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去

祁冕陷在沙发中，盯着手机屏幕。

光映在他脸上，蓝盈盈的。

【我喜欢你。】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熄了屏。房间彻底黑了。

可笑。这话甚至不当面说。人先跑了。

他早就知道她跑了。

她什么意思？

随便敲一行字。

就以为他会像条狗似的凑上去？

凑上去了，就留在美国。

凑不上去，就立刻回国跑路。

凭什么这么对他？

凭什么？

这三个字慢慢掏扯着他的内脏。

他做了那么多。

那么多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事。

只为给她架起一道谁也越不过的护栏。

可她看不见。

她什么都看不见。或者看见了，只觉得是应当应分。

眼眶深处的酸胀再也压不住。

他所有的付出，步步为营，此刻全变成了砸回自己脸上的冰雹。

生疼，而且滑稽。

那个被他小心翼翼放在未来中心的人。

能轻易抛弃他。

他整个人藏在黑暗里。

只有呼吸声。

骗子。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一个根本Q群彡⑼〇₁3叁⑦亿④没有心的家伙。

一个虚荣的、脑子空空的女人。

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空壳子。

分手就分手。

让她抱着那些他送的珠宝过去吧。

离了他，她什么也不是。

他见过她最初的样子。

她会变回那个样子。

他凭什么还喜欢她？

他把手机扔到对面的沙发上。

一声闷响。

然后他向后仰倒，用手臂压住眼睛。

黑暗中，只有牙齿咬得太紧，腮边凸起的那道硬朗的线条。

画面涌上来，像默片。

很多事其实很好笑。她骂他，凶他，装可怜，设圈套。

她来美国就没让他消停过。

太多次了。

她是他养出来的。

她的底气，她抬起下巴的样子，她眼睛弯起来的弧度。

什么都是他给的。

她怎么敢？

是，她有几分姿色。

天天就知道气他。

她在他的珠宝堆里，笑得像个孩子。

以后她会痛苦。

他想象那个画面。在破旧的老区，和一个创业失败的母亲。

从希望顶端跌下去。

日子会比从前更难，因为希望这东西，见过就再也忘不掉。

她没法再理直气壮刷他的卡。

他也没法天天欺负她，叫她小兔子，惹得她又急又恼，攥着拳头揍他。

那几下不疼，从来就不疼。

她正变成一个过客，飞快地远离。

他能接受么？

没有兔子给他欺负了。

没有人让他又爱又恨。

身边突然就空了。

少了一个小玩意儿。

一个会呼吸的、活生生的、专属于他的小玩意儿。

他睁开眼。黑暗还是黑暗

她不就……是闹腾了一点点。

让他关注多了一点点。

投入，也多了一点点。

就他X的那么一点点。

操！！！

他手臂一挥。手机脱手，砸碎了面前的画框。

房间里突然很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粗重，滚烫。

他看着那片狼藉。

碎片里映出无数个变形的、昏暗的房间，和他自己割裂的脸。

他的东西。

永远。

都是他的。

祁冕看着一地碎片。

然后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哑得厉害：“祁冕你他x真是疯了。”

不听话。

这个念头冷硬地砸进他混乱的脑子里。

不听话的东西，就该抓起来。

关起来。

锁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让她再也跑不掉。

让她那双只会气人、骗人的眼睛，只看得到他。

让她那些没心没肺的笑，都变成讨饶和哭泣。

他捡起手机，用还在发抖的手指，点开通讯录。

碎玻璃硌着皮肤。

收拾她。

怎么收拾？打断她的腿？太难看。

锁上链子？她会恨他。

真拔掉她所有尖牙和利爪？

让她只能呼吸？

那还是那只又凶又闹、让他恨得牙痒又爱得发疯的兔子吗？

他想象她害怕的眼神，缩在角落的样子。

心脏猛地一抽，不是快意，而是更尖锐的空洞。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

看不得她回去过苦日子。

甚至连真正的收拾她都办不到。

“帮我订票。”他对着电话说。

“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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