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36/住院
半个月的假期转瞬即逝。
后来,靳佳云在温哥华再也没有偶遇过朱贤宇,他的名字也在微信中石沉大海。回到成州,她置身于繁忙的工作中,被铺天盖地的案子淹没,脑海中没再响起那个名字。
这天中午,在附近见客户的华仁昭,约上靳佳云一起吃午饭,地点就选在了大厦下的简餐店。
还好他们下来得早,晚几分钟就没了座位。
他们坐在靠里墙角的位置,华仁昭夸靳佳云的气色不错。
靳佳云边搅拌沙拉边说,是休长假的好处。
华仁昭来找靳佳云,目的很明显,最近见许姿律所连连开大单,他怕自己这匹千里马会改变主意。
他开门见山的问,“你是不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靳佳云垂下头,“嗯。”
去纽约是她的梦想,这点永远不会改变,只是有另一件事压在她的胸口,暂时不知道如何解决。
华仁昭貌似看穿了靳佳云的心思,冒昧的提起:“如果你不好和许总说,我可以帮忙。”
“谢谢你,但这是我自己的事。”礼貌的拒绝后,靳佳云继续低头吃饭。
CBD附近的餐厅基本人满为患,稍微好点的餐厅都要排队。
刚整理完工作的费骏,推门走进了楼下的简餐店,给自己和楼上的夫妇打包三份外卖,他捶捶酸痛的背,“还不如感情不和睦,至少我只用伺候一个。”
抱怨间,他忽然抬起头看见了熟悉的人脸,皱眉乱猜:“华律和靳律?”
费骏提这三份外卖走回了律所,他哪知道中午里面会有人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侧身撞开了门。
“舅舅、舅妈,你们怎么不关门啊。”他吓得差点被门夹住。
许姿立刻从俞忌言身上下来,她紧张的理了理刚刚接吻时弄得凌乱不堪的衬衫。俞忌言则走过去,从费骏手上接过了外卖,见他还不走,俞忌言冷着眼问,“怎么,要一起吗?”
费骏摇头笑,“我可没舅舅你那么不要脸。”
说完后,他撒腿就跑。
下午两点前,所有人都陆续回了工位。
因为两点半有个会议,所以靳佳云上来得早,准备了一番后和许姿在会议室里碰面。
会议很顺利,只是费骏这双眼睛总盯着靳佳云,脑海里一直在猜测她和华仁昭的关系,好几次都走了神。
这下惹得许姿不悦,会议结束后,就拽他到办公室训话。
最后实在没辙,费骏只好解释,说他中午见到了华仁昭和靳佳云,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担心靳律师要跳槽。
让费骏出去后,许姿在办公室里发了许久的呆。
约莫半个小时后,她拉开门,视线落在对面靳佳云的身上,五指紧紧握着门把,纠结了一番后,她暂时没有找靳佳云,而是选择了上楼。
差不多5点多,许姿从楼下下来,把靳佳云叫进了办公室,先是研究了一会儿手头上的案子。在沟通的过程里,许姿并没有看出靳佳云有任何的异样,甚至比休年假前更积极。
办公室的窗帘没全拉下,临近下班点,已经可以看到员工三五成群的打卡离开。说到口渴的靳佳云,去后面的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走回来时,许姿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怎么了?”靳佳云撑着桌面,坏笑:“又和俞老板吵架了?”
许姿第一次用严肃的口吻对她说:“佳佳,我有话和你说。”
靳佳云愣住,“……好。”
她们把谈话的位置挪到了对着窗户的沙发,靳佳云感慨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又是一年秋天,她还搂着许姿,打趣的说,“姿姿,春天的时候,你还想如何抓到老狐狸的把柄,一晃眼,秋天你就非俞忌言不可了,想想,时间也真是神奇。”
许姿靠在靳佳云的颈窝边,像姐妹一样聊着心事,“佳佳,你是不是要走啊?”
“……”靳佳云这些日子最纠结的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和许姿说自己想要美国的事,她点点头,“嗯,我想去纽约。”
终于还是从她的口中,亲耳听见了答案,许姿难免失落的垂下目光,“今天中午,费骏在楼下的餐厅看见了你和华仁昭,果然他是来挖你的。”
靳佳云握住了许姿的手,“如果我真的走了,你会恨我吗?”
