还是个处男,根本不会这样抚摸她。
不过她这般沉醉,倒是让谭宗铭心里有些吃味。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沈冬至那眼睛,小迷离里带着小色情,眼里的水都快溢出来了!
谭宗铭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吃味,人家不过是看个好看的男人。
可他就是有点气,还想笑,甚至想揪着小姑娘的领子不让她看。
“谭先生。”
谭润深开口问好,谭宗铭也调整好情绪。
“润深,来,坐。”
沈冬至愣了一下,不是不是还叫谭宗铭四叔吗?这次怎么变谭先生了?难道说……
谭宗铭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对?
不过她不打算细想,美人在前,其他都可以暂时放下。
“谭先生好。”
谭润深轻轻虚握沈冬至的手:“林小姐好。”
接着谭润深和谭宗铭聊了几句家常,没聊生意,谭润深还让谭宗铭保重身体,可见两人的私交应该不错。
沈冬至善于观察人心,仅仅几分钟,她已经对谭润深有了初步的判断。
他应该不是那种喜欢钱的人,他的眼睛里看不到欲望,或者说他志不在此,但他也没有抗拒这种场合,而且很认真的在履行责任。
这是个心很稳的人,因为只有心静才能平和,才能用心去做一件自己并不喜欢的事。
三人在吧台那边聊得融洽,沈冬行却在另一头看着他们,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自从那天宴会结束后他就一直在联系沈冬至,可沈冬至……
又把他拉黑了。
女方不想见他,他这样的涵养也做不出在哪等着堵人的事,只是他不明白,他是哪里惹她生气了吗?
还是说……
那晚的表现他让她不满意了?
别怪他这样想,他是个男人,而每个男人都会在乎这一点。
想了一会儿,他发现沈冬至去了自助餐区,便打算去问问她原因。
“小至,你和秦澈一起,哥有点事,等会儿再过来。”
说完沈冬行将酒杯一放朝沈冬至的方向走去,他身边的「沈冬至」一愣,秦澈赶忙拉住「沈冬至」的胳膊,又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此时的沈冬至正在给谭润深和谭宗铭留出私人空间,她选了一碟草莓蛋糕,一回头,就看到沈冬行正在身后看着她。
沈冬至恍惚了一下。
沈冬行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走到沈冬至身边,声音低沉依旧,还带了几分温柔。
“能和我聊聊吗?”
这样的场合下沈冬至再拒绝就是驳他的面子了。
“好。”
放下蛋糕,两人来到草坪酒会的另一边,这里竖了一个巨大的塑料幕布,幕布上是酒会的宣传画报,一走到幕布后面,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沈冬至站在沈冬行身侧,两人并肩往前走,沈冬行略一低头侧目,便能看到她挺翘的乳房紧紧裹在一件堪堪合身的黑色连衣裙里,每次呼吸时都能看到明显的起伏。
沈冬行忍不住喉头一滚,她今天……
很性感。
他停下脚步,沈冬至也停下脚步,两人转身对视,沈冬行的问题倒是很直接。
“林萱,你生我的气了?”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