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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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她的底牌(二更)

“所以你到底被录到哪儿去了?”

这已经是本周内宋星煜打过来的第叁个电话了,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徐颐然也依旧保持着叁缄其口的政策:“等开学了,一切稳定了,我会跟你说的。”

“啧,有必要这么麻烦吗。”宋星煜还是觉得无法理解,“我录取通知书都到了,以后我们天南地北了怎么办?”

他最近因为这事儿一直很烦躁。

因为他的高考志愿是在宋持风的建议下,选了庆大金融系,就上次宋持风在书房里跟他谈这件事的时候,好像还有点准备送他去国外镀金的意思。

不过这东西也是可去可不去的,要他真不想去,整个宋家都拿他没辙。

现在主要就是小拽妹到底选哪去了,宋星煜就祈祷可千万别太远,要不然到时候飞一趟来回就十几个小时,他屁股要在飞机上坐出痔疮来。

徐颐然的反应比起宋星煜,简直算得上冷血。

她听完宋星煜的话,只淡淡地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有缘肯定还会相见的。”

“……”

宋星煜简直无语了,他甚至怀疑徐颐然是不是属蛇的,就感觉37度的嘴里说不出这种话。

他沉默了快十秒,才开解自己说,这女的就这样,你自己非要喜欢她,那她就是条蛇你也得捂着。

“行吧,”宋星煜成功地给自己做完心理疏导后,又问:“那你录取通知书那关是怎么过的?”

这目标学校连他都不肯透露,总不至于直接拿通知书给徐嘉致看吧。

“我提前准备了一份,用来给哥哥看。”

徐颐然坦然地承认。

“包括快递,和快递的包裹,全都是从办假证的那里寄过来的。”所以从单号,寄件地址,快递外包装,都看不出端倪。

“草,一条龙啊。”宋星煜是真服,“你这都哪儿找的。”

这个倒不是女装店找的,毕竟估计那老板娘也没想过要给高中都还没毕业就要逃跑的女孩服务。

“就路边电线杆子上,办证的小广告,见过没?”徐颐然问:“只要你肯加钱,他们甚至可以给你装大学教务处,给你父母打电话。”

“……”

谁他妈听了不说一声牛逼。

挂了电话之后,徐颐然才从抽屉翻出真正的录取通知书。

海城大学,海洋生物资源与环境专业。

她从来没跟徐嘉致说过自己对海洋有什么兴趣,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

但是她也确实是做贼心虚,怕再被徐嘉致找到,就干脆选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准备等大二再转。

小姑娘趴在书桌上,伸出手去把桌上的倒计时又往后翻了一页。

现在距离大学开学,还剩十五天。

也差不多该开始准备了

庆城郊区,刘梦琳从车上下来,扭头对司机说:“你先回去吧,我收拾好了喊你来接我。”

司机小王点了点头:“好的,您随时给我电话。”

这附近有一套刘梦琳几年前买的小独栋,她很喜欢这附近的景,偶尔会过来小住个两天,就当度假。

小王送刘梦琳来过几次,刘梦琳也都没拿什么行李,他心里觉得奇怪,这里会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后视镜中,女人转身一边从包里掏钥匙一边走进了院门,小王想了想也就不想了,老板的心思千变万化,哪是他能猜得透的。

其实刘梦琳今天会过来,也完全在她的计划外。

起因是因为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她那个不争气的丈夫在外面的私生女打来的电话。

“刘阿姨,您好,我是徐颐然。”

少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畏畏缩缩,甚至都听不出多少紧张感,好像她们本来就是关系不错的状态。

“今天很冒昧打扰您了,是这样,我这边有一个您可能会很感兴趣的提案,您看有没有时间抽出半小时,”

徐颐然说。

“我们面谈一下。”

