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财产

祁冕回到华盛顿主宅。

草地很绿修剪得极短。

远处是树林。

天气很好。

那男人趴在地上。

他的脸贴着草皮，嘴里有土和血的味道。

祁冕用脚踩着他的背，很稳。

浑然不在乎高尔夫的正确打球姿势。

他手里拎着一根球杆。

他没看那男人，只看着球。

那球是白色的，停在男人后脑的凹坑里。

他挥动球杆。

动作很快。

不像在打球。 球杆挥下。闷响。

球飞了出去，带着一点红染脏了草叶。

那男人身体猛地一抽，发出一声被堵在喉咙里的呜咽。

血从他的头发里流下来。

祁冕没说话。

他用鞋尖踢了踢男人的头，示意他把头摆正。

侍者默默地将一个新球放回原处。

他又挥杆。这次力气更大。

球飞得更远，红色也更明显。

祁冕打了第三杆。然后第四杆。

他不在乎球去了哪里。

他只在乎挥杆的动作，以及每次挥下时，脚下身体那瞬间的僵硬和抽搐。

他姐姐来了。

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祁冕停下，他低头看着脚下的人，那人还在动，但已经很微弱了。

“看来，”祁冕说，“他不太适合这项运动。”

他抬起脚，看了看鞋底沾上的血和草屑，然后在男人的肩膀上擦了擦。

“下一个会懂规矩的，姐姐。”他说。

女人走到白色躺椅边坐下。

“父亲叫你过去。”

祁冕的球杆停在半空。他脚还踩在那人背上。

“现在？”

“现在。”

他把球杆扔给旁边的兄弟。

茶很烫。

姐姐小口喝着，目光掠过草地上蜷缩的身体。

主宅的书房在走廊尽头。

祁冕敲门进去。

父亲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窗外是刚刚那片高尔夫球场，绿得刺眼。

他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房间显得很暗。

“玩够了？” 父亲的声音不高，压在房间里。

祁冕没答话。

他走到书桌前站定。

雪茄的烟味很淡，混着旧皮革的味道。

父亲转过身。

他没看祁冕，目光扫过他沾了草屑的裤脚，然后递过来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祁冕拆开线绳。

他翻了几页。

“谢谢父亲。”他抬起眼，暗绿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父亲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冰块在杯子里轻轻响。

“你姐姐心软。”父亲说，“你不一样。”

他手指在檀木桌面上敲了敲。

“你的婚事，该考虑了。”父亲说，“有看得上眼的小姐吗？成年了，可以先定下来未婚妻。”

“没兴趣。”

“那你对伴侣，”父亲目光沉静，“有什么看法？”

祁冕扯了下嘴角：“暂时没有，但我确实想玩儿女人。”

房间里静了一瞬。

父亲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出故障的东西。

孩子在外面鬼混是常态，但祁冕不同，他的声誉是家族年轻一代里最干净也最值得称道的部分。

“你在这方面向来清醒。看看你弟弟成了什么样子？小小年纪就名誉一团糟，品性好的富家小姐如今连正眼都不愿瞧他，我没想到你会动这种念头。”

祁冕笑了，嚣张极了：“这很奇怪么？”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您总不能一直把我当阳痿，我现在是性欲最旺盛的年纪，您为什么会对我这个年纪如此自信，让一个姑娘天天在我面前晃悠？很抱歉辜负您的信任，但把她赶走也没用，她心术倒是正，可我现在心术不正，就是想玩儿女人。”

他眼神直白：“我告诉你我要和别人搞，总比我背着你偷偷出去乱搞好吧？难道你真想我年纪轻轻，给你弄出一大堆来路不明的孙子？我们年轻人有时候玩儿起来真的不管的，哪儿像哥哥姐姐们避孕做这么好。”

父亲沉默着，威压无声地弥漫。

他提取关键信息：“是那个陪读？”

祁冕：“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胡闹！”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手边的杯盏轻微兰17澜27澜39呏一震。

