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渣得不够彻底
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苏茜已经把程简的过往调查个底朝天。 有八卦不分享出来她心里有蚂蚁在爬,周明希是她分享八卦的最佳对 象。
周明希这人嘴严,不是大喇叭,而且她心眼少,不会转头就把她卖 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怕新来的程总是个不好相处的狠角色,这一天办 公室里所有人都过分乖巧,午睡时间一过全都起来了,也不叽叽歪歪 说话了,也不溜下楼抽烟了,也不互相分享零食了。
安静得可怕,真让人不自在。
苏茜不敢说话,只好在微信上跟周明希发她打听来的消息。
“ 他之前在寰宇影视,最近影视寒冬,很多项目都开不起来,有点能力 的都跳了,程总履历挺好看的,出过几部爆剧。”苏茜说:“他是聪明 人,知道这个时候弃暗投明,现在乙游绝对比影视剧有前景多了。”
盛极必衰,影视长虹这么多年,走下坡路在所难免。
乙游还是一片蓝海,国内目前就他们公司一家独大。
两三百人的小公司,月流水早已破十亿,这怎么不让人眼馋?
苏茜给她发了几部剧,都是程简在前东家经手过的,基本上都是都市 剧,周明希看过其中两部。
“ 他之前碰过乙游做过动漫吗?”周明希问。
“ 那倒没有。”苏茜说:“不过到他这个位置了,也就起到一个统筹的作 用,他不需要会,有我们这群人会就行了。”
周明希想说你说得对,字还没打完,便被人叫住。
凌安珏,庄总助理,如今应该成了程总助理,她俯下身对周明希 道:“程总叫你,快去。”
凌安珏也是个妙女子,她跟周明希同时期进来的,如今已经换了三任 上司,流水的总监,铁打的总助。
周明希心里直打鼓,又不敢表现出来。
她喉咙发紧:“这么快找我?”
“ 都轮过了,你是最后一个,赶紧的,我一会儿还得给大家伙订饭。”
意思是今晚都得加班。
敲门进去前,周明希在门口做了好一阵的心理建设。
脑子里碎片化的记忆像一枚枚子弹,又凶又猛地朝她袭击。
突然就想到,分开那日两人在乌市机场停车场,狭窄的车厢内,他俩 纠缠在一块儿吻得难舍难分。
这样热烈的激吻,已经许久没有过,她激动得眼眶湿润。
他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进肚,而她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体温逐渐攀升,他的头埋在她脖颈,问她能不 能别走。
周明希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的手指揪着他的头发,哑声道:“假期过 了,我必须回去。”
“ 再请假,请多一周。”
“ 哪有这么好的事。”她垂眸,含住他的唇,轻轻地碾压,在他张嘴想 吻住她前,她头往后一仰,避开他的吻。
“ 我真得走了。”她从他身上下来,坐到副驾驶,将大敞的上衣领口整 理好,梳理好一头凌乱的长发,扎了个低马尾。
她打开车门,没立即下去,而是扭头看了他一眼。
“ 再见。”
他们的车停在最隐秘的角落,四周无光,因此,他的脸隐没于黑暗 中,周明希看不清他的表情。
没听他说出那句“再见”,她利索下了车,抓着行李箱跑得飞快。
直到进了机场大厅,她才意识到,没有再见了。
她跟他这辈子,大概率是不会再见的,中国这么大,她去哪里找他 呢?
她在飞机上哭了很久,哭到空姐跑过来两次,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周明希一边抽搐一边对她摇头:“不用管我。”
空姐给她递了包纸巾,默默离开。
后来,她回到家,假装没事人一样进屋,跟丈夫寒暄,进入浴室洗澡 的时候情绪又开始上头,将花洒拧到最大,痛痛快快又哭了一场。
还记得洗完澡出来,邵竞见她双眼通红,沉着脸一言不发看着她。
她心虚得厉害,也不顾两人还在冷战,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脸,主动跟他说话:“新疆后遗症,刚回来就开始想了。”
……
身前的门突然开了,周明希的思绪被打断。
门后,程简静静看着她。
“ 进来。”
周明希跟着他进了屋,顺手合上门。
“ 坐。”
她在他对面落座。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周明希局促地笑了笑,喊了声:“程总。”
程简自知失态,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 你知道,我刚来,对这里的业务都不熟悉,所以找你们聊聊,不用紧 张。”
周明希想说自己不紧张,可她发现,她右手一直转着婚戒,这是她紧 张时下意识的动作。
程简也盯着她那枚婚戒。
“ 你结婚了。”他轻声道。
这四个字,像是突然打破了某个结界,让一切伪装无所遁形。
在那些情难自禁身不由己的夜晚,周明希努力不让自己已婚的身份暴 露在他面前。
那段时间她跟邵竞正在冷战,新疆之旅本就是为了散心,因此故意没 戴婚戒。
程简跟她上床时,也没过问她是否单身,于是她也刻意不提。
可这会儿想想,或许她应该提前告知。
毕竟有些人道德标准很高,假如知道自己跟一个有夫之妇上了床,或 许这会成为他的人生污点之一。
她拿捏不准,程简会怎么看待她的已婚身份。 周明希瞥了他一眼,见他拿起手边放着的一沓资料,她没猜错的话, 那应该是这个项目组所有员工的简历。
程简翻了几页,看着 A4 纸:“周明希。”
他念出她的名字。
半晌,周明希又听到他问:“有孩子吗?”