“会啊。”许姿眼里忽然有了泪,鼻尖也红了,“恨你早就有了这个想法,但是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恨你没有把我当做好朋友。”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靳佳云看见许姿掉眼泪,她心里也很不好受,扯了两张纸巾,替她轻轻擦眼泪,“别哭了。”
许姿自己拿着纸巾,揉干了眼泪,红着眼眶看着她,“我开玩笑的,我怎么会恨你,你不是我的员工,是我最好的朋友。以你的能力,你本就可以去到更好的律所,可是你为了我,留在这间并不出彩的律所,没日没夜的替我卖命,所以,我不可能让你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华仁昭是一个很好的律师,你跟着他去纽约,他一定会给你足够的空间,让你大展身手。”
说着说着,许姿忽然哽咽停住,然后紧紧的包住靳佳云的手,真心的送上祝福,“佳佳,你就是一匹不输任何男律师的野马,你还有无限的潜力可以被挖掘,你就应该摆脱糟糕的原生家庭,勇敢的跑出去,头也不要回的,做自己。”
说完最后一句,她没忍住,又一次哭了出来。
而这一次,靳佳云也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背,流了泪,“姿姿,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
两人抱着哭了一小会儿,不知怎么,都嫌矫情的笑了出来。
许姿说要不要点外卖吃,靳佳云问她不用陪老公吗?许姿边划美食边说,男人没有好姐妹重要。
把心底话说出来后,她们都松了一口气。
平时她们晚上都不怎么吃饭,今天破例,点了一道超级香辣的烤鱼,还加了许多配菜。
两人吃吃聊聊,时间一晃就到了夜里10点。
直到大厦的保安来敲门,她们才开始着急收拾。
许姿挽着靳佳云下楼,把她安全送上出租车后,俞忌言从后面悄无声息走了过来,可把她吓了一跳。
她捂着心脏,“你走路怎么不出声的。”
俞忌言牵上了她的手,“我是饿到没力气走路。”
被老婆放鸽子后,他等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
许姿开心的挽上俞忌言的手,头靠在他胳膊上,慢慢往前走,“今天谢谢你,俞老师。”
其实下午从费骏那得知着靳佳云可能要跳槽时,她没有第一时间找靳佳云谈话,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性子急,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损害两人的感情,所以她选择上楼向俞忌言请教,才有了晚上成熟又圆满的处理方式。
两条路,是两种人生。
靳佳云回到公寓时,原本轻松的心情,却在打开门的那一刻,紧绷起来。她看见干干净净的家里,被男人弄得臭气熏天,靳佳雄躺双腿搭在茶几上嗑瓜子。
靳诚听见门响,转过头就不客气的指使她,“把热水给我拿过来。”
只要家里有男人在,唐桂明就是胆小的妇人,但凡靳诚凶一句,她就缩在一旁不敢说话。
可靳佳云不怕他们,“出去,给我出去。”
靳诚听见这没良心的讲话,气不打一处来,拖鞋都没穿好,就指着靳佳云的鼻子骂:“你自个儿偷偷摸摸买了房,把你妈妈接过来,我没说你什么,但是我现在过来住几晚,你都不乐意是吗?”
“是,不乐意。”靳佳云脾气就是硬,她冲靳佳雄大喊,“你把腿给我放下来。”
茶几是她花了过万元订制的。
靳佳雄一副欠收拾的模样,不仅没放下,还在家里抽起了烟,“老子乐意这么放就这么放,怎么了?你是妹妹,发达了,买了房,哥哥坐着看个电视都不行了,是吗?”
家中乌烟瘴气,靳佳云火大的冲过去,一脚将靳佳雄的腿踹了下去,“这里是我家,给我出去。”
见女儿打自己儿子,重男轻女的靳诚上来就拽住靳佳云的后领,高声训斥,“靳佳云,你长本事了,做了律师,买了房,是,我们是应该感到骄傲,但是爸爸和哥哥在你这里住几晚,有什么问题吗?”