* 出现了,安全而又无副作用的底牌,刘梦琳女士。 是哥哥的妈妈,应该没有忘记吧朋友们。 chapter55.熬 一般大学新生报到会比正常开学晚个一周左右,海城大学也不例外。 徐颐然到得比较早,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小旅馆凑合住了快一星期,才终于拖着行李箱进入了海城大学的校门。 因为就等着赶紧分到宿舍有个地方住,徐颐然几乎是一睁眼就赶紧退房去了。 接引新生的学生会成员们估计也没见过这么积极的新生,他们摊子都还没支起来,矿泉水也还没送到——简单来说就是他们都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 人小姑娘就只身前来,拖着有她半个人高的行李箱,朝他们友善地笑:“请问新生报到是在这里吗?” “你是从哪来的呀,看着好小啊,我刚还以为你是陪哥哥姐姐来报到的呢。” 负责把徐颐然送到寝室的是个计算机系的大二学长,一张脸笑起来的时候显得特别干净阳光,右脸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我是有点矮……”徐颐然有点不自然地傻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可能显得小吧。” “对,你长得也特别显嫩,但是又不是可爱的那种……很漂亮。”男生一只手拎着她的行李箱,轻松地往楼梯上走。 在以往的日子里,徐颐然很少有这种直接和异性单独相处的机会,宋星煜不算的话,就基本没有了。 她其实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想着别人夸了自己,她可能应该也回一句会比较好。 “谢谢,你也很帅。” 那男生顿时笑得更厉害了,等把行李放到她寝室门口的时候,拿出手机把屏幕朝向她:“那学妹,能加个微信吗,交个朋友,我请你喝奶茶。” 这可能就是大学生和高中生之间的区别。 他们不需要因为校规校纪而隐藏自己的目的,可以把自己的想法以一种更加直白又敞亮的方式向异性展示。 徐颐然想了想,点点头,拿出手机扫了男生的码。 “好啊。” 既然好不容易离开了哥哥,她也应该开始新生活。 那么新生活的第一步,就从以前绝对不敢做的事情开始。 她加上了一个明显对她有意思的男生,看他开心又紧张的笑脸,走之前还向她确认了叁遍,真的不需要他帮忙收拾寝室。 送走他之后,徐颐然站在空无一人的寝室里,把行李箱推到自己那个床位旁边,看着窗外逐渐升起的日头,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是新的,手机号是新的。 行李箱是新的,里面的衣服也都是新的。 环境是新的,身边的同学也是新的。 她的心态和心情,也应该焕然一新,就像刚才那个敞亮的男生一样,敞亮地去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全新的,大学生活。 很快,徐颐然的室友陆陆续续也到齐了。 四个女生来自天南海北四个不同的城市,从体型到性格都各有不同,几个人一起打扫了一下寝室,然后再去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一起拖回寝室,彼此就已经熟悉了。 “喂,你在干嘛呢?” 晚上,四人中唯一有男朋友的赵乔在给男友打电话,聊着聊着就开始聊起了一点有颜色的话题,一旁的黎曼立刻阻止道:“哎哎哎,小赵同学,注意收敛一点啊,我们这还有个小徐呢,你看看她这张脸,你就不怕把小孩带坏了!” 徐颐然确实长着一副不谙世事的脸,尤其是在她认真盯着谁看的时候,会让人觉得特别懵懂。 再加上她本身就是这几个女孩子里年纪最小的那个,让人不自觉地就会平白多出很多分保护欲。 “你们都没有男朋友啊?”赵乔夸张地啊了一声,“好好好,同志们,我克制!” 笑过之后,女孩子们也累了一天,就洗漱完早早熄灯上床了。 “晚安宝贝们,以后请多多关照呀。” “好哦,明天还不上课吧。” “不上,但是班导刚在群里发了,明早要去楼下集合一下。” “我淦,怎么刚开学就这么多事……” 女孩子们又聊了会儿,寝室里逐渐没了声音,徐颐然躺在床上,身下的木板哪怕已经垫了叁层褥子,也依旧硬到让她不停地翻身。 黑暗的静谧中,徐颐然侧躺着,有点出神。 她终于拥有了新生活,拥有了叁个很好的室友,拥有了可以自由社交的权利。 现在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只要熬过去,她和哥哥,他们都会更好的。 chapter56.笼 转眼,徐颐然已经“失踪”半个月了。 徐嘉致也逐渐从一开始发现人去楼空,那种几乎快要疯掉的情绪中冷静了下来。 在这半个月里,他找过宋星煜,也找过艾茗茗,找过她曾经所有喜欢的地方,可能去的角落,但是全部都一无所获。 宋星煜就在庆城本地读大学,趁着暑假拿家里的钱开了一家咖啡厅,每天忙得不亦乐乎,负责跟他的人每天都向徐嘉致报告说“确实没有哪里可疑”。 艾茗茗就更不用说了,两个人好像在高考前就不怎么联系了,人去外地读大学,有了新的朋友圈,每天教学楼图书馆寝室叁点一线。 徐嘉致本来以为她的失踪是突然的,是一时兴起,是临时起意。 但当他每一个希望都落空的时候,他逐渐明白过来,这不是一场情绪所致的离家出走。 而是蓄谋已久的逃离。 她太聪明,也太了解他了。 把他所有可能找到她的路都亲手堵死,堵得严丝合缝,堵得彻彻底底。 然后才放心大胆,毫不犹豫地从他的世界中消失。 徐嘉致坐在办公室里,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都能找到和她有关的影子,让他只能溃不成军地放着桌上堆积成山的公务,选择闭目养神。 他这些天几乎不敢回家,不敢回到那个遍地都是两人回忆的地方。 在她眼里,那个家是什么呢,是笼子吗? 所以才要这样不顾一切的从他身边逃开? 如果真的是笼子的话,为什么被关住的人好像并不是她,反倒是他自己呢。 徐嘉致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他在她身上付诸了全部的心血,全部的爱意,为什么她却始终和他貌合神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坐在办公室的男人闭目沉思着,半晌,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睁开眼,坐起身,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来接我一下,嗯,去老宅。” 刘梦琳正在家休息,没想到儿子会突然过来,头上的卷发棒都还没来得及拆。 管家很自觉地去厨房为小主人冲咖啡,徐嘉致微笑着进门,第一句话是问:“爸不在家吗?” “你找你爸干嘛?”这倒是少见,刘梦琳转身往沙发上走,舒适而惬意地半躺下,“有什么急事吗?” 徐嘉致很少招呼都不打就突然过来,刚接手公司的时候倒是有几次,因为有处理不了的事情所以过来问问父母的意见。 不过这种情况,这几年几乎没有过了。 “不是,我是来找您的。” 徐嘉致也进了门,朝管家笑了笑:“抱歉,能帮我把咖啡送到书房吗,我们准备到书房聊一会。” 管家体贴地点了头,并且也给女主人泡上了一杯她最近非常喜欢的花茶,连带着两碟小饼干,一起送到了书房。 书房里,徐嘉致目送管家离开后,收起了继续和母亲寒暄的心思,直接单刀直入: “妈,您知道然然失踪了吗?” 她很聪明,但他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笨拙。 她身份证下查不到任何出行的记录,那一定是有人帮她处理过。 而那个人如果不是宋星煜,那就只能是眼前的刘梦琳女士了。 看看他的小鸟有多勇敢。 为了离开他,甚至不惜去找一个一直将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等把她抓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表扬表扬才行。 chapter57.攻击性 “然然?” 刘梦琳一听就知道儿子这次的来意,脸上却浮现出些许困惑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你说那个小姑娘是吧,她怎么了?” 毕竟也是曾经在商海中沉浮过的人,刘梦琳装起蒜来也是相当自然,不露痕迹。 就像刚才,她问完那句“你找你爸干嘛”就意识到,徐嘉致是来找她要人的。 但她还是佯装对一切都一无所知,顺着他的意思跟他到了书房,想听听徐嘉致到底会说点什么。 “她失踪半个月了。”徐嘉致看着母亲的双眼,平静地说:“哪里都找不到她,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样的。” “是吗,”刘梦琳冷淡地扯了扯嘴角,“那该报警报警吧,你应该知道我有多讨厌她,我没闲工夫去关心我不喜欢的人。” 她确实是讨厌徐颐然,也从来没掩饰过这种讨厌。 所以那天见到徐颐然的时候,她脸色很冷,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是从哪里搞到我手机号的?”。 比起她那个所谓‘您可能会很感兴趣的提案’,刘梦琳更多的是感觉到被人冒犯到了。 约她出来面谈,这个小丫头有这个资格吗? 而且更让她不快的是,不管有没有这个资格,她还是出来了,就像是被这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似的,可笑又可气。 只因为她在电话里拒绝之后,这小丫头又说了一句“是关于哥哥的”,她就像个傻瓜一样坐在这里,好像和她处于一个平等的角度去商讨一件事。 平等?开什么玩笑。 “是我在哥哥那里看见的,希望您不要介意。” 小姑娘换好鞋子进了门,便径直地走到她面前朝她打了个招呼:“抱歉刘阿姨,今天冒昧打扰您了。” 她的措辞相当礼貌,语气中不卑不亢的度拿捏得正好,听不出一点怯懦与生涩,可以说是成熟得不像是这个年纪应有的程度。 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间,都像极了这个年纪时的徐嘉致。 “来都来了,就别说这种假客套的话了。” 徐颐然的稳重让刘梦琳更加不快,态度也更加冷淡。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妨直说吧。” “那我就直接说了。” 少女自觉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光。 “我希望您能帮我瞒着哥哥,送我去海城读大学。” “瞒着嘉致?”刘梦琳冷笑了一声:“有这个必要吗,难道嘉致会管你考什么大学,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徐颐然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逞口舌之快,她并不在意刘梦琳说了什么,只是笑了笑说:“哥哥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哥哥,阿姨您应该也知道,如果我不彻底消失在哥哥的世界里的话,他是没办法抛下我开启新的生活的。” “您应该也很为哥哥未来的终身大事着急吧,虽然哥哥一直想等我长大再说……但是这就像是您看哥哥一样,对于自己的孩子,永远都不会觉得他有长大的那一天。” “所以我的想法是,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当吧,让我当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您只要帮我离开哥哥就好了,等我离开了,哥哥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她语气诚恳真挚,听不出半点虚假的成分。 再加上她所说的这一切,确实是刘梦琳这两年心头最大的痛点。 虽然她依旧讨厌眼前这个小女孩,但刘梦琳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对她来说是一件相当有吸引力的提案,而且代价非常小。 徐颐然没有跟她要一分钱,她只有两个要求:送她去海城,并且不让徐嘉致找到她。 这对刘梦琳来说,真的就像是抬一抬手一样简单。 临走前,徐颐然朝她鞠躬致谢,刘梦琳才又嘲弄地开口:“你一个人就敢来见我,胆子倒挺大。” “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担心过。” 小姑娘看着刘梦琳的脸,坦然又从容地面对她沉在眼底的尖锐情绪。 “但是您不会的,因为您是有身份和社会地位的人,既然我已经要主动消失在你们的世界里,杀了我反而更麻烦,不是吗?” 回去的路上,刘梦琳有些懊悔,又有些庆幸。 懊悔的是她当年没有狠下心来把这个女孩从徐嘉致身边带走,让她在徐嘉致的手上变得这么具有攻击性,跟她说话的时候,刘梦琳有种被一把冰凉的匕首贴着皮肤滑过去的感觉。 如果她没有主动提出要消失,那么以徐嘉致重视她的程度,这把匕首,也许不知哪天就会长成一把双刃的利剑,对徐嘉致,乃至对她都是个威胁。 而庆幸的是,这只是个如果。 * 那么快抓回去是不可能的,只是想先让你们看看哥哥濒临发疯的样子这样(? chapter58.父母 转眼,海城大学大一新生的军训画上了句号。 徐颐然累得在会操后直接躺寝室爆睡一整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上好几个未接的微信语音消息。 徐颐然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回拨了一个过去。 “我靠,我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一整天没接电话。” 电话那头宋星煜的声音听起来是挺急的,而且背景声也嘈杂,徐颐然从床上坐起来跟他说了好几声抱歉,“我军训完太累了,就睡了会。” “会?加上我坐飞机的时间,你已经快睡了二十小时了。”宋星煜在那头又吐槽了一句,“得了,我到海城了,现在出发去你那,你趁现在收拾收拾下来准备带我去玩玩吧。” 徐颐然:“?” 这么突然的吗? 挂了电话之后,徐颐然赶紧下床去洗头洗澡,然后等她吹完头发换好衣服,宋星煜的电话正好进来,电话里多的一句没有,就俩字:“下楼。” 徐颐然怕宋星煜耍她玩儿,还特地在楼道的窗子前往下看了一眼,看见少年单手揣兜玩世不恭地站在路灯下,才赶紧小跑着下去。 “你说来还真来了……怎么这么突然……” 行李也没带,两手空空,和那些从男寝里走出来的男生没什么区别,好像就是这所大学的在读学生。 宋星煜也很不客气:“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看看能不能来见你最后一面。” “……” 徐颐然知道一声招呼不打睡了快二十小时这事儿是她不地道,也不敢回嘴,只缩了缩脖子,说:“我带你去吃吃我们海大的食堂?” “卧槽我坐了几个小时飞机来找你,你就请我吃食堂?”宋星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转念一想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食堂就食堂吧,你也没几个钱。” “嘿嘿,谢谢星哥体谅。” 徐颐然顺势卖了个乖,俩人就这么吹着晚风往食堂走。 海城顾名思义,确实是临海城市,一年四季气温都很宜人,而且空气中湿度很高,吹在脸上的风更显温柔。 宋星煜好多年没来海城,猛地一过来,感觉还挺好,甚至都有了以后还可以把分店开到这里来的想法。 “你现在这算稳定下来了吗?” 徐颐然听见他的问题,想了想,说:“应该算吧,现在从我离开庆城起,已经一个月了,庆城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宋星煜完全没察觉到徐嘉致那边已经对他展开过叁轮跟踪和盯梢,“看来你这个策略还是很对的,不过你到底怎么跑的,现在都不能跟我说?” “说说也行……” 徐颐然把找刘梦琳的事情跟宋星煜说完,就看少年脸上浮现出‘牛逼’二字:“拽啊,我觉得就凭你这个胆识和谋略,要不要跟我合伙一起开咖啡店,加盟制的,加盟费可以先让你欠着。” “加盟费欠着,那还有人工场地原材料。”徐颐然可不上他的当,“我过两天还准备去找兼职呢,你别祸害我这俩钱了。” “你……还找兼职啊?”他噎了一下,没想到小拽妹竟然这么自立自强,“想找什么兼职啊?” “没想好,找找再说吧。”她说:“我想多干点不同的事情,这样才能知道什么是最适合我的。” 少年侧眸,就看少女双手背在身后,背景是夜晚的幕布交织着青橙混合的残霞。夜风迎她面拂过,拂起她耳边的长发,露出一点白皙的后颈线条。 她的眼神很轻松,很自由,就像是这夏夜傍晚的风,带着一点海风的腥咸,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点清甜。 把他看愣在了原地。 宋星煜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 “那你……找男朋友了吗?” “没有啊。” 徐颐然说。 “我还小呢,你妈没跟你说过说不能早恋?” 她大概是随口那么一扯,宋星煜却准确地接住她抛出来的关键字。 “对了,我一直想问来着,你既然是孤儿,没有想过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吗?” 他还不知道徐颐然真正的身世,只把她用来搪塞外人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徐颐然看着他天真的表情,突然就觉得自己可真坏,骗一个这么单纯的朋友骗了这么久。 “我妈早就已经死了,不是我赌气说的,是真的,生理层面的死了。” 看着宋星煜那样单纯的表情,徐颐然非常非常久违地,生出了一点倾诉的欲望来。 他又愣了一下,问:“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会……” “可能是长期喝酒,作息也不规律吧……反正得了肝癌。”