人是给他找来成长的，不是让他堕落的。

祁冕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个略带夸张的无辜姿态：“喂喂喂，人可是你们千挑万选塞给我的！知根知底，漂亮，优等生，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你们选她，不就是因为她不错吗？”

他摊开手：“我跟你们找的人搞，总比我出去找些不三不四不知底细的女人强吧？这难道不是最省心最安全的选择？”

“我告诉你证明我好啊，毕竟我出去乱来，你也不知道。”

“陪读不就是最好的选项？本来就是画押归我的人，还是照顾我陪伴我的角色，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她们只想着怎么怀上我的种。”

“难不成我真要去外面鬼混？”

“出问题了怎么办？我们风险管控一下？”

父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能压碎骨头。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雪茄的烟在缓慢升腾。

漫长的沉默后，父亲终于动了动手指，指向门口。

“去隔壁偏厅。”他声音听不出喜怒，“马森家的千金来做客了。去陪她说说话。”

祁冕挑眉，知道这是暂时的休战纵容，也是警告。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袖口。

“All right.”

他朝门口走去，带着玩世不恭： “聊天嘛，我最会聊天了。”

……

马森家那姑娘在沙发上坐着。

祁冕应付着。

他的陪读……

他心里头那点烦，被一股更横的念头压下去了。

先让她彻底离不开他再说。

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物质与精神的全部供给都只能来源于他，让她习惯乃至依赖这种生存模式。

后续她爱咋咋。

反正现在她必须达到“离开他就会死”的状态。

没有别的选项，没有更好的选择。

无论她现在如何，祁冕很清楚，只有他能给她真正想要的。

就算她异想天开，以为能凭借几分姿色和聪明攀上艾瑞克又怎么样？

从签下合同那一刻起。

是他的东西，永远就是他的。

一年合同期限？

可笑。他能拥有多久，永远是他说了算。

面前这位确实不错，优雅，漂亮，符合所有年长年少的审美。

但很可惜所有这些富家小姐，都不能让他有“拥有”这个概念。

她们背后是另一个庞大的家族，她们本身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资产”。

当然，他也是和她们一样的“资产”。

这没办法，世道就是这样。

她们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完完全全从身到心都“属于”他祁冕。

他需要的是“私产”，而不是一个看似光鲜亮丽，价值连城，却永远无法真正被他彻底拥有的“巨额资产”过来联姻。

“我实话实说，”她放下茶杯，“我父亲想给我定未婚对象。”

“好巧，”祁冕语气疏离，“但我没打算找。”

“那你……有什么心选的标准么？或者，偏好的类型？对家庭的要求？”

“不知道啊。”他回答，“但我喜欢只能榜我的。”

女孩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他前倾身体，压迫感无声蔓延，“我得是那个唯一的。特殊的。”

就算女人想榜别人，也能有一百种方法把她摁在自己身边，甚至出去榜别人都离不开他才是最可笑的。

然后，离开他，她就会死掉的。

就像那只必须依赖他生存的金丝雀。

“这样不是痛快多了？”

他说出她的现状

“你最近，好像去了不少家做客吧？”

他轻笑。

“你看，这和我需要的有点冲突。”

本质冲突。

他毫不回避地问：“怎么样，对比下来，你更喜欢谁？”

“艾瑞克……但只是觉得更合适，他很绅士，和我的性格更匹配。不是那种喜欢，爱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动心很玄学，也不讲道理，他是你的朋友，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冒犯。”

“理解，你满意艾瑞克太好了。”祁冕立刻接话，“我也觉得艾瑞克和你合适，喜不喜欢另说，合适就行。”

“再说了，高富帅谁不喜欢。”他阴阳怪气。

艾瑞克这个“流通资产”也更适合她这种“流通资产”。

祁冕又聊了几句后礼貌道别。

“我父亲给了我一份文件，我得去看看。”

祁冕站起身

“艾瑞克那，我帮你提一嘴，不客气。”

他离开，心情算得上不错，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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