靳佳云就是犟,“但是我不想让你们住。”
靳佳雄在一旁嗑着瓜子,哼哧,“是啊,吃了洋墨水的人,思想就是跟那些美国佬一样,讲什么独立、自主,中国人的孝敬、尊重长辈,全都忘光了。
“哦,也是。”他轻蔑的笑,“傍上了香港富豪,怎么还会把我们这群市井小民的亲人放眼里啊。”
靳佳云尽量忍着气,她不想在夜里无止尽的争执,直到靳佳雄口中用更侮辱性的语气说出那句: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本事。
这不是什么夸奖,而是对女性尊严的践踏。
她推开爸爸靳诚,拿起沙发上的枕头用力地砸向靳佳雄,“滚,给我滚出去。”
被砸到头的靳佳雄,一阵火气直往胸口涌,顾不上男女之分,他直接将靳佳云推倒在地,她的手肘磕在了沙发底下的金属球,磨破了皮,出了血。
可明明是女儿被欺负倒在地上,家中的男人没有一个心疼她。
靳佳云拨开凌乱的发丝,她看见哥哥和爸爸那丑恶的嘴脸,第一次有了断绝关系的决心。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却听见砰咚一声,是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妈……”
“老婆……”
一阵晕眩倒地的唐桂明,耳边的声音和眼前的人影正慢慢消失,直至成了黑渊,她仿佛陷入了不醒的长眠。
37/妈妈的病情
深夜十二点,唐桂明被推进了急症室。
靳家所有人都赶到了医院。靳家兄弟俩坐在长椅上,神色各异,弟弟靳佳海焦急等结果,而靳佳雄似乎没太当一回事,认为应该只是普通的劳累过度。靳诚则来回踱步,脸上一会儿担忧一会儿烦躁。
从缴费口匆匆跑来的靳佳云被大嫂何雨拉到了一边,只见何雨翻开钱包,是要拿钱的动作,她立马按回大嫂的手,“我妈妈生病,我出钱是应该的。”
“你妈妈也是我妈妈。”这钱不出,何雨心里难受。
在两人拉拉扯扯时,靳佳雄闻声走来,瞪了妹妹一眼,然后拽走了何雨,小声责骂她,“你拿什么钱。”
脾气一向温柔的何雨,都忍不住发了点脾气,“在急症室里面的是你妈妈,你怎么好意思只让佳佳出。”
一家人只要谈到钱,什么丑恶的嘴脸都暴露了出来,靳佳雄耸耸肩说,“我们才挣几个钱啊,她有本事,她挣得多,她出钱,没毛病。”
“你真是不可理喻。”何雨推开他,“这钱我必须给佳佳。”
“不用了,大嫂。”这时,靳佳云走到了两人身旁,将缴费单刻意递到了靳佳雄眼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们会气到妈妈晕倒,也更没想到,你能在自己妈妈的医疗费上斤斤计较。”
靳诚指着靳佳云的鼻子奔过来,“不要以为你交了点钱……”
“什么叫做不要以为我交了点钱?”靳佳云本来就不是什么软弱的人,对待家里无耻的几个男人,她不需要有长幼之分的礼节,“有本事,你让你的儿子们出,或者你自己出,刚刚缴费的时候,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你又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靳佳云你……”靳诚抬起头,竟然想在医院当众教训女儿。
好在路过的护士严肃警告他们,“这里是医院,小声点。”
这场荒诞闹剧才得以消停。
靳佳云挽着何雨坐在了急症室外的椅子上,安静的等待。
几个男人靠墙站,也不说话了。
半个小时后,医生疲惫的走出来,不久前,病人刚送进来时,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家人在门口的吵闹,所以他没有叫家中的男人,而是把两位女性家属带进了诊室。
这种连外人都无视他们的感觉,让靳家俩父子气愤至极。
得知了两位家属的身份后,医生放心的说起了她们母亲的病情,“初步判定,你母亲可能是脑瘤,为了确定结果,患者必须留院观察,进行详细的身体检查,不过你们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是肿瘤,还长在脑中,何雨吓哭了,“医生,你的意思是……”
医生安慰道,“你们先别太着急,是良性还是恶性,能不能做手术切除,都要以后面的具体检查为准。”
靳佳云深深埋着头,心揪紧到出不来声。
在120的车上,她往最糟糕的方面想过,但此时从医生的口里听到脑瘤两个字时,任她内心再强大,也遭受不住突然而然的打击。
缓一会儿,靳佳云吸了吸鼻,认真的询问医生,“我想知道,我妈妈为什么会得脑瘤。”
医生解释,“一个人患上肿瘤的因素有很多,排除遗传因素,像你妈妈这个年纪的患者,生活中过度劳累,以及长期以来的巨大压力,都可能会诱发疾病。”
一声“嗯”后,靳佳云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医生还有其他工作,随后,何雨将靳佳云扶出了病房。
靳家的男人们,在听闻妻子、母亲可能患上了脑瘤,并且程度暂时还不明确时,都消了音。
他们即便再不要脸,在重病面前还是低下了头。
