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谈恋爱被抓包

国庆前的那个周六，林里起了个大早。

这次她没化太全的妆，只是涂了个口红，扎了个低马尾，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裙，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和她玩得最好的舍友蓝蓝又打听：“去约会？”

林里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嗯了一声。

“才见过几天啊，又想念了？”

“我有点粘人。”林里理直气壮，“而且七天了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知道么。”

蓝蓝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一路顺风，继续睡了。

林里笑着出了门。

段怀森还是在地铁站出口等她。

两人见面，照例是先牵手，林里便开始叽叽喳喳说这一周的事。哪个老师的课特别无聊，食堂新出的菜有多难吃。

段怀森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手一直握着她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林里被摸得有点心痒，但大街上不好发作，只能忍着。

两人先去吃了午饭，顺便在附近商场逛。林里说要买衣服，段怀森就陪着她一家一家看。

林里试了一件又一件，每次从试衣间出来都要在段怀森面前转一圈，问他好不好看。

段怀森每次都认真看，然后说好看。

林里不信：“你每件都说好看。”

“因为都好看。”

林里被他这句话说得心花怒放，但还是故意板着脸：“敷衍。”

段怀森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林里又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进试衣间。这件有点性感，V领，收腰，裙摆刚到膝盖上面一点。

她穿出来，在镜子前照了照，自己也觉得挺好看。

“这件呢？”她问段怀森。

段怀森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到领口，到腰，到腿，又慢慢收回来。

“好看。”

他声音有点低。

林里注意到他的眼神，心里得意，故意在他面前又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露出一截大腿。

“那就买这件？”

段怀森看着她，点了点头。

林里正要进试衣间换下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里？”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

林里僵在原地，慢慢转过身。

林岸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个购物袋，正看着她。

看着她，也看着她身边的段怀森。

林里的大脑瞬间空白。

她的手还挽着段怀森的胳膊，刚才从试衣间出来就挽上了，一直没松开。

现在，那只手像被烫到一样，嗖地缩了回去。

“哥……”

她叫了一声，声音都有点抖。

林岸没应，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段怀森脸上，又移回来。

段怀森站在那儿，表情没怎么变，但林里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绷紧了。

三个人就这么僵着。

过了一会儿，林岸开口了，声音还算平静：“换下来，出来说话。”

说完，他转身往旁边的咖啡厅走。

林里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像打鼓。她转头看段怀森，小声说：“完了。”

段怀森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

林里被他这一摸，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但还是很慌。

她匆匆忙忙去试衣间把衣服换下来，结账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段怀森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没说话，但一直没松开。

买完衣服，两人往咖啡厅走。

林里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怎么办？怎么说？她哥会是什么反应？

她想起林岸刚才的眼神，那眼神她没见过。她哥对她从来都是笑眯眯的，对她宠得不行，从来没那样看过她。

那不是看妹妹的眼神。

直觉告诉她，事情有点大。

咖啡厅里，林岸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喝。

林里和段怀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林岸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里脸上。

“多久了？”

“……”

林里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林岸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从小到大，这丫头做错事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抿着嘴，不说话，眼睛往别处瞟。

但这次，他笑不出来。

“说。”

他的声音沉下来。

林里被他这语气吓了一跳。她哥从来没这样跟她说过话。

她咬了咬嘴唇，豁出去了。

“高三。”

林岸的表情僵住了。

高三？

他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时间。高三到现在，快一年了。

也就是说，从去年开始，这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从去年开始，林里每次在家人面前和段怀森吵嘴，都可能是人家小情侣的眉来眼去。

林岸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高三？”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能结冰，“所以，从去年到现在，你们一直在演？”

林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段怀森忽然开口了：“哥，对不起。”

林岸的目光转向他。

段怀森坐在那儿，表情还是那样，清冷清冷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眼睛也没躲闪，就那么看着林岸。

“这件事是我们不对，不该瞒着你。”

林岸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复杂。

段怀森是林家司机的儿子，比他小八九岁，他一直把他当弟弟看，这几年，也多有照顾。

尤其，他爸爸去世后，他一个人寄人篱下，从小就懂事，话少，成绩好，从来不给人添麻烦。

林岸一直很关注他的成长

可现在，这个“弟弟”，把他妹妹拐走了。而且还是偷偷摸摸拐走的，一拐就是快一年。

林岸越想越气。

“你们——”

他刚开口，就被林里打断了。

“哥！”

林里拦在段怀森前面，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别怪他，是我主动的。”

林岸看着她。

“是我先喜欢他的，”林里说，脸有点红，但还是硬撑着，“也是我先表白的，他一开始还不答应呢。你要怪就怪我，别怪他。”

林岸被她这话气笑了，“你倒是挺护着他。”

林里梗着脖子：“那当然，他是我男朋友。”

林岸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情更复杂了。

一方面，他觉得这丫头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憋屈，他妹妹谈恋爱，他这个当哥的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爸妈知道吗？”他问。

林里摇头。

林岸深吸一口气。

好，很好。这两个小兔崽子，把全家人当猴耍。

他正要发作，林里又开口了。

“哥，”她看着他，眼睛真挚，“我们没做错什么。”

林岸一愣。

“感情无罪。”林里说得理直气壮，声音清脆，“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又没耽误学习，高考考得都挺好。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林岸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想起小时候。这丫头从小就这样，想要什么东西，就直勾勾地盯着，理直气壮地说“我要”。不给就闹，闹到给为止。

现在她要的是段怀森。

天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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