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谢策回到营帐内, 见雪嫣醒着微愣了愣,笑问:“怎么不睡了 。”
雪嫣急声询问:“我方才听青墨说有急报 ,是什么急报。”
谢策看着她满眼的担忧,就差没直接问他谢珩怎么样了, 他轻 描淡写道:“有狼群闯入营地, 已经解决了。”
是狼群吗?外面没有将士整装的动静,应当也不会是北古口出 了问题。
雪嫣松开紧握的手, 高悬的心也略微落下。
……
一连数日军中都很平静, 起码在雪嫣看来是如此, 那些军情一 句都传不到雪嫣耳朵里。
白天的时候, 紫芙和青墨奉命陪雪嫣去附近城里走走散心。
雪嫣漫无目的地走在长街上,尽管军中风平浪静, 但她心里总 觉得不安稳。
长街上,数家米铺粮行的伙计都一袋袋往板车上般粮食, 几个 快步走的伙计差点儿装在雪嫣三人身上,她多看了一眼,就听几人 道:“咱们这些能不能送到北古口去。”
“送不送的过都得送, 如今燕王的大军已经打到了北古口,要 是没有粮草支撑,将士怎么打仗,要不了多久就会攻到我们这里。 ”
燕王已经打到了北古口, 没有粮草,很快就要攻来……雪嫣大 惊, 陡然变了神色,凌厉看向青墨和紫芙二人, “怎么回事?”
雪嫣一回到军中就疾步跑向谢策的营帐。
谢策站在舆图, 手里拿着阵旗在摆放, 听见有人闯进来,皱眉 抬眸,见到是雪嫣才舒展眉心,“囡儿回来了。”
雪嫣不断喘气着,死死盯着谢策质问:“谢珩带两三万兵马对 抗燕王七万叛军,伤亡惨重,粮草耗尽,你不发兵亦不发粮!”
雪嫣双目涨红,说到最后已经声嘶力竭,“你是要他死在那里 ,是不是!”
当年让她心肝俱裂的惊痛再一次紧紧绞住心房。
谢策快速闪过一抹暗色,紧抿着唇,“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雪嫣讽笑,通红的双眸慢慢蓄泪,“如果 不是我今日听见,你准备瞒我多久。”
“这位姑娘真的误会了。”一直站在旁边的程副将满脸尴尬的 出来打圆场。
雪嫣这才发现帐内还有人在。
程副将道:“将军是怕北古口有诈才一直按兵不动,在姑娘进 来前,将军已经下令亲自带兵马和粮草赶往北古口支援。”
雪嫣目光稍愣,迟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谢策,但她很快又 捕捉到程副将话语里的微妙意思,北古口有诈,别人或许是蒙在鼓 里,谢策明知道谢珩是无辜的,本来这就是他陷害在先。
雪嫣心中的迟疑很快被自己推翻。
谢策捏着手里的阵旗来回摩挲,无甚表情的对程副将道:“程 副将替我传令下去,三刻后拔营。”
程副将领命退了下去,营帐内就剩下雪嫣和谢策二人。
“你明明可以在知道燕王谋反时就出兵,却一直压到现在。” 雪嫣认定了他是故意。
谢策迎上她冷的让他心底透寒的目光,“战场不是儿戏,今日 不管在北古口领兵的是谁,我都会这么做。”
“我即刻就要领军动身,你随后防将士留在此地。”谢策走到 一旁穿戴甲胄。
雪嫣急声说:“我与你一同去。”
谢策没有理会,自顾换衣,雪嫣追到他身旁,紧紧看着他,“ 让我一起去。”
“让你去见谢珩?”谢策冷笑着问。
“你不是说,就是黄泉路也要带着我。”如果让她一个人呆在 这里,日日提醒吊胆的等待消息,她会疯的。
谢策咬牙切齿的看了她许久,终于点头。
*
北古口。
放眼望去硝烟弥漫,原本明净的天空黑云底压,山坳里尽是尸 山血海,眼前如同罩了一张血红的网,呼吸间都是让人无法喘息的 臭味。
卫萧急奔向哨台处,来到谢珩身边,“主子,叛军又攻来了, 我军兵力不足已去了半数,援军迟迟不达,如此下去,恐怕守不了 半月。”
就算谢珩能运筹帷幄,也抵不住燕王不断增军。
“守不了也要死守。”谢珩目光如炬,过了北古口就是雁州, 他这里如果守不住,被攻下的就会是雁州。
远处扬起漫天的沙沉,千军万马的踏出的重蹄声似是要将土地 踏船。
谢珩目光沉冷,“架炮石,叛军敢上山坳,就给我把他们活埋 在山坳!”