医院的床位紧缺,最后是俞忌言和许姿半夜赶来帮忙,让唐桂明住进了高级病房,靳佳云惭愧的对他们表示感谢。
许姿一句,“我们是比亲人还亲的好朋友”,差一点让靳佳云掉了泪。
俞忌言在病房外叮嘱了护士几句,然后走回病房,他的出现让靳家的男人们都不敢出声,他打量的目光很平静,但对他们来说带刺。
“靳律师,先回去休息吧。”俞忌言转过身。
被许姿扶着的靳佳云却疲惫的摇摇头,“不了,我留下来看妈妈。”
母亲还没醒,她想坐在这里等。
俞忌言看着脸上都快没了血色的靳佳云,指着身后的几个男人说,“你妈妈不是只有你一个亲属,她还有丈夫和两个儿子。”
还没等靳佳云回答,他转过头,冲年纪最长的靳父靳诚说,“靳先生,您的女儿在外奔波劳碌了一天,晚上又忙前忙后,明天还有工作,我想您也舍不得她累垮了身子吧。”
在这等大人物面前,靳诚立刻被逼成了怂样,“嗯,佳佳,你回去休息吧,我和你哥哥看。”
靳佳雄也不敢做声。
俞忌言回过头,“今天晚上许姿陪你,我送你们回公寓。”
靳佳云疲惫到连声音都很虚,“谢谢你,俞老板。”
方才从何雨口中得知了所有事的许姿,起身后,紧紧揽着靳佳云的肩膀,对靳家的男人放狠话,“靳佳云是我的好朋友,是和家人一样亲近的关系,如果她和唐阿姨过得不如意,我一定会带走她们。”
靳佳云抿着的唇在轻轻抖,强忍哽咽。
靳诚和靳佳雄这种欺软怕硬的男人,在真正有权有势的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缩着肩膀站在角落,只能硬生生憋着气。
凌晨两点的马路上,车辆极少。
俞忌言不到二十分钟,就将车驶入了靳佳云的公寓停车场,他护送两位女士上了楼后,自己又一个人折回了车里。
他没着急开车,靠在车椅上,打了一通越洋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是白日才有的清脆鸟鸣。
俞忌言打开免提,闭目养神,“我为了你,把老婆都让出去了,这笔,怎么算。”
朱贤宇好像在画画,是画笔的刷刷声,“蓬辉记的项目,我给你做。”
生意人从不信天上掉馅饼,即使他们是推心置腹的朋友。俞忌言满意的笑了笑后,又追问,“说吧,还想让我怎么帮你。”
画笔声停下,朱贤宇声音略冷,“再帮我做两件事。”
这边是清冷的黑夜,那边,阳光明媚。
别墅二楼有一间通透的屋子,里面搁置的艺术品和画作都是主人拍卖得来,稀有而珍贵。男人坐在一只被颜料喷溅过的椅凳上,重新拿起画笔,继续他的画作。
忽然,一双秀气的手悄悄捂住了男人的眼睛。
男人轻轻笑,“如果不是你从小调皮捣蛋,世界上可能会出现第二个莫奈。”
朱嘉莉抱住了哥哥,静静欣赏起画板上的油画,她被画中漂亮的女人哇了一声,“这就是我的嫂子吗?”
朱贤宇舒心的看了她一眼,“昨天看上的爱马仕,当作哥哥送你的开工礼物。”
“谢谢哥哥。”朱嘉莉亲了亲他的脸。
回到正题,她是真心想夸张哥哥的画画技术,画中女人的模样还未完全成型,但流畅的线条和巧妙高级的用色,已经能提前算得上是一副佳作。
“哥,”朱嘉莉亲密的抱着朱贤宇,“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事,你是不是真的会去做一个画家?”
朱贤宇打湿了颜料笔,认认真真欣赏起自己的油画,“现在做,也来得及。”
“你要开画展吗?”
“或许。”
兄妹俩聊着聊着,朱嘉莉突然垂头丧气,“哥,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回香港吗,我要是被华仁昭折磨了,没人给我撑腰怎么办?”
放下画笔,朱贤宇起身,以兄长的身份教育她,“你是该学点东西了。”
朱嘉莉指着外面看腻了的风景,“那你难道真的要在无聊的温哥华去呆半年吗?”
“为什么不行?”朱贤宇抿了口加冰的威士忌。
朱嘉莉小心翼翼的问,“你不去找她吗?”
朱贤宇望着窗外水蓝色的天空和翠绿的草地,心中没有纠结的情绪,反而轻松自在,淡淡的说,“她暂时不想见我。”
身后的朱嘉莉小声撇嘴嘀嘀咕咕,“好吧,反正你这么有钱,虐一下你的身心,也挺好。”
朱贤宇回头时,只见妹妹已经走了。
他径直走向大理石的桌台边,拿起手机,给一个人发去了信息。
成州。
这一夜,靳佳云睡得很沉,第二天一早,许姿因为要赶去见一个客户,便先起床走了。她今天倒是没什么重要工作,决定一会儿先叫个外卖再去公司,然后晚上再去医院。
刷牙时,靳佳云给何雨打去了电话,问妈妈的情况。
何雨说,让她放心,妈妈醒了,情况乐观。
靳佳云暂时放下了悬起的心。
刚坐在沙发上点外卖的她,听到了门铃声,她飞快的跑过去,从监控里看到是管理员,她拉开门,问有什么事吗。
管理员指着地上的乌龟箱和两只乌龟,不疾不徐的说,“靳小姐打扰了,我是受朱贤宇先生所托来办点事,他说,你知道他近期都不在成州,他希望你能帮他暂时照看两只乌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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