徐颐然的语气表情很平静,就好像她口中的悲剧不过是转述他人的命运,“查出来的时候好像就是晚期了,癌细胞已经扩散了,然后我没了妈妈,就被哥哥捡到了。” 看看,直到现在,她说的话还是半真半假的。 人撒了一个谎之后就需要用一百个谎去圆,到最后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会沦落为一个满口谎言的虚伪之徒。 “哦,我一直没跟你说过吧,我妈她是陪酒小姐。” 徐颐然给出一个谎言的同时,又想再告诉宋星煜一个真相,虽然是毫无意义的弥补,但她就是想这么做。 “不过就是不温不火的那种,在生了我之后就更加不行了。” 那个地方就像是上次的梦里一样,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只是梦会扭曲一部分的事实,比如其实她那一次去不是四岁,而是叁岁多。 因为发着低烧,妈妈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就把她一起带到了工作的地方,让她在化妆室里休息。 那里的姐姐阿姨每一个都很美,像妈妈一样美,对她也很温柔亲切,知道她病了之后自掏腰包买了好多零食来给她吃。 “她工作很忙,陪酒经常要陪到后半夜,作息完全和正常人不一样,但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很努力的在照顾我。” 对于自己小时候没有得到很好照顾这一事实,徐颐然是到了徐嘉致身边才了解到的,但是徐颐然知道,妈妈没有给她饭吃,不是因为她受到了什么虐待,而是因为妈妈自己也没有时间吃饭。 她作息极不规律,昼夜颠倒,大多时候自己也是空着肚子去陪酒,甚至有一次喝到胃穿孔不得不被抬上救护车。 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塌糊涂,又怎么可能照顾得好一个孩子。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一直没有把她遗弃,也没有在自己确诊肝癌之前动过要把她丢给徐志年的念头。 在徐颐然心里,她已经是一个很伟大的母亲了。 “那你父亲呢?” 很显然,这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从未涉足过的世界,徐颐然在宋星煜的脸上看见的只有惊讶与无尽的怜悯。 “父亲?” 徐颐然轻轻地重复这两个字,舌尖碰到牙齿,好像在细细地咀嚼这两个字之中带来的回苦。 她歪了歪头,笑着说: “不知道,可能也死了吧,应该比我妈死得早。” chapter59.梦(二更) 其实关于徐志年的事情,徐颐然听说的也不多。 因为她在母亲身边的时候就被养在家里,并没有去上过幼儿园,没有接触过其他孩子,也就没有问过几句类似于“妈妈我是从哪来的”、“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这种问题。 但是有的时候她起夜会看见妈妈在哭,哭着骂一个人是王八蛋,现在想想,那个人可能就是徐志年。 大老板玩弄陪酒女而后始乱终弃的例子比比皆是,可能徐志年心里还觉得自己挺倒霉的,让陪酒女中了标。 徐颐然这么多年在这件事情上始终不愿意深想,这一次也一样,差不多想到这里,她就自己打住了。 “这是我们一食堂。”她跟宋星煜一起走进海城大学第一食堂,然后给他介绍,“这里是猪扒饭,那里是海鲜面,然后挨个过去是关东煮和麻辣烫,我觉得都挺好吃的。” 宋星煜远道而来也不是想痛宰她一顿,随便要了个鸡腿饭就坐她对面开始吃。 小少爷走了一路也确实是饿了,叁下五除二解决掉鸡腿饭,还从徐颐然盘子上抢了一颗撒尿牛丸。 徐颐然为了保全自己剩下的仨瓜俩枣,又去给小少爷买了一份大份的孜然鸡柳和甘梅薯条。 然后徐颐然带着宋星煜边走边吃,去看了一下图书馆、体育场,再去琴房画室溜达一圈,回到寝室楼下的时候一看微信步数快破二万了。 这比军训也好不到哪去,徐颐然累个臭死,只想赶紧回寝室休息,跟赶苍蝇似的赶宋星煜走,“你赶紧也回去休息吧,我累了,我要上去休息了。” “哎你等会儿啊,这么久不见我,再聊会儿呗……”宋星煜都快一个月没见她了,当然舍不得就这样放她上楼。 徐颐然实在累不行了,直接蹲地上仰着头跟他说话,“你有毛病,你坐几个小时的飞机就是为了来跟我扯闲篇的是吧?” “对啊,我就是想你了才来的啊!”他跟徐颐然蹲到一起,恶心巴拉地说:“我坐几个小时的飞机不就是为了来找你,跟你多说两句话吗!” 他说得这么直白,徐颐然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别开眼想了想,“你们国庆放几天啊?” “七天咯,你呢?” “我也七天,那之后我再带你去海城转转呗,正好我也还没玩过。” 宋星煜高兴了,眼睛不停地往她身上看,“七天,都陪我转?” 徐颐然好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你当我是你全职导游,差不多得了啊。” 少年被她骂了反而开心,咧着嘴就低头笑,笑得徐颐然不耐烦了站起身,他才跟着起来。 这里距离女寝只剩下最后几步路,宋星煜跟着徐颐然往女寝走,真恨不得这条路就是跑步机上的轨带,永远也走不到头。 但是路还是路,不可能走不到头,他看着徐颐然踏入女寝的大门,转过身和他挥手道别,又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嗯?”徐颐然再一次停下脚步,问:“干嘛?” 宋星煜哪有话说,就只是想再多看她一眼,但又不能直说‘我只是想再看看你’,急得在原地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其实我妈没跟我说不要早恋。” 徐颐然:“……” 哦,真好。 但那又怎样! 她回到寝室,推开门迎面一片寂静,才想起昨天睡觉前室友已经跟她说过了国庆的计划。 赵乔要去找男朋友,黎曼她们要回家,寝室里四张床,叁张都空着,静得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徐颐然这段时间以来最怕的就是独处,她赶紧企图让自己忙起来,先是洗了澡,然后再把军训期间堆积的衣服全部洗好晾好。 做完这一切,她又把寝室打扫了一遍,该收拾的该扔的都处理干净,几乎累到意识模糊才倒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又听见了徐嘉致的声音。 寝室的硬木板床在梦境中变得柔软,她从身后被男人拥抱住,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颈间,如同和煦的春风,捎来了他缱绻的低语。 “然然,哥哥想你。” 在男人声音浮现出来的瞬间,徐颐然猛地从梦中惊醒。 * 徐颐然:草,好险,我以为我被抓了! chapter60.爱 她看了一眼周围叁张空床,确定自己还在寝室里,整个身体才松弛下来。 手机上宋星煜的消息已经进来了叁四条,前几条还在问她醒了没,最后一条已经开始了责难:“你是猪吗徐颐然!十点了!你还记得昨天跟我约好了几点吗!?” 徐颐然再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这才匆忙下床梳洗。 等她下了楼,在女寝门外来回踱步足足一个小时的宋星煜脸已经黑得发臭。见徐颐然下来,他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指了指上面的时间,忍无可忍地说:“过分了吧朋友!” “嘿嘿嘿……” 徐颐然对此理亏到无话可说,只能朝他赔笑脸。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宋星煜昨晚回去好像还做了不少游玩攻略,今天的行程都已经提前安排过了。 比起是徐颐然带着他玩,倒不如说是宋星煜全程占据主导地位,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只要徐颐然带个人去就行了。 以前徐颐然听艾茗茗说那种会玩的男生其实也不错,她当时很嗤之以鼻,现在她觉得要是‘会玩’这俩字是形容宋星煜这样的人,那倒确实不错。 主要是太省心了,什么都不用想,去哪里,怎么去,吃什么,怎么吃,宋星煜就像是个全职导游,全都给你弄明白了,再手把手传授给你。 一整天下来,徐颐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巨婴,虽然这是一个带有贬义性质的词汇,但是不得不说—— 当巨婴真爽。 一路玩到晚上八点多,徐颐然才和宋星煜一起回到寝室楼下,宋星煜见她一脸尽兴过后的疲惫,得意地说:“怎么样,见识到你星哥的能力了吧。” “牛逼星哥。” 徐颐然手上还戴着今天在海边买的贝壳手链,她很喜欢,路上时不时地就抬起手来看一眼,宋星煜笑她说跟看手表似的,她也不在意。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啊。”宋星煜其实今天有很多次心猿意马,但徐颐然就光顾着玩,压根没注意到。 “你问。” 就像现在,她还在关注那个贝壳手链,脚步轻快。 “你觉得我变温柔了吗?” “嗯?”徐颐然听见完全没有预料的问题,有些意外地看了过去,笑说:“怎么突然问这个啊,你干嘛要变温柔啊,你就是你啊。” 操还不是因为你说你喜欢温柔的!宋星煜话到嘴边忍住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颗马上要炸开的海胆。 但想着自己还得操温柔人设,又深吸一口气问:“我就想变温柔点,你就直说有没有感觉吧。” “呃……” 徐颐然想说没太注意,但是又怕伤害到这个勇于改变自己的少年,硬是改口道:“有、有吧。” “真的吗!” 宋星煜的表情一下就明朗了起来,就像是终于考了一次好成绩可以跟家长开口索要一直想要的玩具的那种小孩,整个人散发着非常好懂的膨胀。 “真的真的。”徐颐然点头鼓励他,“再接再厉,你一定可以变成超级温柔的男人。” “那……” 少年从少女的脸上读出了鼓励的神色,他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 “你能跟我一起,看着我变温柔吗?” “嗯?” “我说,”宋星煜看着她愣住的表情,又一字一句,万分郑重地说:“如果你没有男朋友,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少女闻言,目光依旧落在他的眼睛里,只是脸上迟迟未涌现出笑意。 十月初夜晚的海风,暑热已经褪去,带着湿气和凉意,让少年的背脊微地一缩。 “抱歉啊……” 果然,下一秒徐颐然便垂下了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我有喜欢的人了。” 其实在这里用喜欢,徐颐然觉得并不是那么贴切。 她对那个人,早就不是喜欢了。 这种畸形的爱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生根发芽,但等到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根深蒂固。 就好像长在一个花盆里的巨树,树根已经完全贯穿了盆身,为自己争夺生存的土壤,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花盆好像已经不知不觉间被撑得四分五裂,全靠树根固定形状,成为了一种她非常不想承认的,互相依存的关系。 “是徐嘉致吗?” 面前的少年再一次说出让徐颐然意外的话,她抬起头,就看见宋星煜脸上没了笑意。 其实他不是没感觉到。 那天打完架,宋持风让他在房间反省,宋星煜也不可能没心没肺到倒头就睡。 他想了很多,想当时他和徐嘉致扭打在一起的场面,然后就想到徐颐然当时毫不犹豫地奔向徐嘉致身旁,就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过他。 只是当时他还没有面对这样血淋淋的直白拒绝,还可以欺骗自己说,是因为徐嘉致伤得严重。 过了一会儿,宋星煜才听见面前的少女,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他强打起笑容,好似恍然大悟一般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说:“我跟你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儿子,我永远都是你的好父亲,以后咱们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今晚的事儿忘了就行了。” “谁是你儿子,滚啊!”徐颐然也笑开,把脸别到一旁,“我才没当真呢,知道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 不可能回去了。 chapter61.玩够了吗? 徐颐然这次是被冻醒的。 昨天确实玩的很累,她一晚上什么梦都没有做,直接睡到了天亮。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睁开眼,就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晚上为防蚊虫没有开窗睡觉,但寝室里的温度还是明显比昨晚回来的时候要低不少。 以为只是下雨正常降温的徐颐然下了床找了件长袖穿上,就一边吃前两天买的土司片一边看了会手机。 宋星煜的微信理所应当的没有了任何的消息,只是换上了一个黑色的头像。 徐颐然看着,心头不自觉拧了一下。 都怪她太迟钝了。 像上次那个学长,她能很清楚地看出他是有进一步交往的意思,所以加上微信没两天他就向她告白,也是在自己有准备的范围内。 但是宋星煜不是。 他对她一开始没有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同学,再一点点熟悉成为了朋友,在这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中,徐颐然一点点对他产生了朋友的好感。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徐嘉致那边,对于宋星煜有些照顾,既来不及去深想,也觉得没必要深想。 尤其那天宋家寿宴之后,她意识到这些拥有良好教育的同龄人都很成熟,会本能地去照顾一个和自己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所以宋星煜说他们是朋友,徐颐然就很自然而然地相信他们是朋友了。 现在想想,其实宋星煜很早就已经有过表现,只是她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而已。 如果她早点发现,早点和宋星煜保持距离,他也不会那么受伤了吧。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当局者迷的徐颐然有些懊恼和愧疚,但她也知道,木已成舟,这些情绪并不能改变什么,甚至对双方二人都可以称得上多余至极。 赵乔:颐然颐然,你在寝室吗? 赵乔:@徐颐然 还好寝室群里赵乔突然发声并爱特她一下,打断了她的情绪。 她赶紧回复:我在,怎么了? 赵乔:我刚听天气预报说,海城马上要刮台风了! 赵乔:你在寝室记得注意安全,如果你那边现在风还不大,赶紧去囤点生活物资,这几天可能要一直在寝室里待着。 哦对,沿海城市是会有台风的。 庆城是内陆城市,一般台风从沿海刮进去,要么就只剩个余波要么就是路过顺带给庆城降个温。 长这么大第一次面对台风的徐颐然连外套也没来得及穿,就拿了把伞出了门。 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比他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大一新生更了解海城天气的学长学姐,已经快一步开始抢购物资。 商业街的几个超市里都人满为患,徐颐然好不容易才买到了一些不太好吃的面包和泡面,在结账的时候又遇到了新生报到时帮她搬东西的学长。 “泡面其实性价比不高,因为如果台风把电缆刮断了,可能热水也会供不上,所以最好多买一点矿泉水和打开就能吃的速食。” 这学长人确实很好,徐颐然自己都觉得加了别人微信又拒绝别人告白是一件很神经病的事情,但他不光没有介意,反而还在微信上祝她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 “是吗,可是……” 徐颐然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空了大半的货架,就看学长把自己塑料袋里几个熟食罐头放到了她的袋子里,然后把那几包泡面换了过去。 “学长!?” “好了,既然你叫我一声学长,我帮你承担一点困难也是应该的,快点结账吧,我还能送你一段路。” 徐颐然耳朵都红了,她为自己的笨拙而感到羞愧,又因为学长的仗义而感动。 两个人结了账从超市出来,外面的雨比刚才更大了。 回寝室的路上,学长两只手拎着两个人的袋子,徐颐然自觉负责打伞,水珠噼里啪啦地打在她那把风雨飘摇的小伞上,她只能不断地把伞往男生身上倾斜。 黑云压城,雨幕密集,能见度极低。 明明是上午的时间,光线却暗得仿佛黑夜已经降临。 徐颐然身上已经差不多湿透了,脑袋里只有尽量跟上学长的脚步,不能再在这个时候拖后腿这一个想法。 雨声催人至极,学长的脚步不自觉地一快再快,徐颐然只能小跑跟上。 女寝近在眼前,她脚下猛地一滑,身旁的人两个袋子都落了地,少年才以一个狼狈的姿态将她扶住。 女孩子那把可怜的小伞滚了两滚,翻在了路边,滂沱大雨一下将两人席卷。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抱歉……” 好在一切只是虚惊一场,徐颐然站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伞。 