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艾瑞克

开学后再上两周课，寒假便近在眼前。

假期该做点什么？

阅知韵心里想。首要任务，是带妈妈好好看看光鲜的大城市，盘算扎根落户的可能。

北京？上海？

她查过政策，心凉了半截。

光靠买房，换不来那一纸珍贵的户籍。

钱能砸开许多门，却敲不开那扇标着“身份”与“地位”的、更森严的门。

她高中未毕业，母亲也非人才。

她痴痴地想，若钱真能办成一切该多好，让她这一代就能住进最繁华的街区，成为真正的城市人。

具体该怎么操作？

若走应届毕业生落户的路子，还得再熬四年大学光阴。

阅知韵想到这里，泄气了。

彻底洗刷出身、改换门庭，原来这么难。

有些东西，比如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划出阶层的“资格”，确实不是光靠钞票就能买到的。

……

祁冕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手一点，竟把派对邀请发给了艾瑞克。

也是，这操作早成了肌肉记忆。

组局时顺手圈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名字，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艾瑞克径自在他身边坐下。

“你什么意思？”隔着面具，艾瑞克的声音有些发闷，“跟我道歉？”

“顺手而已。”祁冕头也不抬，指尖反复滑动手机屏幕，“别太当回事儿。”

阅知韵的消息框依旧空空如也。

怎么还不来哄他？

“为什么给你道歉，你很无辜么？”他勾唇，“好好看看你和她的聊天记录，字里行间，哪一句不是想着怎么把这事捂严实了，瞒过我？艾瑞克，我之前问过你的，嗯？你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

“我不信你真蠢到什么都没察觉。露台上，你们靠得那么近……想接吻，是么？”他轻笑一声，“如果我和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我至于一个电话直接把她叫走，再立刻打给你电话提醒？顶多事后审你一句‘背着我玩儿的开心么’，根本不会拦着你们当时那点儿……情不自禁。”

“哪怕她后来忽悠你，说我只是疑心病重，觉得她不老实、想攀权附贵……甚至你还给了她一笔安抚费，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多么合理得体。”祁冕的语调放缓，每个字都敲在要害，“但你自己心里，真的没划过一丝不对劲么？你只是不确定，或者……懒得确定。而你选择了怎么做？”他尾音骤然一沉，“真就和布莱特一样不把我放眼里？”

艾瑞克放下杯子，金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

“是。”他说，“确实……从德州那时候起，感觉就不对。但感觉只是感觉，没有证据，她那时又全盘否认……”他扯了扯嘴角，“看来，她只对布莱克……承认过。”

“挺聪明。”他说，“知道我当时不想听到有关于你俩的事儿，听到了肯定会拒绝她。”

“但后来，我已经和她有发展了，干过的事收不回去，瞒着你玩儿确实是最省心的方式，刚好我俩都想瞒着。”

两个人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动静。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有相熟的朋友凑过来，“怎么都戴起面具了？一会儿要玩儿点别的怎么不通知？还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事。”

两人异口同声，速度快得像经过排练。

有些裂痕绝不能暴露在外人面前。

他们必须维持“关系依旧紧密”的表象，一丝一毫可能引发猜测的苗头都要掐灭。

这种顾全大局的默契，放在以往哪怕偶有摩擦的情况，双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但此刻，这异口同声的否认却像一簇火苗。

凭什么他们的名字总要被绑在一起？

凭什么？！

“你没告诉她我们今天动手的事？”艾瑞克问。

“你没给她发消息？她看起来毫不知情。”祁冕发难。

又是同步。

两人心头那股火窜得更高。

“我告诉她什么？”祁冕嗤笑一声，指尖在杯沿不耐地敲击，“让她整天提心吊胆？”

“如果我们的友谊出现大裂痕，意味着多大的麻烦。而她，担不起这个罪魁祸首的名头。”

“你确定是因为这个？”艾瑞克忽然轻笑，“你难道不应该……巴不得跑去告诉她，你把我揍了？不说无非是觉得自己脸上也挂了彩，在女人面前摆不出胜利者的姿态吧？”

他倾身：“一副打输了的狼狈样，确实很丢脸，不是么？”

“你有种，”祁冕缓缓转过头，“就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你那招牌的漂亮脸蛋，现在有多光鲜。”

艾瑞克沉默了。

面具完美地遮掩了他此刻的表情。

两人之间是溅出火星的敌意，气压都沉甸甸地坠着。

一时无人敢靠近这片雷区。

“你把她养得可真够潦草。”祁冕的声音凉薄，“怎么，对女人这么吝啬？”

“让她考虑怀孕，算是吝啬么？”艾瑞克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斟了半杯酒液。

“你说什么？”祁冕周围的温度骤降。

艾瑞克抿了一口酒：“不是现在。或许是大学毕业之后，由她自己决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祁冕的手已攥住艾瑞克的衣领，将他猛地拉近。

四周的抽气声细微，所有目光骤然聚焦。

祁冕手背青筋隐现，周围的保镖浑身绷紧，他忍了又忍，感受着视线最终松开了。

他慢条斯理地替对方整理起被揪皱的衣料，却带着扼杀感。

“艾瑞克，”祁冕压低声音，“我提醒你，她现在归我。而你那个念头——肮脏透了。让她躲在暗处，却怀上你的种？”

“谁说我让她躲了？”艾瑞克说，“如果我和她真很成功的话。”

“你该清楚我的作风。我会权衡每一种可能，而恰好，我非常洁身自好，换女人如换衣？那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我一定会有所投入，若她真能成功贯穿我的青少年时代——”

艾瑞克微微倾身

“我认为，性质对我而言就彻底变了。”

他抬手轻轻格开祁冕的手。

“你说她是你的，”艾瑞克理了理袖口，“证据呢？我要亲耳听到她彻底的拒绝。并且选择你，否则——”

他停顿片刻，然后才温声续道

“我凭什么……要将我的女人，拱手相让？”

祁冕盯了他一会儿，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暗绿色的眼眸抬起，缠绕住艾瑞克。

“好啊。”他尾音上扬。傲慢毫不掩饰。还有看戏的愉悦。

“那我就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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