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玫瑰

那天，家里人天黑了才回来，林里缠着段怀森做了好几次，免得他离开后她想他。

一开始，林里担心自己太馋了，被他挑剔。没想到，他也是个重欲的，最后她都累了不想做了，他还压着她，说：“你睡你的，我动。”

混蛋啊，好色。

但也算臭味相投了，她笑笑，趴在枕头上，混沌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林里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凉的。枕头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根本没人睡过。

她愣了一下，想起来，他今天要走。

林里坐起来，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

房间里很安静，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让人安心。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洗漱，换了身衣服，她下楼。

客厅里，林母正在插花，见她下来，笑了笑：“小懒猫醒了？怀森刚走，你大哥送他去车站。”

林里脚步顿了一下：“走了？”

“嗯，走了有一会儿了。”林母头都没抬，“说是中午的车，早点去免得赶。”

林里哦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

早餐摆好了，牛奶、三明治、水果。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嚼着嚼着，觉得没什么味道。

林母看了她一眼，见她呆呆的，关心：“怎么了？没睡好？”

林里摇头：“睡好了。”

林母没再问，继续插花。

林里吃完早餐，上楼回房间。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

走了。

他要两周后才回来。

两周。

十四天。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竟然开始想他了。

烦死了。

下午，楚翎来了。

林里去开门的时候，楚翎拎着一袋子零食，笑得贼兮兮的：“surprise！我来陪你打发时间。”

林里让她进来，两人上楼回房间。

楚翎把零食往桌上一扔，外衣一脱，往床上一躺，拍了拍旁边：“来，躺下，聊天。”

林里躺过去，两个人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楚翎侧头看她，“怎么了？蔫儿了吧唧的？”

林里没说话。

楚翎眨眨眼，忽然凑近她，“段怀森走了？”

林里点头。

楚翎哦了一声，躺回去，“怪不得。”

林里侧头看她：“怪不得什么？”

楚翎笑：“怪不得你一副失恋的样子。”

林里瞪她：“谁失恋了？”

楚翎挑眉：“你啊。你看看你，脸拉得跟苦瓜似的，眼睛都没神了。”

林里没说话。

楚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他走多久？”

“两周。”

“两周而已，至于吗？”

林里没说话。

楚翎又翻了个身，面对着她，“哎，你是不是特别想他？”

林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点头。

楚翎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完了完了，林大小姐动真心了。”

林里伸手打她。

楚翎躲开，继续笑。

两人闹了一会儿，又躺平。

林里盯着天花板，忽然叹了口气。

楚翎啧：“又怎么了？”

林里依然不肯说话。

楚翎等了一会儿，问：“真想他了？”

林里：“有点吧。”

楚翎想了想，忽然坐起来：“我有个主意。”

林里看她。

楚翎眼睛亮亮的，压低声音：“你跟你家里说，咱俩出去玩了。然后你偷偷去找他。”

林里一愣。

楚翎继续说：“反正你之前不是说要出国玩吗？你妈担心太远，那咱们就在国内。你就说已经订好票了，出去几天。然后你去找他，我真出去玩，给你打掩护。”

林里听着，心跳快了一下。

“天不知地不知，多好。”楚翎得意地笑。

林里沉默了几秒，摇头：“不行。”

楚翎一愣：“为什么？”

林里抿了抿嘴，小声说：“他……没让我去。”

楚翎懵了：“什么意思？”

林里坐起来，抱着膝盖，一副愁容，“他回老家，没说带我。我去找他，他会不会生气？”

楚翎看着她，眼神变了。半天，她说：“林里，你什么时候开始担心这个了？”

林里眼神定住。

楚翎继续道：“你以前，哪管他生不生气？你想干嘛就干嘛，管他愿不愿意。现在怎么……”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里沉默了。

是啊，她以前什么时候在乎过段怀森的感受？

她想睡他就睡他，想骂他就骂他，从来不管对方怎么想。他生气、难过、伤心，她都不在乎。

但现在……

她怕他不高兴。

怕他觉得她不懂事。

林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好像，真的动心了。不是对玩物的动心，是真的……在意他。

在意他的感受，在意他的想法，在意他会不会不开心。

林里愣住了。

楚翎在旁边看着她，叹了口气：“完了，你真栽了。”

林里没说话。

楚翎凑过来，胳膊肘碰碰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里不知道。

楚翎认真地说：“你俩的事，你认真想过没有？”

林里：“什么事？”

楚翎看着她，一字一顿：“你爸妈，会愿意把你嫁给一个兰a生S柠N檬MW穷小子吗？”

林里知道，答案大概率是不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楚翎说：“我知道他学习好，以后可能有出息。但现在呢？他现在就是个寄人篱下的穷学生。你爸妈对他好，是因为他是你家司机的儿子，是可怜他。要是知道你俩在一起了，他们会同意吗？”