顺着伞歪倒的方向,她看见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旁。 双闪时明时灭,在这样天地悬倒的大雨中醒目得就像是深夜中的灯塔。 徐颐然几乎被雨水冲刷得睁不开眼,她听见学长在催她把伞捡起来赶紧回寝室,但比学长的声音更清晰的,是车门拉开那一瞬间,门内配件碰撞发出来的那一声响。 男人的西装皮鞋踩进水中,黑色的自动伞‘嘭’地一声撑开,在雨中形成一道体面的屏障。 徐嘉致就这样,一步一步,从容地走到了她面前。 “玩够了吗?”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仿佛落水小狗一样的少女拉进伞下。 “该回家了。” chapter62.他是谁? 酒店里,徐嘉致把挣扎了一路已经快要没有力气的女孩子扔到床上,直接扯下自己的皮带将她的手反绑在身后。 徐颐然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从脸颊到耳朵全部都涨红了,倒在床上还在不停地扭动,企图能在不借用手的情况下直起身来。 徐嘉致面无表情地欺身而上,直接击碎她的幻想。失去了温柔笑容的清俊脸庞压迫感胜过了窗外的疾风暴雨,一个眼神便仿佛将窗外咆哮的风雨化为无物。 “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不是宋星煜,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两个人看起来相当亲昵,从雨里远远地走过来,她宁可自己浑身湿透都要把伞匀给那个人,看得他无名火起。 他将她娇生惯养地养大,恨不得把全世界都为她拱手奉上,就是为了让她有一天这样为其他男人奉献自我吗。 “你交男朋友了,然然?” “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我!”少女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马尾辫湿了个彻底,在床单上甩动的时候留下一块一块洇开的湿痕,“徐嘉致,你放开我,你这是绑架,你这是囚禁——” “嗯,我是绑架,我是囚禁。” 徐嘉致俯下身,脸上一片木然的同时,声线语气却是她熟悉的温润柔和。 “如果早知道你在外面会玩得这么开心,我一定会早一点把你囚禁起来,然然。” 徐颐然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没想到徐嘉致对这一切会承认得那么痛快,没想到徐嘉致能用这样温柔缱绻的嗓音说错这样可怕的话。 “你不能……你怎么能这样,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疯了。” 男人却好似已经失去了和她说话的耐心,他低下头,手捏着徐颐然的下颌,强行撬开她的牙关,将自己的舌头侵进去。 他的动作粗暴,在攻克她牙关的瞬间却又猛地缓慢下来,就像是嗜血的军阀放下了枪支,坐在餐桌前执起了精致的银质刀叉。 他肆意地舔弄她口腔的每一处,不断刺激所有敏感的位置,迫切地想要让她尽快陷入情欲的囹圄,动作中却充满了耐性,极尽自己的挑逗之能事,给予她直白的感官刺激。 徐颐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徐嘉致的唇舌下一点一点被软化,与她的理智形成泾渭分明的割裂感。 “呜……嗯……” 她的大脑在不断地咆哮着,警告着,但耳朵实际上能接收到的声音,却只有在一片万籁俱寂之中,两个人互相搅动对方口中唾液,并迫不及待吞咽的声音。 好羞耻的声音,这是她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徐嘉致征服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只困兽,在极境之下朝徐嘉致亮出了自己的獠牙与利爪,但毫无作用。 混在唾液中的血腥味好像让徐嘉致更加兴奋,他愈发用力地吻她,好像恨不得就这样将她拆吃入腹,与她真正融为一体,这样才能获得片刻由安全感带来的宁静。 快感与细碎的疼痛一并被男人的唇舌放大,加剧,愈演愈烈。 他俯下身,掰开她双腿缓缓进入的时候双唇紧贴着少女的耳廓,声音像是在问,更像是情难自禁的喟叹。 “然然,为什么要骗哥哥?” 明明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唔、哥……嗯……” 少女的回答混入呻吟,被稀释得支离破碎,男人熟稔地在她的敏感点上顶撞,龟头碾在那一处上,叫她脑仁好像都要开出一朵花来。 那种快感就像是来得蛮不讲理又让人束手无策的山洪,几乎是瞬间便将人吞没,但就在徐颐然马上要触碰到顶端的时候,他却突兀而又生硬地松开了。 徐颐然脑袋轰地一声几乎就要这样炸裂开,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毒瘾犯了的瘾君子,整个胸腔都在断断续续的呼吸中不断颤抖。 “哥哥,哥哥……你不要这样……你给我……呜……我知道错了……” “你不知道,然然。” 徐嘉致的语气依旧宽容,温和,仿佛永远心怀慈悲与怜悯,但下半身那根给予她快乐的源头却自持到近乎冷酷。 他双手爱怜地捧起她的脸,下半身保持着让她无法摆脱却又永远达不到高潮的,缓慢而又轻柔的抽插。 “你不可能知道自己错了,因为如果你知道,你就不会对我那么残忍。” “来,告诉哥哥,那个男人是谁。” chapter63.自私 “呜……啊……”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等徐嘉致再一次插入进来的时候,徐颐然已经在情欲中有些恍惚了。 小别重逢的徐嘉致格外磨人,带着非常明确的故意,将性爱变成了一种惩戒的手段。 他无数次给予她快感,听她哭泣呻吟,然后再在她快要高潮的时候猛地停住,将那种快感生生断掉,然后用冷静而又残酷的眼神注视着她,温柔地问:“那个男的是谁?” “是、是学长……只是学长而已……” 徐颐然早就在之前解释过,但嫉妒到发疯的男人根本听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徐颐然浑身湿透为其他男人挡雨的画面,虽然他只见过那个男人一面,却比曾经让他如鲠在喉的宋星煜更加叫他嫉妒。 “然然喜欢那样的人吗,喜欢他哪里?” 徐嘉致手扣住少女的胯骨,在床上压紧,阴茎进出发出粘腻声响,龟头翻搅着少女的软穴,抽出时肉壁的红肉被动地翻开些许,再被他凶猛插入时一并顶回。 “我没有……呜……哥哥……” 直到这个时候徐颐然才知道徐嘉致曾经在床上对她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百般讨好。 这样的性爱已经称不上快乐,她的所有感觉都在徐嘉致的掌握之中,仿佛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欢愉与痛苦全都身不由己。 “哥哥、哥哥……” 徐颐然快疯了,身上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再次被汗水濡湿一遍,她前额的头发也没能幸免于难,全都贴在她的额头鬓角,再被徐嘉致用手轻柔地拂开。 “我真的没有,我不喜欢那个学长的,哥哥你饶了我……” “不喜欢为什么要和他那么亲近?” 徐嘉致话音未落,性器仿佛在惩罚她言不由衷的谎言,刻意地从她敏感点上脱力地蹭过去,然后重重地落在一个错误的位置上。 “你让他碰了你哪里?告诉我。” “呜……” 一次一次与最迫切的位置擦身而过简直叫她崩溃,但以前无往不利的招数她都用了个遍,从眼泪到求饶,徐嘉致就像是换了一副心肠。 小穴深处在不住颤抖,连带着小腹都好似一并不听使唤了,小姑娘好不容易才挣扎着从铺天盖地的欲望中找到一条得以喘息的缝隙,软着声音求道: “哥哥,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我知道我不该骗你,我不该离开你,但是我……我只是不想再看你这样下去了……” 少女的声线又哑又软,曾经她只要用这样的声音求他,不管她想要什么,做错了什么,徐嘉致都会忍不住心软。 但在这一刻,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胸腔中那个跳动的器官,冷得像一块冰。 “你不想看我这样下去……哪样下去?” 如果我这辈子都没有得到过你的爱,如果我这辈子都没有一丁点得到回应的希望,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你是不是想要哥哥的命,你如果真想要,你拿去也可以。” 男人将阴茎送入深处,就停在那里,感受着她身体最清晰的颤抖。他伸手拨开少女鬓角的发丝,将细密的吻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额角眉心,再到鼻尖。 “但是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明明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现在却说不想看见我这样。” “然然,你怎么这么自私,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忍……” 身上男人一边哑声低语一边不住地挺送,动作与语气仿佛来自不同的两人,一边柔情百转,一边粗野狂暴。 他终于按捺不住,如同恩赐一般地给予了她今晚第一次高潮。 高潮的意识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那一天,徐嘉致还是她的哥哥,她还是徐嘉致的妹妹。 chapter64.软弱的自私鬼(二更) 徐嘉致晚上给她打电话说有个朋友小聚,晚点回来,徐颐然吃过晚饭之后就按部就班地写作业睡觉了。 深夜,阿姨早就已经走了,徐颐然被楼下的动静吵醒。 她一下从被窝里惊醒,壮着胆子给哥哥打了个电话,在听见手机铃声从楼下响起的时候,才从床上爬起来,忙不迭儿地下了楼。 那时候杨开远还在国外,送徐嘉致回来的是另一个朋友,两个人好不容易合力把徐嘉致送进他的卧室,徐颐然就有些奇怪地问:“大哥哥,为什么最近我哥哥老是跟你们去喝酒啊,他以前好像不怎么喜欢喝酒,你们能不能不要灌他酒呀?” 其实也不怪徐颐然这么问,因为以前徐嘉致就算喝酒也就是喝一点果酒和啤酒,就是稍微意思意思,从来不会喝到失态的。 但是那段时间徐嘉致醉酒的次数,可能比他这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那朋友听完徐颐然有点怪罪意思的问题之后,却露出了被错怪的无辜表情:“妹妹,没有啊,最近都是嘉致他约我们出来喝酒,我们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就喝闷酒,你等他醒了好好问问他吧,可能是碰到什么烦心事了。” 徐颐然一愣,一边道谢一边送走哥哥的朋友之后,才回到徐嘉致的房间,给他收拾衣服。 其实徐嘉致喝醉了之后醉态也很好,没有像别人或哭或闹,就是安安静静地睡觉,偶尔可能会说上一两句梦话。 床边,小姑娘打湿了洗脸毛巾来给他擦脸,因为心里惦记着他的朋友刚说的那句话,擦完脸没有直接走,而是坐在床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哥哥半阖着的眼。 “哥哥,你有什么烦心事吗?为什么会烦到经常去买醉呢……” “然然……” 床上的男人已经睡着,双唇微微翕动,吐出的却是她的名字。 被酒精刺激过的嗓子格外低沉嘶哑,让小姑娘听着心窝直发软。 “哥,你到底怎么了呀?” 小姑娘探过头去,看男人双眼紧闭着,任由台灯的光在上面度上一层金色,然后将阴影在他脸上拉长。 徐颐然这才注意到她已经靠哥哥靠得好近,近到能近距离观察他的皮肤,能看见他好像快要长出胡茬来的细小毛孔。 “哥哥?” 躺在床上的人完全没有反应,这让徐颐然变得有些大胆起来,她轻轻探过头在徐嘉致的嘴角上亲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低下头弯起嘴角窃喜。 徐嘉致好像比往日醉得更厉害。 因为前几次她喊哥哥,他还会本能般地嗯上一声。 这一次感觉好像已经完全醉死过去了,叫他也没有反应。 小姑娘悄悄爬到床的另一边,开始更加大胆地观察喝醉酒后的徐嘉致,伸出手一会儿戳戳这,一会儿碰碰那。 但她的胆量也就只够做点这种不疼不痒的事情,等到心满意足的时候,小姑娘想着在他身边躺五分钟就回房间去睡觉。 后来很多次她回想起来,都会后悔,如果当时不躺这五分钟,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在那五分钟里,她不小心沉沉睡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徐嘉致已经醒了,男人的手搂在她腰上,温热的指腹一遍一遍温柔地拂过她的下唇。 她没有睁开眼,因为感觉很舒服,舒服到有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混乱感。 直到下一秒,男人的吻落了下来,牙关被撬开的瞬间,徐颐然才终于清醒过来,手立刻支棱起来,抵住了徐嘉致的胸口。 “然然?” 徐嘉致的双眸也在那一瞬间闪过了明显的慌乱,但下一秒,他镇定下来,并再一次虔诚而又轻柔地吻住了她。 那是徐颐然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接吻,哥哥的舌头在引导着她动作,在她口中搅弄云雨,让她不消一会儿便感觉头晕目眩。 “然然,你告诉哥哥……” 仅仅是一个吻,徐颐然就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大半,她只能双唇微张,茫茫然地看着眼前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哥哥。 “哥哥对你做这种事,你觉得恶心吗?” 她木木地摇了摇头,就看徐嘉致亮如星河的眼眸中,又映入了一片闪闪烁烁的倒影。 “那,喜欢吗?” 当时徐嘉致并没有动,他没有再吻她一次,而是用那双眼睛注视着她,用他眼底的光将她笼罩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梦,阳光的午后,温暖的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美好到几乎脆弱的地步。 徐颐然在心里隐隐地感觉到如果她在这个时候说不,并且推开哥哥,这个梦就会立刻迎来破碎的清醒,并且永远也不会再出现。 选择一条正确的路,总是需要勇气与坚强。 而她只要想到这个梦马上就要碎掉,就在与软弱的对抗中落在了下风。 明明当时是两个人手牵手坠入了深渊,她却害怕面对,找了一个伟大而正义的借口,从他身边逃开了。 徐嘉致说的一点也没错,她就是一个软弱的自私鬼。 chapter65.摊牌 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天淋了雨的关系,徐颐然倦极而眠之后没过多久就发起了烧。 她身体一直挺弱的,虽然在徐嘉致的照料下无病无痛地长大,但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容易发烧,养了这么多年也都没有好起来。 徐颐然依稀之间感觉自己浑身冷得厉害,陷在了一个好像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梦里。 梦里冰天雪地,徐嘉致被扣上了乱伦的帽子,被钉在十字架上,从神坛坠落,坠入万劫不复。 他在梦中被人哂笑,被人不齿,无数污名如同雷雨天被溅起的泥点一样将他包裹,将他的光芒遮蔽。 人们升起了火,高举手中的火把,要将他烧死,而徐颐然也被关在笼子里,只能泪眼婆娑地与他遥遥相望。 她在梦里一直哭,想要有谁来救救徐嘉致,但徐嘉致却依旧朝她微笑着,宽慰她说没事的。 男人的声音温和又有力,散发着令人笃信的安全感,好像只要他说没事,就真的一切都会没事。 台风天的救护车有多难叫,徐嘉致从零点左右一路折腾到后半夜,直到外面天快亮,病床上的小姑娘才逐渐安稳下来,沉沉睡去。 徐嘉致把她脸上残留的泪痕擦干净,掌心托起她的小手轻啄一口,再缓缓放下。 真是狡猾的小东西。 布置了一场逃离的骗局从他身边跑掉,刚抓到就开始生病,让他一肚子气都没了踪影,又只能虔诚地匍匐回她脚边,把她高高地捧在手心里头。 看着自己身上浴袍外面搭西装外套,脚上还是酒店的拖鞋,徐嘉致真是好气又好笑。 她好多年都没烧得这么厉害了,徐嘉致半夜摸到她身上滚烫的时候什么都没顾上。 想想她小时候,是真的叁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叁天两头都得抱着往医院跑,小小的女孩子屁股和手臂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针孔,上次吊水留下的青紫还没消掉,可能下一次又扎在那一块了。 他看着都觉得心疼,但小姑娘连哭都没哭过一声,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时候还仰着苍白的小脸来安慰他说:“没事的,哥哥,我不疼。” 想起她小的时候,徐嘉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但转念一想她会发起烧来多半也是为了那个男生淋了一场雨,心情又变得复杂。 其实以前徐嘉致就想过,她以后会长大,会喜欢上别的男孩子,会对别的男生好,而他也不可能永远都是她的全世界。 