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祁冕将她粗暴地扛在肩上，任凭她无力的捶打和呜咽被淹没在走廊空旷的回声里。

房门被一脚踹开，又重重撞上，她被抛进柔软床垫的中央，弹起又落下，眼前一阵眩晕。

房间里属于她的痕迹被刻意抹去，空空荡荡。

“都搬空了？挺厉害。”

祁冕站在床边，他死死盯着这令人窒息的空寂，眼眶竟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潮，一滴滚烫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滑落。

他扯下脖颈间松垮的领带。

“绑起来……对，绑起来你就不会跑了……”

他声音嘶哑，语无伦次。

她还护着布莱特。

她不听话。

她不喜欢他。

一转头就去找布莱特了……去找新的退路了。

他在她心里，原来如此轻易便可被替代。

“别动。”他说。

他把领带绕在她腕上。

她护着布莱特的样子在他脑子里闪。

一闪就像刀尖在心里转了一下。

她看着他，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祁冕，”她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闭嘴。”

“我爱你。”

这三个字让他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他拉紧了领带。

太可笑了。

她总是挑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像在扔一根骨头给饿疯了的狗。

可他不是狗。

他是那个握着链子的人——至少他得是。

“你爱我的方式真特别。”他笑了一下，声音是干的，“一转身就去找退路。”

“不是退路……”

“那是什么？”他说，“是什么，阅知韵？你告诉我，深更半夜，你和他，算什么？”

他等着她编。

等她像从前那样，用那些挑不出错的话来糊弄他。

他受够了那些话。

“我真的和他没什么！我喜欢你，祁冕，我喜欢的是你！” 阅知韵挣扎，“我才发现……我才明白过来！”

“闭嘴！” 祁冕用领带缠绕她的手腕，动作却因为颤抖和心底那片疯狂滋生的东西而显得笨拙。

“你欠收拾……你从来就没把我当回事！你的喜欢？你的喜欢值几个钱？是不是下一个给你更多、更好体验的人出现，你的喜欢就又转移了？！”

阅知韵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蛮力，她连滚带爬地跌下床，开始在包里翻找东西。

“你看……你看这个！” 她终于摸到了什么，转身朝他举起。

一个拉环。

祁冕的动作僵住。

“这个……和你偷偷留的照片，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 阅知韵泣不成声，几乎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却强迫自己说下去，“我把这个拉环……放在我最重要的盒子里……”

“和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放在一起……”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但我就是收起来了，好好地收起来了！”

“不是因为他有钱，不是因为他能给我什么……是因为他是祁冕！是那个我觉得烦人、任性、可怕……却又让我离不开的祁冕！”

“你喜欢的是也是我是不是？” 她说，“我也是……不关你是卡西恩还是谁！”

空气死寂。

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抽泣和他粗重混乱的呼吸。

“不够，对不对？”她声音很轻，“你觉得……光说不够。”

她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颤抖地滑动，好几次输错密码。

“你看，”她终于翻出什么，把屏幕举到他眼前，“机票。”

“我到了机场。”她语速很快，像怕自己一停就再也说不下去，“广播在叫航班号……叫了几遍。”

她抬起眼睛看他。

“我没上去。”她说，“我舍不得走。”

“后来……后来我就在街上走，然后她来了，一个老妇人。”阅知韵说，“她见我一边哭一边走，把我带走谈心了。”

祁冕站着没动。

但阅知韵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带我回了她家。”阅知韵继续说，“很小的一间公寓，在旧城区。”

“我们聊了很多，我说你。说我们。说那个拉环。说所有……我没对任何人说过的事。”

她往前一步，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两人之间的空气，她调出老奶奶的联系方式。

“机场有监控，公交站也有，你可以去查。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见她。她叫玛格丽特。”

阅知韵的声音哽住了。

她用力吞咽，再开口

企鹅峮酒聆❸期期酒祀尔仵 “我在她家呆了一天，然后推我出门，说：去，不要留遗憾。”

“出门的时候，偶遇的布莱特。”

“全都是证据。”阅知韵急切，“监控、航空公司、玛格丽特……什么都可以。”

“你需要多少我喜欢你的证据，我都会找来！”

“求你信我，别再说我没有找退路。”她声音碎成一地，“我的退路早就断了。那天你把拉环套在我手上的时候……就断了。”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很久。

祁冕撒了谎：“我哥回去告诉父亲了。他说我赌输了……因为，能管住你，也是赌局的一部分。”

“输了就输了，我不在乎！” 阅知韵是喊出来的，“你相信我一次好么？祁冕，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么？” 她抓住他的衣袖，“我听到你对艾瑞克说的话了……我坐飞机走，不是去找什么退路，是觉得……觉得没希望了，不敢面对你。”

“你爱我么？” 祁冕的声音压得很低，“阅知韵，只要你给我一句话，我就愿意，再次相信你。”

阅知韵吐出一个被泪水浸透的字

“爱。”

他掏出手机，说：“你还记得之前我答应过你什么么？”

他发布了社交媒体，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他说，阅知韵。

你也真正的相信我吧。

因为我是祁冕。

这听起来像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只是个名字而已。

但就是因为他是祁冕。

他抱着她。

因为我是祁冕。

他重复。

“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权势、财富、胜利，以及你。

“也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逻辑在此刻变得无关紧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建立在自我认知之上的神谕宣告。

他将自己的名字变成了咒语。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擦去她颊边的泪，不允许她有丝毫躲闪

“全身心投入地，相信我一次。”

“爱我一次。”

“好么。”

阅知韵主动献上了亲吻。

她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爱他。

少年的手总是握着她的，握得扎实。

不是那种会松开的样子。

未来不是什么要打碎的东西。

未来就是这条他们正在走的、黑黢黢的路。

路上有坑洼，有时她会踉跄，但那只手总是在那儿，拉着，稳着。

他不是把她拉起来——他是自己也蹲下来，让她的摇晃变成两个人的摇晃，这样就不算摔倒了。

他真的在不停的替她找打包盒。

想把她打包回家。

她本以为他不会追上来了。

但他砸碎了车窗。

曾经有算计。

很多。

账本上的数字，心里的小算盘。

他把那些都烧了。

真心不是拿出来的东西。

少年选了她。昨天选了。今天又选。明天醒来，第一口空气还没吸进肺里，他就已经又选了一次。

每一次选择都像第一次那样新鲜，也像最后一次那样确定。

往后不必再数脚印。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岸。

他会像曾经的无数次那样。

她偏头，就能看到他。

暗绿色的眼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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