林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说不出来。

楚翎看着她这样，语气软下来：“我不是打击你，就是让你想清楚。你俩要是真想在一起，以后路还长着呢。”

林里沉默了很久，再开口，声音低低的：“他以后不会是穷小子。”

楚翎静静看着她。

林里抬起头，与她对视，眼神很认真：“他学习那么好。以后，肯定有大发展。”

许久，楚翎笑了，“啧。”

她伸手，捏了捏林里的脸，“护夫啊？”

林里脸一红，别开眼，“谁护夫了，我说的是事实。”

楚翎笑得更欢了，“行行行，事实。你家段怀森以后肯定飞黄腾达，当大老板，娶你过门，让你当阔太太。”

林里伸手打她。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

闹完，楚翎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又捡回那个问题：“那你到底去不去找他？”

林里沉默了一会儿。

“不去。”

楚翎侧头看她。

林里抿了抿嘴，小声说：“他要是想让我去，会说的。他没说，就是……有他的原因。”

楚翎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林里，你真的变了。”

林里没说话，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段怀森的脸。

他现在到哪儿了？

上车了吗？

老家冷吗？

他会想她吗？

她想着想着，撕扯着抱枕怪叫。

楚翎在旁边，安抚这个被爱情折磨的小女子，“那你给他准备个礼物吧。”

林里一愣：“什么礼物？”

楚翎看着她，说：“他回来的时候，你送他礼物啊。你不是想他吗？等他回来，给他个惊喜。”

林里眨眨眼，心动了。

礼物？

她从来没送过男生礼物。

以前都是别人送她，她拒绝。

楚翎看她那呆愣样子，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不会。走，姐妹带你去买。”

她拉着林里起来。

林里被她拽着，忽然想到重点，“买什么？”

楚翎想了想，“他缺什么？”

林里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楚翎挑眉：“你不知道你男朋友缺什么？”

林里有点心虚。

她确实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喜欢穿黑白灰，只知道他爱看书，只知道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楚翎看着她，摇摇头，“林里啊林里，你这女朋友当的。”

林里被她说的有点不服气，但又反驳不了。

换好衣服，两人出门，去商场。商场里人不少，周末嘛，到处都是逛街的。

楚翎拉着林里，一家一家逛。

“衣服，鞋子有点怪，电子产品？首饰？太贵了，你买了他不一定收。”

逛了一圈，什么都没买到。

林里有点泄气。

楚翎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买什么了。”

林里看她。

楚翎拉着她，往一家店走，“书。他不是爱看书吗？你买书送他。”

诶？

林里觉得特别有道理。

两人进了书店，在书架前转悠。

林里不知道他喜欢看什么书，只知道他平时看的都是教材、习题集那些。

楚翎在旁边出主意，“你买那种，有点意义的。比如……悬疑小说？”

林里皱眉：“他会看那种吗？”

楚翎想了想：“那买名著？”

林里想了想，拿起一本《百年孤独》。

翻了翻，人名复杂，看不懂。

又拿起一本《活着》。

这个听说过。

看了看简介，又放下。

不行，太苦了。

她想要那种……特别的，只有她能送的。

楚翎在旁边看着她纠结，忍不住笑，“你买个礼物都这么纠结，还说没动心？”

林里瞪她，但没反驳。

她在书架前站了很久，最后拿起一本《小王子》。

她翻了几页，里面有个狐狸，有个玫瑰。

她想起段怀森送她的那个粉色书包，忽然觉得，这本书很合适。

她买了书，又买了一支粉色的笔，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你是我的玫瑰。」

写完，她自己先脸红了。

楚翎凑过来看，看完，笑得不行，“你也太肉麻了吧？我会笑话你十年。”

林里把书收起来，瞪她：“不许笑。”

楚翎笑得更欢了。

两人从书店出来，天已经黑了。

楚翎问她要不要吃饭，林里摇头，说想回家。楚翎送她到家门口，拍拍她肩膀，“别想太多，两周很快就过去了。”

林里点点头。

两人分开，她进屋，换了鞋，上楼回房间。

洗了澡，她躺到床上，盯着那本书看。过了会儿，她拿起手机，给段怀森发微信。

[到了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到了]

林里看着这两个字，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她最想问的，是他有没有想她。

但最后，她只发了句：[吃饭了吗？]

他回：[吃了]

林里盯着屏幕，又发：[吃的什么？]

他回：[面]

林里看着这个字，心里有点堵。

她想起他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很好吃。

她忽然很想他。很想很想。

她抱着手机，打了半天字，最后只发了句：[早点睡]

他回：[你也是]

林里把手机放下，躺平，看着天花板。她确定了，她真的喜欢上他了。

是想和他在一起，很久很久的那种喜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可枕头里已经没有他的味道了。

好难过。

她伸手，拿过那本《小王子》，翻开扉页，看着自己写的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又合上，抱在怀里。

两周。

十四天。

她要数着日子，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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