但是想,永远只是想而已,等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徐嘉致才意识到他根本不可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不可能接受徐颐然的心里还有其他人的一席之地,也不可能接受她的世界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徐颐然在之后的几天里差不多一直在睡觉,高烧褪去之后留下了更加磨人的低烧,小姑娘躺在床上短短几天便又瘦了一圈,把徐嘉致心疼得够呛。 深夜,徐颐然又从梦中惊醒,盯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愣了半天神,才发觉徐嘉致不在床边。 这次睁眼,她感觉到身上出了不少汗,脑袋也清醒了很多,好像总算快要好起来了。 她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儿,便坐起来准备去上个厕所,却在走到厕所门边时听见里面传来徐嘉致的声音。 “……妈,你别说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就算走到门外也必须离得很近才能听清。 通过称呼,徐颐然判断他应该是在和刘梦琳打电话——其实她从那天被抓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奇怪于刘梦琳为什么没有阻拦徐嘉致来到海城。 虽然刘梦琳不太可能限制得了徐嘉致的人身自由,但是通过那天她们面对面交谈的反应,徐颐然察觉到她也是很介意徐嘉致对自己的过分在意的。 那这么一个好机会,她怎么会不把握住呢。 “妈,我觉得我来之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她站在洗手间门口思索愣神的功夫,门内便再一次传出了徐嘉致的声音。 “作为你们的儿子,做出这种事我很抱歉,你们怎么说我都可以,我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对不起,妈,是我让你们失望了。” 听到这里,突然有一个可怕的念头袭上徐颐然的脑海,她浑身僵硬起来,突然害怕起徐嘉致后面要说的话来。 “妈,如果您非要我再说一遍的话……” 别说,别说。 不要说! “我很爱然然。” 徐颐然抬手扭动门把推门而入的瞬间,徐嘉致的声音也一下从模糊的虚幻变成清晰的现实。 “对我来说,她也早就不是……然然?” 对上男人意外的眼神,大病初愈的徐颐然只觉得脚下一软,眼前便又黑了过去。 * 什么叫辛苦耕耘好几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徐颐然:我他妈全都白努力了,完了,全都完了! chapter66.美梦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徐颐然睁开眼,就看徐嘉致坐在床边,对上她目光的时候朝她笑了笑:“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饿不饿?” 她最近一闭眼就是噩梦连连,睁眼的瞬间本能地以为刚才洗手间的那一幕也是噩梦的一环,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徐嘉致又接了一句:“刚突然晕过去,吓死我了。” 不是梦。 洗手间里徐嘉致和刘梦琳说的那些话再一次灌入脑海,徐颐然回想起来,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眼眶都红了,一眨眼,泪珠子便啪嗒啪嗒地掉了出去。 “你为什么要跟刘阿姨说那种话,你到底在想什么,哥哥……”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比被他抓住的那一刻还要更加悲伤和绝望。 自己绞尽脑汁使劲浑身解数想要隐瞒的事情,全部都被徐嘉致推回了原点,甚至还要更糟一百倍一千倍。 “你知不知道你跟刘阿姨那么说了之后会怎么样,你知不知道我们两个是不可能得到任何人的祝福的!” “你是不是疯了,徐嘉致,你是不是真的疯了,难道你真的准备和我结婚,和我过一辈子吗,你别开玩笑了,你要为了我失去家人,朋友,被人唾骂,千夫所指吗,你有什么毛病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 小姑娘越说越激动,情绪越累越高,越积越多,好像一座岌岌可危的山,随时都有滑坡塌陷的可能。 “你赶紧去跟刘阿姨说,你说你是骗她的,你是开玩笑的,徐嘉致,你笑什么……” 徐颐然这边又哭又叫,都快抽过去了,却看徐嘉致看着她,好似再也忍不住一般笑了出来。 他虽然脸上总是挂着礼貌的微笑,但很少见笑得这么厉害的时候,徐颐然就看他笑得双肩都在发抖,然后过来紧紧地抱住她。 “你到底在笑什么,你神经病吧徐嘉致,你不要跟我闹了!” 她又急又气,哭得眼泪都蹿进了气管,又咳得面红耳赤。 “原来我的然然是这么想的。” 徐嘉致掌心轻拍她的背,帮她一点一点把气息顺平,听她抽抽噎噎地哭,空荡荡的胸腔一点点被填满,直至将那种疼痛感从身体里驱逐殆尽。 “不哭了,不哭了然然……我们宝宝怎么这么可爱……想的这么多……” 他拨开徐颐然脸颊两边的碎发,低下头去啄吻女孩子脸上的眼泪,不自觉地便又与她吻到了一起。 男人的口中是一片咸涩,入了口便混入两个人的唾液中,迅速被冲淡。 这一吻格外绵长,女孩子的手抵在他的胸口上,抓着他衣服的时候还微微颤抖着,呼吸之间弥漫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 等到她都快喘不过气来,小手攥成拳头一个劲地推他,徐嘉致才缓缓地将她松开,用额头抵住她的眉心,轻声说:“真是傻瓜。” 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些事情他没想过。 早在他意识到对她产生了不应该的情绪的时候,徐嘉致就想过这些事情,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件事失去什么,其中不光包括了她刚才所说的,亲人、朋友、或者是财富,还有她的爱与信赖。 前者他虽然在意,但比起后者,就显得有些不值一提,所以他一开始根本没有动过美梦能成真的想法,只想这辈子都做她的哥哥,做好她的哥哥。 但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肉体凡胎的人而已,多少神话里的人物也没逃过的情劫,他又怎能幸免于难。 他没办法,只能强忍,忍到受不了就找朋友出来小聚,用别人的热闹来聊以自慰。 那段时间他喝酒的频率开始越来越高,一开始只是觉得喝醉了什么都不用想,也不会满脑子想着要占有她,很轻松。 后来他发现每次睡着之后,都会做一个美梦,梦见徐颐然来床边照顾他,给他脱衣服擦脸,还会在他床边嘀嘀咕咕说好多他听不清楚只觉得很可爱的话。 那是徐嘉致第一次开始理解有些朋友为什么会喜欢喝酒。 因为喝了酒之后会有美梦。 他现实里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chapter67.冷酷(二更) “所以……我再确认一次哦,你是在来海城之前,就已经跟刘阿姨说了吗?当时就已经摊牌了吗?” 徐颐然大哭一场之后稍微冷静下来了一点,准备能不能试着解决一下,好歹迂回一下,别用脸着地啊。 徐嘉致就看小姑娘穿着白底蓝条的病号服,红着眼眶,板着小脸坐在床上,一本正经地跟他讨论起自己的未来大事。 他有点好笑地想去捏捏她的脸,然后手就被暴脾气上来了的徐颐然一巴掌拍掉。 “徐嘉致,回答问题!” 好凶,但是好可爱。 徐嘉致捧着自己融化了的心,很配合地在病床旁正襟危坐:“是的,徐颐然同志,我在来海城找你之前我就已经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他们了。” 做的挺绝啊,徐嘉致。 徐颐然忍着气继续问:“他们什么反应?” “嗯…” “说实话!” “然然,这些事你不用操心,你只要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哥哥都会保护你就可以了。”他沉吟片刻道。 父母的不能接受是理所当然的。 当时他特地选了一个两个人都有空并且在家的时间去了一趟老宅,然后请管家和阿姨们都暂时回避。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关系并不算亲密的一家叁口,徐嘉致当时非常直截了当地跪在了父母面前,请求他们的原谅。 但怎么可能原谅,刘梦琳回过神来,情绪失控到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徐志年也被这消息震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只能看着妻子发了疯似的回过头来打他。 刘梦琳那天把客厅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徐嘉致就跪在地上,听徐志年劝他回头是岸,赶紧向妈妈认错,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 母亲的一巴掌完全没有留余力,徐嘉致当时嘴里全是血腥味,但面对父亲的好言相劝和母亲的苦苦相逼,他除了对不起之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徐颐然才发现徐嘉致的嘴角有一块小小的伤痂。 他对回忆中的一切都只字未提,但她却准确的猜到,“刘阿姨打你了?” 徐嘉致从小到大都是刘梦琳的骄傲,所以哪怕他当时提出要养她,刘梦琳和他谈了几次发现实在劝不动,也就只是采取了僵持冷处理的方式,没有用太强硬的手段。 在那样的情况下,刘梦琳都还能保持理智,可以想象她这一次是多么的盛怒。 这可能也是徐嘉致从小到大第一次挨父母的打。 “她一个女人,打得再重也就那样吧,不是很疼。”徐嘉致说着,托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然然摸摸就好了。” “……” 徐颐然想想更是气坏了,把手从他手里一抽,“不许撒娇!” 徐嘉致又回去坐好,听小女朋友的训斥:“那她没有跟小说电视剧里那样,冻结你的卡,让你寸步难行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胡想什么呢。” 要是他再年轻个十岁,要依附于父母,倒是很有可能,但现在他早就独立了,还怎么可能受到经济上的制约。 “不过,”他说完又自己笑得一脸阳光明媚:“我现在职被停了,可以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了。” 亏你被停了职还能这么开心啊! “停职了没什么不好啊,我可以好好陪陪你了。”徐嘉致好像看出徐颐然的想法,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而且我们也不缺钱啊,撇去我自己的财产不说,我早就在几年前开始在你名下买基金股票,一开始只是怕我妈突然有一天容不下你,结果没想到也算歪打正着。” “是这个问题吗!这就不是钱的问题!”徐颐然坐在床上气鼓鼓的,“你做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是想的,但是你跑掉了,也不理我。”徐嘉致语气有点委屈。 “……” 发完脾气之后的徐颐然更难过了,她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腿,整个人蜷缩起来,大脑好像一口干涸的井,能感觉到的只有枯竭。 徐嘉致这一次也没急着黏上来,而是先让人给她准备了一些流食,送到了医院,然后拿着梳子把她蓬乱的头发整理好,再用一个小皮筋扎紧固定。 这手艺是从徐颐然身上锻炼出来的,到现在也算是取之于她用之于她。 小姑娘被收拾的利落干净,又乖乖地吃了饭,除了脸上残留的少许苍白,再看不出多少病容。 徐嘉致想过去摸摸她,却被小姑娘毫不犹豫躲开。 “哥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你一定要听进去。” 她抿了抿有点干燥的嘴唇,语气冷静地说:“刘阿姨只是一时生气,他们永远都是你的父母,而且你又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整个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只要你肯回去,可能连错都不用认他们就会原谅你,然后一切就都会恢复原样了。” 徐颐然这番话理性到了极点,仿佛将自己从整件事中摘了出来,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进行分析,听得徐嘉致脊髓发凉。 直到这一刻,徐嘉致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好像从来没有彻头彻尾彻彻底底地了解过徐颐然。 眼前这个被他捧在掌心用尽全部心血精力浇灌长大的小姑娘,远比她看起来要更杀伐果断,冷静决绝。 冷酷到让他觉得陌生。 * 写完这一章,我感觉这本书其实是徐颐然徐总的大女主剧本啊,宋星煜和徐嘉致在她面前就是俩傻白甜,只有我们徐总永远冷静。 chapter68.笨拙 住院部这一层全部都是单人病房,虽然因为台风天紧急启用,但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隔绝得干干净净。 徐颐然话音落下,偌大的病房里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徐嘉致看着她,眼神中有些许受伤,剩下的全是复杂。 刚才因确认了少女心意而欢欣沸腾的心情如同遇到一盆当头冷水,迅速冷却下来。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点难堪,像是被水打湿的羽毛上又沾上了一点污迹。 “以后别说了好吗,你明知道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徐颐然不敢和他对视,只把脸埋在膝盖中间,瘦削的手腕从袖口伸出来,两只手紧紧地抓在一起。 “你不喜欢那些,也可以试着做一个普通人,反正徐氏的股份在你们手上,换个董事长也就是换个人经营而已,只要你好好跟他们说,他们也不会不答应的。” 她比他想象中要懂得多,但她懂得越多,徐嘉致的心情就越复杂。 好像她很早就开始了解了这些本不需要了解的东西,就是为了能应对有朝一日和他的对峙。 “先不说这些了好吗,等你病全好了再说。” 最后,是以徐嘉致落荒而逃收尾。 徐颐然的烧已经退了,只是因为突然晕倒又在医院多住了两天,等出院的时候已经十月七号了。 八号上课,十一国庆的假期就这样走到了尾声,徐颐然跟着徐嘉致一路乘电梯下到停车场的时候,心里不自觉地有点忐忑。 她很怕徐嘉致像之前一样不让她去上课。 办了休学还有复学的可能,要直接办了退学,她可得再重新回去高考了。 但是她也不敢问,怕徐嘉致本来还没想到,被她一提醒又想起来了怎么办。 小姑娘以一个很龟缩的状态上了车,知道自己对海城不熟,也不记得酒店在什么方向,就蜷在副驾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出神。 很快,她发现哪里不对劲。 “哥哥,我们要去哪?” 这附近越来越熟——他们好像是在往海城大学走。 “你学校的方向不是这边吗?”徐嘉致说着放慢车速看了一眼导航,“我在你大学附近找了一个房子,你要是喜欢住宿舍就住宿舍吧,我只是觉得我在你附近可能会方便一点。” 徐颐然愣了一下,就听徐嘉致继续说:“你如果想参加社团就去参加,想找兼职也可以去,你可以当我不存在,我只是……” 想离你近一点而已。 他们毕竟是骨血相连的亲人,有些话不说明白对方也能懂,就比如现在,徐颐然从他没说完的留白中体会到被他藏起来的意思,立刻很不自然地往窗外看。 其实他已经开始在听她说话了。 这是她在离开庆城之前和徐嘉致说的,说她想要住宿舍,加入社团或学生会,最好再来一点兼职。 她说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觉得大学生活中这些是绝对必要的,只是想举出例子反驳他而已。 但是他都记得,记得她的不满意,也记得那天到最后的不欢而散。 徐嘉致在徐颐然的心里,一直都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但在这一刻,徐颐然突然觉得他好笨拙。 没办法啊,父母既不恩爱,也不亲近,他一个人早早独居独立,身边从来没有交往过密的女孩,情窦初开的对象还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要去哪学习怎么去爱呢。 徐颐然知道自己不应该想这么多,因为这种事情肯定是越想越心软,到最后又会变成和之前一样,稀里糊涂地在一起,然后因为害怕承担后果而痛苦。 但想到这里,她的鼻子还是忍不住酸了一下。 徐嘉致没有把徐颐然带去自己现在的住处,而是直接把她送到了海大女寝楼下。 “我最近很空,先去研究一下海城有什么特色小吃和景点,你要是无聊了随时打电话给我,我带你出去玩。” “我找的房子就在那边,”徐嘉致说着指了个方向,“你住院的时候我已经叫人过去整理过了,你要想过来看看,随时都可以。” “然后这些是医生给你开的维生素,他说你体质很不好,你记得要吃,这瓶是饭前吃,这瓶是饭前饭后都可以,不过你胃不好,还是饭后吃更好。” 他明明就在附近租了房子,却好像不知道这次分别会来临多久一样,准备了好多可能用到的东西,和说不完的话。 但毕竟是开学前一天,学生们大多也都返校,女寝楼下络绎不绝的女孩,目光总或多或少要在徐嘉致那张万分优越的脸上停留一阵。 徐颐然内心不想打断,但形势所迫也不得不提醒:“哥,我之后再联系你,好吗?” “啊,好。” 徐嘉致把手上的东西交给她,伸出手想再抱抱她,又因为想起她医院的那些话停顿了一下,转而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 “去吧。” * 徐·可怜的大狗勾·嘉致 chapter69.