她不懂他问这个问题是何用意,诚实回答道:“没有。”
“ 接下来这个项目一旦启动,肯定会很忙,加班是家常便饭。”
她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最近两年最好别要孩子,如果她打算要孩子的话,他就不带她玩了。
“ 我最近,没有怀孕的打算。”她用很严肃的口吻保证。
程简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低头看她的简历。
她也不知道那份简历上都写了什么,他看得如此认真。
短暂的沉默让办公室内的氛围有点窒息,周明希又下意识转动婚戒。
她的思绪开始飘远,是该假装没发生过那件事,跟他若无其事地相 处,当一个普通的下属。
还是应该坦然面对那段不光彩的婚外情?
眼下,她焦虑的不仅仅是该如何跟程简相处,而是该怎么瞒过邵竞。
都说出轨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可周明希发誓,她绝对绝对不想再经历 第二次。
去年在新疆,那里距离北京三千公里,没有一个人认识她,她短暂地 让自己忘记已婚身份,无所顾忌地享受了一次单身生活。
旅途中的一夜情,说出去虽然不太好听,但着实刺激,短短半个月的 旅程,却像极了她在平行世界里过的第二人生。
她尝到了另一个男人,她在枯燥无望的婚姻生活里再次体验到了死灰 复燃的激情,她抚摸着一具陌生但新鲜的肉体,她也解锁了许多跟丈 夫不曾有的场合跟姿势。
她一直在欺骗自己,那是一场梦,一场比较真实的梦。
可如今,程简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这可不是梦,那的的确确发生 了。
那么问题来了,邵竞会不会发现这一切?
假如他发现了,她要如何为自己辩驳?
周明希一直很清醒,她是不愿意放弃如今拥有的一切的。
她跟邵竞早已经没有激情,可多年感情,她舍弃不了。
她父母感情不和谐,这么多年没给她多少爱,反而她公婆对她非常 好,尤其她婆婆,两个人这些年都当忘年交一样相处。
程简如今坐在这里,跟她面对面,不亚于艳阳天里突然出现一块大乌 云。
这片乌云能为她遮挡紫外线,但不知何时便会下起暴雨。
周明希不合时宜地咳嗽两声,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感冒了,是邵竞传染 给她的,换做以前,她一定会狠狠骂他一顿,明知自己感冒还非要跟 她接吻,搞得她也身体不舒服。
可现下她不敢理直气壮去找邵竞兴师问罪。
很显然,有程简这个“呈堂证供”在,她没理了。
周明希突然发现,自己是有点当渣女的潜质的。
不过眼下她还是先别自乱阵脚,假如,假如程简也跟她一样,只把那 十五天当成黄粱一梦,那他们就能和谐共处。
“ 程总。”周明希盯着他的脸看,手心冒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程简终于把头从她简历抬起,看向她。
“ 你变化挺大的,昨天在西桥胡同,我还以为只是长得像。”程简看着 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周明希有点害怕他的眼神,她瑟缩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程简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眼底那抹笑意没了,取而代 之的是一股恨意。
这股恨意似曾相识,她在昨夜的丈夫眼里也瞧见过。
周明希心乱如麻,她看到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后。
男人温热的身躯不断贴近她,她紧张得心脏几乎顶到嗓子眼。
下一秒,手一沉,程简握住她的左手,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婚戒。
腰上多了一只大掌,他从背后搂住她,唇贴着她的耳垂:“你知不知道 我有多想你。”
周明希身体僵硬得明显。
他的手落在她的脖颈,指腹抚摸着上面的血管:“你别害怕。”
她怎么能不怕,她怕得浑身在抖。
这会儿,周明希又觉得自己的渣底不太行,她太容易露怯了。
循规蹈矩活了快 30 年,出轨这种事过于出格,根本不是她能玩得转 的。
“ 程总……”她提醒他:“我已经结婚了。”
“ 什么时候结的?”程简的唇已经贴在她的脖子上。
她身子一阵颤栗:“三年前。”
语言能骗人,但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如今的邵竞哪怕十八般武艺放到她身上,她只会冷静地被动接受。
可程简只是把唇贴上她的肌肤,她已经激动得浑身发软。
那股身不由己的感觉又来了。
当程简的唇落在她唇上时,周明希绝望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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