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小鸟

阅知韵握着手机，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我明天生日，你准备好没有呀？”她顿了顿，又添上几分娇嗔，“最近都在外面玩儿，可想死你了。”

听筒那端，艾瑞克只是轻笑。

她趁势追问：“直接去你公寓吗？”

她语气里掺上些许不满：“你不该为我定个豪华酒店吗？”

艾瑞克反问她在酒店还没住腻么。

他更喜欢在他的私人领域完成这种事情。

这个有仪式感的怪人！

阅知韵又随意与他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感恩节连着五天假期，她默默盘算着日子。

祁冕还有几天就回来了。

想到明天就要与艾瑞克走到最后一步，她心底有点紧张，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期待取代，但不是对做爱的期待

他会送她什么？以他的身份，必定出手不凡。

近来开销颇大，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又拨通了布莱特的电话，刚一声“宝宝……”拖出长音，那头的布莱特就已心领神会：“又没钱了？一会儿转你。”

阅知韵心满意足地弯起嘴角，随即想起自己为他编织的那个漫长承诺。

以遥远的“陪读结束”为关系终点，在此之前，要他如正牌男友般持续付出，终究不太合理，布莱特也会很累。

于是她适时地将关系推进。

“我……十二月份生日，刚好放寒假，”她声音放软，像在分享一个羞涩的秘密，“我们也许……可以更进一步。”

电话那头，布莱特的呼吸明显加重。

“把你送给我，好不好？”她轻声说。

她心里暗自好笑。

寒假，任谁都会以为她要回国。

留下来“陪”他几天不过是顺手为之。

这时间安排简直天衣无缝。

思绪回转，她路过一家情趣内衣店，本想径直走过，脚步却迟疑了。

再三犹豫，她还是推门而入。

艾瑞克肯定会把体验给她拉满。

她心想。

毕竟是大手笔，还是她的“生日”。

她也应该干点什么。

这样才能共同营造一个难忘的第一次。

有时候，羞耻心该放一放。

在店内转了一圈，她最终挑了一套猫咪装扮和一套兔子装扮。

实在有些羞人，但这是必要的“战术”。

艾瑞克大概只会以为她至多打扮得漂亮些。

他绝不会料到还有这些“额外惊喜”。

惊喜感，至关重要。

阅知韵提着几个购物袋，叫了辆车返回华尔道夫酒店。

她打算今晚就在那里，为自己做一次从头到脚的精心护理。

……

“嘀”的一声轻响。

阅知韵刷开房门。

门开了，一整片清冷的光就这么倾泻进来，玄关被这寂寥的颜色淹没。

她抬手想去触碰开关。

忽地，定格。

空气中，似有杀机。

第六感不对劲。

血液冷凝。

落地窗前的身影吞掉了大半夜空。

月光给他刷上了一层边，光从他身体的边缘流出来。

影子很长，非常长。

像一道沉重的墨迹，从房间中央压过来，一直压到她颤抖的脚尖。

他侧身站着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光与影在他精致的面庞上交错，

完美如神祇。诡谲如妖魔。

阅知韵的心口发紧。

计划全完了。

她站在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泼了她一身。

“少……少爷？”她的声音发紧，“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话让房间冷了下来。

一股压力从那个身影扩散开来。

她觉得膝盖发软。

他转身缓缓抬起绿眼睛。

幽暗里。鬼火。绿光。

她被动地承受森然又玩味的审视。

“哦？”他薄唇微启，屋里很静，话就显得特别响，“我回自己的地方，还需要向你递上拜帖？”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在了门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说，感恩节之后才——”

哐当！

祁冕扬手。

阅知韵吓得往旁边缩。

价值不菲的购物袋被他手机砸的七零八落。

阅知韵本能地弯腰想去捡那个手机。

在她慌张的目光中，能看清几条信息。

上面有她的名字，还有艾瑞克和布莱特的。

屏幕熄灭。

房间内重归死寂。

他动了。

月光忽然暗了。空气也仿佛不再流动。

只因为他走了过来。

压力已能影响一切感官。

“你最近花钱的速度，像在外面养了十个男模。”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比咆哮可怕。

因为它冷。

一步。

又一步。

“我家给你开的工资有这么高么？”

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鬼火。

火里只有一个倒影。

一个在发抖的影子。

那是无处可逃的她。

阅知道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恨不得将自己蜷缩进墙壁里。

死寂。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咔咔走着。

那声音规矩得过了分，像是阎王殿前小鬼拖着铁索，不急不缓地数着时辰，专等着收人。

“呜——！”

祁冕修长有力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迎向他的目光。

那力道，捏碎骨头也轻而易举。

“用我的人脉去钓凯子？”

视线被迫相交的刹那，她撞进他眼底的暴戾。

“你当我是死的？”

他鼻尖几乎贴上她，她觉得膝盖后面有点软，像是小时候发高烧的感觉。

她想，他大概是要碾碎什么东西的，可能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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