可怜的大狗勾 虽然上次在医院的谈话无疾而终,但徐颐然能感觉到,从她出院开始,徐嘉致好像就变了。 他明显开始克制自己过度的占有欲,证据是他就住在距离海大步行二十分钟的位置,却像那天在女寝楼下说的那样,一次也没有来找过她。 哥:然然在干嘛? 只是每次微信消息响起的时候,徐颐然就知道徐嘉致想她了。 徐嘉致在改变,他在努力的想要变成徐颐然喜欢的样子,给徐颐然想要的生活和喘息的空间。 徐颐然知道徐嘉致的打算,他就是想让她心疼,让她心软,让她舍不得叫他走。 所以徐颐然也更加决绝,她开始不回徐嘉致的微信,从一天一回逐渐变成两天,叁天。 如果不是每一次听见微信的声音她都会本能地鼻头发酸眼眶发热,徐颐然可能也会以为自己根本不爱他。 转眼一周过去,徐颐然还是听见赵乔说明天又是周一才回过神来。 “明天又周一了,距离下个周末还有五天。” “这放假真是放了个寂寞,放七天,回来连着上十四天,还不如就放叁天不补课呢。” 十一国庆后的周末被调休占满,眼看还要再上五天才能稍作休憩,徐颐然却很感激这种忙碌,让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徐嘉致。 周一下午又是满课,徐颐然上了一天课累得头晕,跟寝室其他叁个女孩往外走的时候满脑子只想赶紧去食堂吃饭。 四个女孩走出教学楼大门,徐颐然就听赵乔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朋友们快看看看看看,九点钟方向,帅哥!” “你不是吧你,有男朋友了还看帅哥!”黎曼脑袋也被一下午的课给磨钝了,想了一下才明白哪里是九点钟方向,“是大二体育系的那个还是之前追过然的那个?” “都不是!”赵乔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再看一眼,然后再难以抑制上扬的嘴角,“就我个人庸俗的审美而言,比他们都帅,至少帅叁倍。” “你拉倒吧……” 黎曼想说海大还能有那种级别的帅哥,抬头就看人已经往她们方向走了过来。打了个眼儿的功夫,没说出口的话就拐了个弯: “这不至少得五倍起帅?” 徐颐然对帅哥兴趣不大,她们聊天的时候就低着头走自己的路,直到人走到她面前她才抬起头。 “然然。” 徐嘉致换下西装,里面一件宽松的卫衣,外面套了个运动外套,比平日里少了几分成熟稳重,平添无数分青春阳光。 别的不说,这哪儿看得出是快叁十岁的男人,往教学楼旁边一站,完美融入男大学生群体。 寝室其他叁个一听这开场白立刻齐刷刷地看向她们寝室里‘单纯’的代名词,徐颐然同学。 “卧槽,然然男朋友?” “看不出来啊然,这么帅的男朋友还藏着掖着?” “什么时候找的啊开学的时候不还没有吗!?” 徐颐然头都大了,‘他是我哥’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徐嘉致朝她身旁叁人礼貌地笑:“你们好,我叫徐嘉致。” 他没说是男朋友还是不是男朋友,就是顺着女孩子们的话说下去了,几个女孩立刻从刚才大胆的评头论足到拘谨地打招呼,自我介绍。 错过最佳解释时机的徐颐然只能看着徐嘉致一下用他卓绝的亲和力和室友打成了一片,当即提出让这对遮遮掩掩的小情侣请她们吃饭。 徐颐然直到坐到学校门口的小饭馆里,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咋回事儿啊? 啥情况啊? 但显然,徐嘉致和徐颐然这种名字并不能让人一下就往兄妹上联想,同父异母的血缘也没能让他们俩拥有被一眼辨认的高度相似的五官。 徐嘉致去点菜的时候,赵乔用胳膊肘捅了捅徐颐然的腰窝,朝她竖起大拇指:“同姓恋好啊,以后生孩子都不用考虑跟谁姓。” 徐颐然:“……” “哎哎哎,他哪个系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不会是助教吧?”黎曼简直对徐颐然刮目相看,“看不出来啊我们然这么出息,就这个级别的,我觉得原地出道都不为过。” “对对对而且都不用什么才艺,只有美貌就行了,漂亮废物人设立住了已经!” “……” 徐颐然也不知道怎么跟她们解释,只能支支吾吾含糊过去。 但一旦坐实了恋人关系,女孩子们当然都懂事儿得不要不要的,吃完饭就赶紧纷纷找借口溜了,徐颐然上个厕所回来的功夫,她们就都拿着包准备撤退了。 临走前还不忘亲切叮嘱:“然啊,记得十点半寝室关门哈。” “同志,我们然还小,我们不允许她夜不归宿,记得到时候准时送她回来。”黎曼假意威胁说:“要不然你在我们这儿可得扣印象分了。” “好的,我一定准时送她回去。”徐嘉致立刻乖巧答。 他手里拿着没喝完的可乐,头发好像刚剪过,比上次在女寝楼下分别的时候看着要短,脚上的运动鞋也是带气垫的款式,就好像刚从篮球场出来一样。 在徐颐然印象里,徐嘉致好像还没有过这么有少年气的样子。 高中的时候他每天都穿着校服,偶尔在家穿的常服也是比较正式的款式,后来到了大学就直接白衬衫不离身,有一次还跟因为决定不下来要穿哪条小裙子的徐颐然感叹说还是男人省事。 徐颐然不想表现得太不自然,直接走过去坐回自己刚才的位置,等室友们走了才问:“你干嘛打扮成这样?” “装装嫩,”徐嘉致放下手里的可乐,很坦然地承认:“怕然然嫌我老。” “……” 这话就让人不知道怎么接,徐颐然沉默着低头点亮手机屏幕,就看上面并没有新的微信消息推送。 “你今天怎么来学校找我了?”也没有提前说一声。 桌对面迟迟没有回答,徐颐然又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才看见男人放下可乐,好似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因为你叁天没回我微信了。” “……” 虽然好像有点不合时宜,但徐颐然恍惚间觉得自己对面坐了一只,足足一周没有得到主人爱的抚摸,而满脸写满寂寞的大型犬。 * 徐·大狗勾·嘉致:想要然然摸摸QAQ 这人是真的很会撒娇,我感觉是我有史以来最会撒娇的一位。 chapter70.牵手接吻 吃完饭,徐嘉致结完账,跟徐颐然说:“你带我逛逛你学校好不好?” 这一个星期他都待在出租屋里,倒也不是没事干,就是总想她。 一想她,心就跟爬满了小蚂蚁似的,可找她吧,这个小没良心的又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徐嘉致感觉自己像一名空闺怨妇,每天想的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她爱我吗?她还爱我吗?是不是不爱了? 恋爱脑这个问题很常见,徐嘉致身边却很少,大概是大家从小接受的教育的关系,他的男性朋友大部分在谈恋爱的时候都冷静得好像在经营一家店,只不过这家店名字叫恋爱关系。 所以他这辈子也没想过,恋爱脑竟是他自己。 而徐颐然虽然觉得很不应该,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看见徐嘉致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心软,尤其是之前一直强势的哥哥突然开始示弱,这让她更是难以招架。 她点点头,和徐嘉致开始逛起了学校。 徐颐然特地走了和上次宋星煜逛时相反的方向,也没有介绍那些地方都是哪里,倒是徐嘉致看一眼就有了判断,一路上都在说“这里是体育场啊”、“你军训就是在这个操场进行的吗?”这种温和又安全的话题。 直到两个人散步路过琴房楼下,这个时间基本琴房间间满员,各种乐器与钢琴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一块路灯距离偏远,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段昏暗的距离,就像是一个一个被独立出来的小空间,差不多每一个小空间里都依偎着一对情侣。 上一次徐颐然和宋星煜来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国庆假期很多人离校,没见到这么一副壮观景象,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之前赵乔说这条路是情侣路。 琴房很吵,想听清对方说话就得靠得近,同时黑暗带来安全感,让暧昧的气息肆意发酵生长。 而更要命的是,这条路还很宽,路灯的范围没那么大,这就导致道路正中间也有一块灯光的死角。 在死角里,徐颐然感觉她的手被人握住,男人的手指从她的指缝间扣了进来。 徐氏一般面对媒体采访和发言的时候都有人代徐嘉致出面,他本人基本只在公司与公司之间活动。 哪怕在庆城,徐氏总部的所在地,认识他的人也并不多,所以徐嘉致还能继续自己低调的生活。 到了海城,就更是这样了。 没人认识他们两个,也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是兄妹。 他们可以在别人面前以恋人的身份自居,也可以在路上就这样十指相扣。 其实只要徐嘉致想,在庆城也可以,但考虑到徐颐然的心情,他只能尽力克制。 徐嘉致想给的,是人尽皆知的关系,他恨不得宣告给全世界,他们属于彼此,让所有人都知道徐颐然,让所有人都羡慕徐颐然。 她配得上,也值得。 走在旁边的徐颐然完全不知道徐嘉致此时此刻脑内的想法,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也就让他牵着走了。 两个人的速度都很正常,但这条路却好像被扭曲了的空间一样,好久还没有走到尽头。 徐颐然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和徐嘉致什么事情都做过了,现在只是牵了个手—— FLAG倒得太快,徐颐然的内心独白还没有结束,就发现徐嘉致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她拐进了琴房与旁边那一栋楼中间。 这里彻底隔绝了路灯的光,旁边琴房人估计练完了琴,把灯一关,窗子底下那一小块白光顿时无影无踪。 只剩浓郁无边的黑暗。 徐嘉致一只手还与她十指相扣着,另一只手则是压在她脑袋旁边,将小姑娘完全困在自己的身前,低下头去,用眉心抵着她的额头。 “然然,想你了。” 他想她想得发疯,梦里都是把她从寝室里抱出来押回住处好好惩罚一番,但睁眼醒来想到那天她在医院崩溃大哭的样子,又心软下来,想着再忍一忍。 海城的气候四季宜人,冬天最冷也有十几度,台风过境两天,气温又迅速回暖。男人的鼻息落下,落到徐颐然皮肤上的时候与空气的温度差不多,只有一点额外的,属于徐嘉致的气味。 那种气味说不清道不明,不是什么沐浴乳洗发水的香味,而是独独属于徐嘉致的味道,是最让徐颐然迷恋的味道。 在那种让人沉沦的气味中,徐嘉致低头下来的瞬间,让她再也没有了挣扎的余力。 chapter71.独断又自以为是(二更) 这是他们确认彼此心意后的第一次接吻,徐颐然一开始还有些许游离,到后来就像是被徐嘉致握在手里的海月水母,跟着他一块儿沉进了大海的深处。 他们在这样一个黑暗的小角落疯狂地接吻,感受对方的气息,迫切地在对上口中留下自己的气味,唾液,或痕迹。 “然然,别躲我好吗,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徐嘉致的双唇贴在少女的耳软骨上,轻声开口。 “你不知道我确定你也爱我的时候有多高兴,比我拿省状元的时候要高兴,也比公司营收同比破纪录要高兴,然然,我已经在努力学着用你喜欢的方式爱你了,你也听听我说话,好不好。” 她是他养大的孩子,有那么多地方都和他那么像,就连不会爱人的方式都一样,独断又自以为是。 “哥哥从今天起以身作则,知错能改,然然也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好不好?” 徐嘉致的语气就像是哄孩子,同时手也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 他还是习惯性地用好不好来作为一句话的结尾,只不过这一次,徐颐然知道她已经有了可以说‘不好’的权利。 “你让我再想想……我现在好乱,哥,你让我想几天……” 她嗓子有点黏,好几个字都咬得无比囫囵,好像被人抓住,慌张地挣扎着四肢随时准备逃窜的小野猫。 徐嘉致明白点到为止的道理,点了点头:“好。” 他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重新回到有路灯的大路上,两个人把剩下的校园逛完,徐嘉致把她送回到寝室楼下。 小姑娘的嘴唇有点红肿,徐嘉致伸出拇指,用指腹从她下唇上拂过,有些抱歉地说:“刚才不小心用力了点,你室友不会笑话你吧。” “……” 徐颐然觉得百分百会。 不过小姑娘也不可能跟徐嘉致说会,就干巴巴地别过头去,说了一声拜拜就转身跑进了女寝大门。 徐嘉致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徐颐然的身影才离开。 时间还早,他不急着回去休息,准备散步着回去。 但还没走出海大的校门,刘梦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妈?” 上次通电话还是在医院,徐颐然晕倒之后父母就没有再和他取得联系,徐嘉致知道他们退居二线这么多年,无论是临时物色一个新的管理者还是自己重操旧业,都需要很多时间,所以也没有主动联系他们。 “嘉致,你现在在海城吗?” 刘梦琳嗓音有点哑,语气听起来倒是还好,上次电话里那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状态不再,听起来是可以沟通的状态了。 “对,”徐嘉致说:“如果是公司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让小程联系我。” 小程是徐嘉致在岗时的秘书。听见儿子公事公办的语气,刘梦琳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嗓子眼。 他们夫妻俩早年为了公司都在拼命奋斗,确实是在徐嘉致最需要亲情和母爱的阶段缺失了很多,让徐嘉致被迫从小就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也更加独立,几乎没让他们操过什么心。 她这么多年一直以有一个优秀的儿子为傲,也自然而然地认为,让徐嘉致坐上他们的位置,继承了他们的财富,这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和意义。 这么多年他们聚少离多,哪怕有联系,大部分时间也是在讨论公事,但很可笑的是,在今天之前,刘梦琳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什么公司啊,公司没事儿。” 直到今天,刘梦琳才意识到,比起一个儿子,徐嘉致更像她和徐志年一手培养起来的下属。 “嘉致,妈妈……妈妈知道这些年疏于跟你的沟通……” “妈。” 只是迟来的后悔就像是吃饱了之后再端上来的美食,不能说是毫无必要,只能说是略显多余。 “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我也没怪过你和爸,相反,我现在还在恳求你们的谅解。”他说。 “嘉致,这样吧,你如果想呆在海城就先呆在海城,你这么多年也没休个假,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也是好的。”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传回了刘梦琳的声音: “等寒假的时候,你带她回家来一趟吧。” * 猜猜我们刘梦琳女士叫徐颐然回家干啥。 这是2500的加更哈。 chapter72.那我不想睡了 周五的时候,徐颐然发现好像不太对劲。 徐嘉致从昨天开始,一条微信也没来过。 这不符合常理,按照之前的规律,他昨天早上就应该跟徐颐然说早,然后一路说到晚安。 但直到今早,他都没有在微信上跟她打过一句招呼。 意识到这一点的徐颐然感觉更不对劲了——为什么她已经习惯徐嘉致给她打招呼了,这一定是敌军的糖衣炮弹! 但是在内心警醒完自己,徐颐然又忍不住奇怪。 憋了一天,终于有点憋不住了,晚上回到寝室给徐嘉致打了个电话。 “然然?” 电话里,徐嘉致的语气倒是一如往常,就是声音特别哑,鼻音也重,徐颐然一听就知道他估计是感冒了。 “抱歉,哥哥这两天有点忙,忘记微信上跟你打招呼了。” 听听,这都被发现了还想着装相逞强。 徐颐然一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徐嘉致,你是不是以为我傻到听不出你病了?” “……不是,怎么会呢。”电话那头的徐嘉致哑然失笑,“然然别生气,因为我就只是有一点小感冒,症状也很轻,所以想着自己吃两天药就好了。” 什么自己吃两天药就好了! 徐颐然越听他的声音越觉得不对劲,“你把你住处的门牌号给我。” “真的没事,然然……” “没事你干嘛不敢给我?” “……” 拿到了门牌号的徐颐然直接站起身来,旁边叁人已经自觉向她行起了注目礼。 赵乔说:“好牛逼啊然,我们寝室最软的妹子原来发起火来是这样的!” “那你现在要过去吗?”黎曼问:“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你男朋友在哪?如果太远的话我觉得你还是明天再去吧。” “没事。”徐颐然打开衣柜抽出一件外套套在身上,“他就住我们学校外面。” “卧槽,陪读。”赵乔简直惊了,“那我们今天还要给你留门吗?”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徐颐然想了想,说:“留一下吧,我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就过去,看一眼,多一眼都不带看的。 徐颐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并且笃定自己能做到。她先去学校外面的药方买了一堆感冒药,从胶囊到冲剂,离开之前思来想去又拿了一盒退热贴。 