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骑牛比赛
由远及近的吆喝声传来。
然后是沉重的蹄声。
他们骑在牛背上。
他们控制着牛,轻松得像是牛的一部分。
每个牛都又大又结实。
牛角很宽,弧度很大,弯向两侧,带着古老的野蛮。
蹄铁敲打着路面。
嘚嘚。嘚嘚。
他们戴着牛仔帽。
脸上刻着日晒的痕迹。
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们不需要大声喊叫,一个手势,一个口哨,庞大的牛群就顺从地移动。
他们穿过街道,占满了空间。
强悍,从容。
“好帅啊……”阅知韵站在祁冕身侧,目光追随着牛群,“好多牛……”
“来这儿不玩牛玩什么?”祁冕低下头看她一副被惊艳的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个空荡荡的枪套上。
随手抽出一把左轮,直接嵌入她的枪套中。
“这样才对味儿。”他语气平淡。
阅知韵微微一怔:“少爷,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带枪吗?”
“无人在意你。”祁冕带着阅知韵前行,“在德州,携带枪支是合法的。当然,学校,法院,医院,酒吧这类地方除外。”
“知道了。”
“不过,德州法律上,未满二十一岁不允许携带枪支。”
他像是才想起这条规定,补充得漫不经心。
“啊?”阅知韵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都说了,”他终于侧过头,暗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玩味,“无人在意你。”
“……知道了。”阅知韵左看右看,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确实无人在意她。
“也不知道这一次有没有上新的骑手,上次那个骑手看得我激动死了。”邦妮说。
……
阅知韵被带着,去了骑牛的比赛现场。
坐在最佳观众席上观看骑牛比赛,确实能感受到一种原始而热烈的能量场。
紧邻着竞技场的围栏,木屑和泥土混合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头顶的灯光将场地照得亮如白昼,更能看清公牛扬起的每一粒尘土。
当第一位骑手在栏中准备时,看台上的声浪就已逐渐升温。
主持人通过音响介绍骑手和公牛的名字时,声调激昂,瞬间点燃了全场。
周围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少,都会跺着脚底的看台,发出沉闷的声音,同时挥舞着印有支持骑手名字的小旗,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栅栏门猛地弹开,瞬间引燃了所有积攒的能量。
公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冲入场地,疯狂地扭动、腾跃。
骑手在牛背上剧烈颠簸,看台上的呐喊、口哨和惊呼也随着公牛的每一次暴跳而起伏。
当骑手惊险地稳住身形,人群中会爆发出鼓励的喝彩。
而当骑手被狠狠甩落,看台上则会响起一片揪心的叹息,有人甚至捂住眼睛不敢直视。
这种热烈的气氛贯穿始终,并非只在骑手出场时出现。
场地两侧的大喇叭持续轰鸣着硬核摇滚乐,与现场的喧嚣交织在一起。
阅知韵能看到人手一听的冰啤酒,能感受到素不相识的观众因精彩的表现而击掌相庆,也能听到当地牧民充满信任地为骑手加油,安慰紧张的游客。
电子计时器上跳动的每一秒,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直到第八秒的哨声响起,或是骑手坠地,这一波声浪高潮才暂告段落,并为下一次爆发积蓄力量。
阅知韵看的热血沸腾,中场休息的时候还沉浸在方才与邦妮她们拍照的兴奋里。
冰啤酒举在手中像是奖杯,脸颊因激动和微醺泛着红晕。
她美滋滋地翻看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
背景是粗犷的西部骑牛竞技场,她们穿着火辣的昂贵定制牛仔套装,笑容张扬,青春逼人。
她见瑞贝卡发了社交媒体,自己也迫不及待的发了社交媒体,秀自己多姿多彩的生活。
点赞小爱心冒出来还没让她来得及开心。
一抬头,她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个人。
祁冕呢?她要“看守”的家伙呢?
她踮起脚尖,视线焦急地在熙攘的人群中扫视。
“在找卡西恩?”李昂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去非专业骑牛区玩儿了。爱好区。”
“啊?”阅知韵心里咯噔一下。
一下没看住,人又跑了!
即便是爱好区域,面对公牛也绝非儿戏!怎么能一个人都不带。
凭着VIP的身份,她顺利进入爱好区专属通道。
祁冕在围栏里。他跨在牛背上,伸手摸了摸那头即将上场的公牛。
阅知韵两眼一黑,他怎么连头盔和防护背心都没穿戴!别告诉她他是想传承牛仔文化,认为这是骑牛传统装备所以不用现代防具。
她一口气还没喘匀。
哐当!一声铁响。
黑色的公牛冲进场子。
肌肉在厚实的皮毛下窜动。
蹄子重击地面。
祁冕指节发力,将缰绳在手中绞紧。
公牛的每一次腾跃都要将他抛向空中,又在下一刻被狠狠掼回牛背。
他那件牛仔衬衫被汗水浸湿,布料黏附着背肌,勾着那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公牛猛地低头俯冲,随即后蹄地蹬向半空。
啪!
那顶标志性的牛仔帽被甩脱。
祁冕双长腿死死扣住公牛剧烈起伏的躯体。
一场力量与意志的角力。
人群在喊叫。
公牛每跳一次,人群的声音就高一度。
电子钟显示着:四秒,五秒,六秒……
公牛旋转,腾空。
祁冕被抛了出去。
他单手拉住缰绳,没有松手。
身体在空中荡了一下。
计时器定格在:8.1秒。
祁冕落在了牛背上。
裁判高举旗帜——成绩有效。
掌声响了起来。
他跃下牛背,双脚踩在沙地上。
他随手抹去脸颊上的泥污,额前的黑发凌乱,却遮不住那双暗绿色眼睛里的亮光。
随后朝着观众席随意地挥了挥手。
阅知韵小跑着到参赛者通道候着。
正好迎上从场内走出来的祁冕。
他周身还蒸腾着剧烈运动后的热气,额发被汗水浸得乌黑,几缕凌乱地贴在额角。
嘴角挂着一抹尚未褪去的快意,整个人像一把滚烫的刀,散发着逼人的锐气与生命力。
“少爷,你怎么不戴防护工具。”
她的工作就是看守他的方方面面!他一声不吭还不戴防具去玩极限运动,害的她在观众席上蹿下跳。他坏。
“因为戴上不帅。”他直答。
“……”
“你就说是不是吧。”
“……”
那身订制的牛仔套装就是为他而生。
牛仔衣包裹着他精悍挺拔的身躯。宽肩,窄腰。
牛仔战术裤将他两条笔直劲长的腿束缚,裤脚扎进一双皮制牛仔靴里,透着利落。
他一只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里凝聚着一股劲儿。嘴角挂着一个傲慢的笑。
与电影里精心设计的牛仔硬汉形象无关。
这是一种本真。一种从生命底层迸发出的、少年人特有的驰骋天性。具有压迫感的,矛盾感的,燃烧的存在。
野性难驯,又矜贵逼人。
阅知韵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看牛看的正入迷么?”他略显意外,“你也想骑牛?”
“我哪儿会骑牛?”阅知韵心里翻了个白眼,“主要是少爷你一声不吭就跑了,骑牛那么危险,我肯定得跟着你来看着。”
“哦。”祁冕漫应,接过旁边场地人员递回来的牛仔帽。
他手指随意掸了掸灰,又重新戴回了头上。
目光往下压住她,又回到她脸上。
钩子似的。
“原来小陪读在担心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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