徐嘉致的住处离海大是真的很近,徐颐然第一次去,还找了一会儿,敲门前看了一眼时间,也就花了十几分钟。 现在还早,才八点过半,时间充裕让徐颐然内心很有安全感。 她按响门铃,过了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徐嘉致带着口罩打开门,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又无奈:“然然,我真的没事,你跑进来到时候被我传染了怎么办?” “你都戴口罩了还怕什么。”徐颐然拎着装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走进玄关,才发现鞋架上还放着一双没拆封的女士拖鞋。 她换上拖鞋进了门,这房给徐嘉致一个人住明显是大了的,双人沙发,两间卧室,就连卧室里都放着一张双人床。 二居室加双人床这个组合,感觉还挺矛盾的。 徐颐然放下手上的药,扭头问他:“你现在吃的是什么药?刚才药店店员说有些药不可以一起吃,我先看一下你之前吃的是什么。” “嗯……盒子在那边。”徐嘉致亦步亦趋地黏着小姑娘进来,“不过已经吃完了,我本来想着等一下去的。” 小姑娘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伸出手去摸了一下,烫得她心里惊了一下。 “徐嘉致!” “不要生气……”男人凑上来抱住她,“感觉特别烫可能是退烧药起作用了,现在只要再睡上一觉就好了。” “你最好是!”他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徐颐然一肚子气也没地方撒,只能先自己咽下,“赶紧躺好,还好我刚才买了退热贴,我去烧开水,你自己贴上。” “遵命。” 徐嘉致就喜欢看她这样凶巴巴的样子,一双眼睛眯起来,好像一只心情很好的大猫一样窝回了床上,从塑料袋里翻出退热贴来。 徐颐然去厨房烧了水,兑了点凉的,然后回来把具有退热功能的几个药放一起对比了一下,选出两种。 她坐在床边看着徐嘉致吃下去,然后躺下,手小心地握住她的手。 “然然准备什么时候回寝室?” 他的掌心都是滚烫的,徐颐然本能地回握住他,想了想只说:“你先睡你的,你睡着了我再走。” 刚进玄关的时候徐颐然注意到家门钥匙就放在鞋柜上,她计划着等一下要再去买个体温计,就听男人轻声说:“那我不想睡了。” “……” chapter73.要不然都不敢吻(二更) 徐颐然可以发誓,这是她这辈子,听过徐嘉致说过的,最任性的话。 也是最孩子气的话。 “干嘛,你现在就不怕传染我了?”徐颐然气笑了,“说一套做一套啊,徐嘉致。” 徐嘉致闻言也笑,“我想了想,男女朋友之间同甘共苦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谁跟你男女朋友。”徐颐然把手往外面一抽,脑袋往旁边一撇,“不要脸,我还没答应。” “嗯……那我只能赶紧好起来了。” 床上虚弱的大狗朝徐颐然露出一个可怜的神情。 “还得赶紧追女朋友,要不然小姑娘要跑了。” 徐颐然被他两句话逗得脸红,干脆直接起身,“我出去买体温计,你赶紧睡!” 她拿了钥匙出了门,路上跟室友发微信说不用给她留门了,然后又回到了刚才的药店把剩下的东西买齐,顺带给自己买了一包口罩。 再回到徐嘉致住处的时候,大概是药力起效,男人已经戴着口罩睡着了。 徐颐然戴着口罩进门,把徐嘉致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男人烧得嘴唇都有点发白发干了,徐颐然看着心里揪得慌,又往他身上多补了两个退热贴,然后把冰袋放到了冰箱下层。 小姑娘上了一整天课也累了,又盯了一会儿徐嘉致,也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再一睁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徐嘉致的床上。 窗外天已经亮了,徐颐然迷糊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应该是徐嘉致把她抱上床的。 只是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躺着,徐颐然出了卧室,就看徐嘉致从门外回来,手里还提着点包子油条。 “你不在床上躺好到处乱跑什么……”徐颐然揉了揉眼睛,“烧退了吗?” “应该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徐嘉致朝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今天一醒来我就感觉没有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了,多亏然然昨晚来救我。” 徐颐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你等下用体温计量一下。” “好。” 徐嘉致将她带到餐桌上,把刚才买回来的早点装盘,放到她面前。 他显然是心情好极了,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一直是笑盈盈的,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剥了一颗茶叶蛋,捏着下半部分送到徐颐然嘴边。 徐颐然默默地把他的手往旁边推了推,“我自己吃。” 一顿早饭吃得甜腻腻的。 吃完早饭,徐嘉致又量了一下体温,体温已经恢复到了正常范围。 “真好,” 他开心得像个小孩子,徐颐然不解的同时又不自觉地被他情绪所感染,直到被徐嘉致抱住,在他低头吻下来的前一秒才总算听见那后半句话: “要不然都不敢吻你。” 又有小一周未见的两个人迅速沉进了这一个吻中,就如同火柴狠狠擦过火柴皮,一下蹿出的火星顿时点燃了他们的身体。 产生了动摇的徐颐然再也没有坚定的推开徐嘉致的力气,只能任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被推上去,就像是刚才被他拿在手里的茶叶蛋。 她的胸衣也很快被推到胸口上,胸前两点敏感被男人撷在指尖,鼻息大乱。 * 2700的加更,终于在过年的最后一天把债还完了! 下章吃肉。 chapter74.是你的爱人 两人接完吻的时候,徐嘉致从她嘴角带出一道细细的水丝,他低下头耐心地将她的唾液舔去,然后就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她的嘴角。 期间徐颐然张嘴,不知道是想说话还是被他摸得想喘气,徐嘉致就会瞄准那个空隙,将舌头再顶回她的口中,缠绵翻搅。 徐颐然很快恍惚起来,直到整个人被抱上床,男人与外表截然相反的粗硬龙首挤入她双腿间的狭窄,将里面层层迭迭的肉顶得好像开出了花来。 “呜……哥哥……” 快感交织的仓皇之间,徐颐然还是本能地叫了哥哥,徐嘉致鼓膜一紧,好像被注入了某种兴奋的力量,让他不得不花更大的力气克制住自己的动作,不要太蛮横,弄伤或弄疼了她。 虽然每一次做爱他都这么想,但到最后的结局也都可想而知。 他的自制力在徐颐然不在时筑起高墙,再在见到她的时候崩塌溃败。 不过现在还在他自制力尚存的时刻,男人将身下的少女填满,腰部发力,一下一下缓缓地,缠绵悱恻地撞进她的深处,贪婪而又痴迷地吮吸着那里的潮湿与温热。 房间的百叶窗没有被拉开,将晨光挡在了外面,房间里只留下一层单薄又灰冷的光。 但交缠的肢体却是滚烫的,徐嘉致身体压到了她身上,在她肩头侧颈落下一个一个的吻,下半身忘情地抽插耸动,粗重的喘息降在她耳畔。 “然然,我妈前几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在做爱的时候提起刘梦琳女士,就好像在一个越吹越大的泡泡面前吹了一口气。 整个旖旎的梦境都为之震颤,并随时都有破裂的危险。 徐颐然清醒过来,随手擦了一把眼泪,有些迷惑地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 “她说,” 徐嘉致再一次将性物送入她的深处,这一次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扣住她的腰,让那根东西又往里侵了一分。 尖锐的快意让徐颐然哽咽一声,见她迅速掉出泪来,徐嘉致才深吸口气往外缓缓退开。 “让我寒假的时候带你回去。” 这里的回去,当然指的不是他们那个小家。 而是刘梦琳徐志年住的地方。 “我不想……嗯……”小姑娘的腰被握着,每被撞一下,小穴深处都要跟着颤抖一阵,“我有点不想去……” 那两个人是徐嘉致的家人,不是她的家人。 尤其是刘梦琳,原本就那么恨她,现在把窗户纸捅破了,这次见面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而她对徐志年,虽然一切发生的时候她还那么小,对他谈不上恨之入骨,但也绝对没有过想见一面的念头。 不去报复,已经是她最大的宽容。 “然然,别怕,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梦琳想见徐颐然的原因,徐嘉致暂时也没有弄清楚。 虽然她在语气中示了弱,别说徐颐然,这是徐嘉致这么多年也没有遇到过的情况,但徐嘉致当时还是没有直接答应,只说可以和徐颐然提一下。 “我知道你心里不能接受他们,如果你实在不想去也没关系。” “我只想跟你说,无论你想不想去,都可以跟我说,你不用有任何担心,我虽然是他们的儿子,但也是你的爱人。”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两个人在床上做完,徐嘉致又抱着徐颐然进了浴室,本意是想给她洗干净,但又不知不觉被少女濡湿的眼眶蛊惑,将人抱着,压在浴室的墙壁上顶了进去。 她里面还湿着,被操软的穴受到刺激再一次吸附包裹上来,滚烫的淫水被捣出一大汩,浇淋在他的龟头上。 徐颐然被抱着,脚趾尖颤颤巍巍地踮着地,被深重地插了几下,小腿肚子都要抽筋,只能紧紧地抱着男人的脖颈,在他耳边颤抖哀求:“哥哥……嗯……站不住……” “那然然抱紧我。” 徐嘉致的双唇就贴在她的侧颈处,含糊不清地说完,又往里狠狠顶了几下,才抱起她另一条腿,继续往里抽插操干。 浴缸的热水还在持续放着,水位已经逼近浴缸边缘,水汽翻腾弥漫。 女孩子两条腿都悬了空,脚趾愈发紧绷,以一种别扭姿态拧在一起,整个人都被动地挂在男人身上,在他耳畔发出低低的,细碎的呜鸣。 水线终于突破高点,从浴缸里满了出来,下水道里偶尔会传来空荡荡的回声。 规律的碰撞声也开始加速,很快,少女搅着哭腔的尖叫便如同崩塌的海啸将一切席卷。 事后,徐嘉致抱着她又在花洒下冲了一遍,才把人放进浴缸里。 小姑娘的头发已经湿结成一绺一绺的,在浴缸里缓缓地散开,如同舒展的水母触手。 她脸上浮着一层薄汗,在浴霸下仰起头来,就好像被海浪清洗过的沙滩,皮肤上散发着晶亮的光泽。 “哥哥,我想好了。” “嗯?” “我寒假跟你回去。”她说。 chapter75.回家 徐颐然因为准备大二转专业,对于绩点和学分的要求就更是严格。 考试周的时候她好几次午夜梦回,都有种好像回到了高叁时的感觉。 考完最后一天试,几个室友都一改之前的疲态,回寝室收拾东西。 虽然谁也没提过,但是谁不是第一次离家。 离了这么多个月,早就想得不行了,几个女孩在女寝楼下道别,约好在微信上保持联系,就赶公交的赶公交,坐地铁的坐地铁去了。 徐颐然本来也想收拾一下的,但是她想了想,自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在庆城也都留着,海城这边反而才是来的时候刚买的。 想了想,她就只背了个包,包里放的东西也不多,看着鼓,一摁下去,空气就从拉链的缝隙中被挤出去了。 徐嘉致看见人家都大包小包大箱子小箱子的,就他们家这小姑娘一个书包搞定,有点好笑地说:“什么都不带?” “带了我们俩路上吃的零食。”徐颐然咧嘴一笑,围巾把她的下巴圈在了里面,让她的笑容带上一种天真气,“从这里去机场要半小时,去机场还要等一个多小时,没点吃的多无聊啊。” “嗯,还是我们然然想的周到。” 徐嘉致帮她打开车门,两个人一道开车去机场。 两个人都没行李,把徐颐然带的东西吃了吃,正好登机。 海城到庆城直达六小时,上飞机的时候还是下午,到庆城时已经是晚上。 司机已经提前在停车场等,把他们接回了之前的住处。 阿姨准备好晚饭等着,见徐颐然进门,还像以前一样朝她笑:“哎呀,可算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吧?这么久不见,长漂亮了。” 她突然消失的事徐嘉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阿姨问起也只是说徐颐然开学了,一切调查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徐颐然反应过来,也自然地和阿姨说着类似新年好的客套话,然后扯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学校趣事,就其乐融融地过去了。 这个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变过,包括沙发上歪倒一边的虾仁儿抱枕,茶几上的薯片被换成了同种口味同种包装的新薯片。 她的房间里东西也都没有动过,那个暑假倒计时的牌子也好好地放在角落。 角落堆得整整齐齐的叁五,还有高叁时刷过成摞的卷子。 笔筒里各式各样的笔,还有挂在椅背上的书包。 回忆起来,她自己都有点难以相信,当时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态毅然决然离开徐嘉致身边。 徐嘉致推门进来就看见徐颐然坐在以前的书桌上,在这一瞬间他也有点恍如隔世。 “以后我们结婚的话,换一套更大点的房子吧?” 这地方他们生活了太多年,快乐和不快乐的回忆全都在这里,只要看着,就有种好像他们还是兄妹的感觉。 徐颐然侧头轻飘飘地瞪他一眼:“想太远了吧,徐嘉致先生。” 结婚两个字,听起来就有一种遥遥无期的不真实感——徐颐然对刘梦琳要求的见面,打听见起就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她感觉刘梦琳是不会那么爽快的接受这件事的,但他们两个也不可能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 她能逃得了一阵子,躲不了一辈子,迟早要面对,不如早点面对。 两个人在老房子里小住了两天,刘梦琳的电话打了好几个过来,徐嘉致只能把原本的计划提前,带着徐颐然去了老宅。 她和徐嘉致两个人被管家引进客厅,看刘梦琳和徐志年上演了一出琴瑟和鸣。 刘梦琳对她露出了与那天截然不同的神情,牵着她的手说:“孩子,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徐颐然看着刘梦琳的脸,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很怪异的词:母慈子孝。 很显然,这四个字和目前这个场面,没有一个是对得上的。 吃完晚饭,徐志年提出想要在这几天和她好好聊聊天,叙叙旧,想要她留在老宅小住几天。 徐嘉致当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人留下来,两个人只能一起留在老宅,分房睡。 房间里有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徐颐然大概看了一下,尺码差不多合身。她坐在床上思忖刘梦琳和徐志年之后准备怎么做,就听敲门声响起。 走过去打开房门,门外是一个让她很意外的人——徐志年。 这是她名义上与血缘上的亲生父亲,在她的印象里高高在上的男人。 但徐志年进门第一句话便放低了姿态,语气无奈之中又带着些许抱歉:“然然,其实这么多年来,爸爸对你也很愧疚。” 徐志年和刘梦琳的婚姻始于利益,婚后两个人都谈不上忠诚,生下徐嘉致之后便是各玩各的。 那时候徐志年事业上逐渐落于下风,在刘梦琳面前越来越抬不起头,出差途中的夜晚,看着陪酒女年轻美艳的脸,如同找到了生活的镇痛剂。 酒后乱性,忘记戴套。 一觉醒来的徐志年完全不记得昨晚忘了戴套的事情,沉进了陪酒女的温柔乡里,两个人也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直到陪酒女怀孕,他才开始害怕妻子的惩罚,要她尽快堕胎。 “我也没想到她……最后没去。” 一向对他千依百顺的陪酒女那一次也点了头,徐志年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做完手术请个人好好照顾自己,却不料她就这样消失了。 恰逢那几年是徐氏扩张得最厉害的时候,徐志年那时忙得天昏地暗,派人去找了一下,没找到也就放弃了,扭头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直到四年后,确诊了肝癌晚期的陪酒女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把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丢给了他。 “你确实是我的亲生女儿,也是嘉致的亲妹妹。” 为了证明徐颐然与他没有血缘关系,徐志年甚至不惜找了美国最专业的机构。 但铁一样的事实当然不是换一个机构就能推翻的,徐志年也是从那一年被刘梦琳逐出了董事会,用手头上一定量的徐氏股份才换来了妻子的原谅。 “我听梦琳说,你曾经求她,让她带你离开嘉致身边,这一次我们会更加谨慎的安排,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离开,我们会让嘉致永远也找不到你。” “颐然,我们愿意补偿你,钱也好,身份也好,我们商量过了,你应得的那一份我们一分也不会少你的。” “我们可以安排你出去留学,你回来以后就是徐氏唯一的女儿,徐氏的长公主。” chapter76.他是救赎 “什么意思?” 一下接受了大量的信息,徐颐然的大脑有点木。 “意思就是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准备让你认祖归宗,以后徐氏也有你一半,你这一辈子都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也一定可以找到比嘉致更适合你的人。” “颐然,你就当是给我这个罪人一次赎罪的机会吧,你们是亲兄妹啊,你怎么忍心看着你哥哥就这样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 徐颐然眉心一跳。 面前的男人比她印象中苍老不止一点,再加上他此刻故意放低一些姿态,显出一种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独有的,让人唏嘘怜悯的样子。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手段吧,商人的手段。 只要能争取到利益,对于商人来说,是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的。 “可是,我本来就应该是徐氏的长公主,不是吗?” 女孩明明还处于一个看偶像剧都会红了眼眶流眼泪的年纪,语气却冷静得让徐志年微微一怔。 “把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然后再说成是对我的补偿,徐叔叔,你好像有点小看我。” 他直起身,再一次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孩子。 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他透过她眉眼间看见的影子不是自己,不是那个连名字都已经被他遗忘的陪酒女,而是他那个从小就非同一般的儿子。 徐嘉致。 那双眼睛里永远平静,永远深沉,温和的表象下藏着太多不符合年纪的锐利与锋芒,从小便如此。 有的时候徐志年和徐嘉致对视,甚至会忍不住感到有些心慌,仿佛他所有想法在这个儿子面前都无所遁形。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徐志年和徐嘉致一直亲近不起来,他以徐嘉致为傲,但两人私下很少像其他父子一样把酒言欢。 但现在眼前二十不到的女孩却拥有了和徐嘉致一样的眼神,同样隐藏在温顺与无害之下,只有等她敛起笑容时才惊觉利刃出鞘,寒芒一闪。 “徐叔叔,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我哥哥知道吗?” 虽然最开始,徐颐然也是想着希望徐嘉致能够找一个没有血缘的女性,能够正常的结婚生子,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但是这些想法对于徐志年就完全没必要,徐颐然听完他说的那些过往,脑海中浮现出的,只有无数个被女人哭声环绕的夜。 在那样的夜里,她总会推门进去抱着妈妈,看她含着眼泪,用一种复杂又怜悯的神情看着自己。 “然然,你的亲生父亲他想要杀了你,你知道吗?” 那时候的徐颐然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只懵懂地点头,让妈妈抚摸她的脑袋,一字一句地说:“记住,不要原谅他,妈妈也不会原谅他的。” 现在想来,现实还真是血淋淋的。 可怜的女人心怀恨意,并把仇恨的种子传递给了下一代。 只可惜,她后来遇到了徐嘉致。 那个温柔的男人用全部的心力将她保护起来,照顾得无微不至,用源源不断的和煦爱意将她滋养长大,将她内心底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尖锐软化,让那颗种子最终也没能发芽。 如果没有徐嘉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过去的十几年里,徐颐然只知道自己爱徐嘉致,因为爱他,所以徐嘉致于她而言很重要。 但此刻徐颐然意识到,徐嘉致本身于她而言,就已经是一种救赎,是和皮肤血肉一样,根本不可能分割掉的一部分。 不是重要,而是必要。 徐志年愣了一下,说:“他当然还不知道,但是嘉致这孩子我们了解,他很理性,也识大体,等这阵子过去,他会接受的。” 他会接受的。 徐颐然突然有点想笑,她不禁在心里感叹,血缘的力量可真是强大。 错都错得一模一样。 “那如果我同意的话,你们准备怎么做?” * 不出意外的话,这本书它快完结了~ 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里说起来了,生子打咩,真骨科生不了哈。 chapter77.我爱你 徐嘉致其实还没来这里住过。 小学的时候一家人住的地方不是这里,到后来初中他开始在学校寄宿,升了高中刘梦琳不满意高中的熄灯时间,就在学校外面给他重新置办了一套房子。 一家人聚少离多,徐嘉致当年也没觉得有什么,该考试考试,该竞赛竞赛,把自己的生活归置得井井有条,也没觉得亲情是多么不可或缺的东西。 现在一家人好不容易有一个住在一起的机会,他反倒很不习惯。 东西位置很陌生,目之所及都是新鲜的景,小姑娘也被安排到了别的房间。 徐嘉致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以后还是少回家。 他洗了个澡出来拿起手机,想问问徐颐然在干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两声特别轻的敲门声。 轻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能是有一只小猫路过不小心碰了一下。 徐嘉致问了一声谁,过去打开门,结果还真是一只小猫。 小猫直接扑进他怀里,两只细细的小胳膊抱他抱得紧紧的,在他还来不及去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软着声音砸过来一发糖衣炮弹。 “哥哥我想你。” 徐嘉致被精准命中,砸了个头晕眼花,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回抱住她,然后把房门关上。 “然然,这是怎么了?” 男人语调上扬轻快,欣喜几乎掩饰不住。 他回抱住小姑娘,两个人就在房间门口紧紧地抱了一会儿,徐嘉致才抱着她进到房间里,在沙发上坐下。 “你捏捏我好不好,我怕我在做梦。” “你好没出息啊徐嘉致!”徐颐然噗地一声笑出来,伸出两只小胳膊抱住他的脖子,轻轻在他嘴角啄了一口,“你应该说,你亲亲我好不好。” “好。” 男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直接反客为主,吻住少女的双唇,从她微张的牙关中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与她口中小小的舌头搅在一起。 两个人都吻得投入且情动,彼此都能听见对方呼吸逐渐乱了方寸,徐嘉致的手就扶在她的腰间,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描绘着少女纤腰的线条轮廓。 两个人吻了一会儿,徐嘉致便抽身而出,用额头抵着她的眉心,思忖着有什么能表达此刻情绪的情话,却无果,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她的嘴唇,声音温柔得好像映着月光的水。 “怎么了,然然?” 徐嘉致能感觉到虽然在海城,徐颐然算是接受了他,但两个人之间始终还是有一点点难以言说的距离。 他不知道那种距离是什么,只能寄希望于让它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 但就在刚才他开门的那一刻,徐颐然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那种距离的墙壁好像突然粉碎了,就像是失去了最后一滴水,完全丧失了凝聚力的沙壁,轰然坍塌下去。 砂砾飞扬间,他们总算能真切地触摸到彼此。 “我只是……” 小姑娘被男人这样盯着看,话还没说出来,脸颊就先红了一大半。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比想象中,还要更爱你一点。” 徐嘉致的动作一顿,脊背抻直,只剩一双手捧着她的脸,神情中没有狂烈的欣喜,反而有几分微微的呆滞。 “你说什么?” “我说——”徐颐然又羞又好笑,奈何脸都被捧住了,想侧过头去看别处都不行,只能盯着男人那双好看的眼睛,“我爱你。” “再说一次。” “我爱你。” “再说一次。” “……” 徐颐然简直无语了,笑着去揪他的脸:“没完没了了是吧!” 男人那张温润英俊的脸一下变了形,看着多了几分喜感,但他顾不上去管,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热。 “再说一次,然然,最后一次。” 他压着声音哄她,本以为怕是要费上一番功夫,徐颐然却松开他的脸,同时也挣脱开他的双手,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发出一声‘啵’的脆响。 “徐嘉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嗯?”徐嘉致神色中兴趣盎然,“什么秘密?” “我准备做一件特别坏,又特别自私的事情。” 小姑娘眼睛一眨,一抹有点恶劣的狡黠光芒转瞬即逝。 “哥哥,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chapter78.永远也无法分开 又是一年春天。 赵乔:然!!!!!!!!!!!! 赵乔:妈的之前和你谈恋爱那个男的居然是徐氏帝国的皇太子啊!!???? 赵乔:你也瞒的太深了都不跟我们说的吗!你好过分!你好坏!!!!!!!!! 赵乔:我跟你说,我知道你现在那是晚上,你早上醒来可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从赵乔大量的问号与感叹号当中徐颐然大概能理解到她的震惊,不过也没办法,因为最近徐嘉致在国内首次接受媒体采访,就是为了谈及自己的婚讯。 就在今年春节结束,元宵节的前一天,徐氏独子年初迎来喜事的新闻不胫而走,一向低调的徐嘉致在媒体上露了脸,清俊无双的面孔一下引爆全网,登顶微博热搜。 在采访里,徐嘉致一身烟灰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措辞得体,谈吐大方,无名指上银白色戒指熠熠生辉。 记者没有露面,而是以一个话筒的形式出镜,问他:“您自从上任就一直相当低调,基本不怎么出席公开场合,为什么突然在订婚这件事情上一反常态呢?” 徐嘉致闻言,垂眸看了一眼手指上的婚戒,温和答:“因为我未婚妻太优秀了,让我虚荣心作祟,想把她介绍给所有人,让他们都一起来羡慕我。” 这种直白的回答甚至可以说是和男人身上沉稳的气质截然相反,弹幕上顿时刷过一片‘陷入爱情的男人果然都是孩子’‘他妈的这个男人这么帅就算了竟然还这么可爱’。 记者也哇了一声,又问:“那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见一见她呢?” “她年纪小,有点害羞,我争取最近做做她的心理工作。”男人说着低下头去笑了笑,又看向镜头,“不过毕竟我们家都是她说了算,各位也不用抱太大希望——” 这个视频徐颐然已经收藏起来了,准备在这个异国他乡求学的时候,偶尔感到寂寞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下。 “你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玩手机也就算了,居然还看视频。” 男人的声音与气息从身后与他的身体一起压下,少女的腿被抬起,因为被男人粗壮的性物从头到尾填满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看真人不好吗?” 徐嘉致拎着小猫的腿儿,腰部发力往里插搅得蛮横,略略带着些不满,好像在惩罚她在做爱过程中的怠慢与不专心。 “嗯……你出去点……太、嗯……太深了……” 小姑娘被他压在沙发上,手已经握成了一个小包子,只剩下无名指上与他同款的对戒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存在感十足的光泽。 “看真人……我也得看得到啊,几个月没见,傍晚刚到,就一直被你摁在这操……徐嘉致,你……啊……” 宫口外突然被狠狠一顶,巨大的酥麻快意当头而下,让徐颐然的话不得不被呻吟冲断,扭头一双眼眸水波粼粼地瞪着徐嘉致。 男人正笑着,双眸在柔黄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和煦。 “我也想你。” “……” 徐颐然脸上突然一烫,放下手机伸出手过去打他。 “谁想你了,不要脸!” 两个人在床上相拥到第二天清晨,徐颐然睁眼的时候徐嘉致还没醒,她转了个身重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给赵乔先回了一句:抱歉宝宝,那时候我本来打算跟他分手来着。 时差正好十二小时,这边徐颐然是早晨,那边的赵乔也才刚入夜。 她这句话刚发出去,赵乔几乎秒回:啊啊啊啊啊所以他真的是徐氏帝国的皇太子?那他现在要结婚的事情是真的吗?你们已经分了? 徐颐然继续在手机上敲字:是真的,不过不是结婚,是订婚。 他们现在可领不了证。 赵乔:…… 赵乔:卧!!!????槽!??!!?!?!?!?!?!??! 徐颐然正看着手机屏幕笑,手机就从身后被刚睡醒的男人抽走,下一秒,带着惩罚性质的吻便落在她后颈。 “要和我分手,嗯?” 男人用牙估计去磨她,看着少女无暇的肌肤上平添一抹红痕才满足地收住动作,将她狠狠往怀里一搂。 “想都别想。” “我怎么就想都不能想了?”徐颐然一边咯咯笑着一边躲他,“这些媒体也真是,都不花点心思去查一下,你是徐氏帝国的皇太子,我还是徐氏帝国的皇长女呢,皇长女连思想都要被约束,这像话吗徐嘉致……” 其实去年年中的时候,股权转让就已经生效了。 在徐颐然的户口落地回徐家之后,刘梦琳徐志年夫妻就把他们名下25%的徐氏股份全部都转到了徐颐然名下。 然后徐颐然就乖乖被他们送出了国,开始了自己的留学生活,她照常上课,打工,和被偷了钱包的中国同学大骂警察的不作为。 然后偷偷的和徐嘉致见面,接吻,做爱,缠绵在这栋小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徐颐然之前说的那件又坏又自私事。 她成为了徐氏的第二大持股人,从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到堂堂正正坐在股东大会上,而刘梦琳和徐志年则是彻底被架空,失去了在公司的发言权,退到了二线。 爱情和金钱,她选择全都要。 小姑娘笑累了,转过身去,手臂勾住徐嘉致的脖颈,在他怀里懒洋洋地眯起眼,好似是准备再睡上一个回笼觉。 “最近刘阿姨和徐叔叔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还好,之前说完半年没有见我,年前我再去老宅的时候,还是让我进去了。” 第二次摊牌的时候,失去了股份又被儿子背叛的刘梦琳没有发疯,而是像个失败者一样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许久。 然后才扭过头来问他:“你不惜一切,哪怕不要孩子,不要脸面,可能会被千夫所指万夫唾骂,你都要和徐颐然在一起,是吗?” 徐嘉致当时微垂着头,平静答:“是。” “行,那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刘梦琳浑身力气都被抽空,又缓了半分钟才再一次开口:“你以后爱干什么干什么,也不用回来跟我们说了。” 后来徐嘉致来几次就吃了几次的闭门羹,一直到春节前,刘梦琳才打开门,跟他说丢不起这个人,准备和徐志年去国外生活。 再后来,就是婚讯传出,点燃了所有国内媒体。 “怎么办啊徐嘉致,你牛皮都吹出去了,到时候我和你没办法领证,你是准备再重新找个女的结婚吗?” 徐颐然笑着调侃他,“还未婚妻太优秀了忍不住拉出来溜溜,我现在怀疑你不止一个未婚妻。” “对,我不止一个未婚妻。”徐嘉致接着她的话继续说:“我还有一个妹妹,一个爱人,还有一个学生,一个女儿……” 他在她的生命中充当过太多角色,反之她也亦然。 如同两根原本不会相交的根茎彼此紧紧缠绕,依附,最后终于黏连生长到了一起。 “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徐嘉致扶着她的腰,低下头虔诚而轻柔地亲吻,“你猜猜叫什么?” 永远也无法分开。 正文完。 以下内容请选择性阅读: 番外按照惯例我准备休息几天,好好想想写点什么再开始码。 目前可能性比较大的是[少艾]在评论区说的,平行世界身份反转,就是徐嘉致作为私生子,和正统大小姐徐颐然搞到一起去的故事。 但是我感觉这个番外会有点长啊……我得想想,考虑考虑。 总之感谢各位的追更,番外结束的时候我还会披露一下下一本的内容,虽然关注了我微博的朋友应该已经知道了(。 我们番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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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了,安全而又无副作用的底牌,刘梦琳女士。

是哥哥的妈妈,应该没有忘记吧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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