越来越多的叛军踩着尸骸往山顶冲,眼看一处关卡岌岌可危, 不知是谁大喊了声,“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众将士一回头,果然看到千万高举将旗的骑军已撼天动地的之 势奔腾而来,一时间所有将士士气大振,大喝着往山崖下冲,将叛 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叛军暂时撤退,谢珩才回到营中打算与援兵将领会面。
进到营帐,看到坐在上位似笑非笑的谢策,谢珩神色微肃,“ 是你。”
谢策轻笑:“大哥别来无恙。”
谢珩与谢策虽然手足反目,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会将其他恩 怨都放到一边,他相信谢策也是如此。
面对谢策的问候,他只道:“我将眼下的情况细细将于你听, 我们在做布划。”
谢策不置可否,“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会和大哥一同上战场。”
谢珩没有接话,只将战况与他说明。
“北古口的山坳是最好的防御屏障,当务之急应在每处卡口增 派兵力守住北古口,待朝廷增援的大军一到,便可挥师平乱。”谢 珩认为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谢策却摇头,“燕王同样在等增援,朝廷调兵马到此少说半月 ,他却不需要那么久,这十数日敌军早已将你的防守排布,和地势 摸的清清楚楚,山坳他可以用人命填上来,我们此番不是为防,而 是在攻,务必将叛军全部歼灭,现在燕王知道我们增援已到,但不 清楚兵力情况,这一两日内不会轻举妄动,该我们去探探他的虚实 。”
*
谢策与谢珩一直商谈到深夜才回到营帐,两人的营帐隔得很远 。
雪嫣并不想见到谢珩,到了之后便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营帐,她 只需要能第一时间知道谢珩的消息就足够了,而谢策也不想让雪嫣 见到谢珩,在这一点上两人达成了十分的默契。
雪嫣听到脚步声只装已经睡着,营地离前线还有一段距离,但 是这里有无数的伤员,扑面都是战火的味道,真正见识过战场的杀 戮,血腥,嘶吼之后她整个人都受到巨大的冲击,心里沉甸甸,难 以平静。
谢策温热的身躯自她身后拥上,像是知道她没有睡着,用掌心 裹着她的手背轻轻摩挲拍抚着哄她入睡。
雪嫣是被整军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一片漆黑,天还未亮,谢策却已经不在帐内。
雪嫣顿感不安,摸索着起身,守在营帐外的自负听到动静走了 进来,点上油灯,雪嫣才得以看清一身利落装束的紫芙。
“外面怎么了?”雪嫣问。
紫芙道:“世子与大公子各领一千骑兵,打算以上下两路翻越 北古口,突袭叛军营地。”
雪嫣眼皮子一跳,心里已经慌了,谢珩所率的将士损伤惨重, 按理这样得情况,第一要务便是让将士整修,严加防守,谢策却这 样激进,就连夜就要突袭,方才他还抱着自己入睡,甚至都不与自 己交代一声。
雪嫣紧咬着牙,气恨不能,以往她其实多浅眠,但凡心里有些 事,就会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但是谢策就是有这个本事,让她睡 的沉。
要不是她听见动静醒来,等自己再睁眼的时候,他是不是都已 经回来了。
雪嫣再也无法睡着,一直枯坐到了天亮,不时就问紫芙两人回 来了没有,得到的都是没有的回答。
雪嫣两只手都快把裙衫揪烂了,脑中全是当初她得知谢珩战死 消息时的画面,深入骨髓的恐惧直透了出来,眼看已经日上三竿, 她再也坐不住,走出了营帐。
紫芙紧随其后,“世子交代了,姑娘绝不能出营地。”
雪嫣心急如焚,“我去找程副将。”两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是 不是该派增援。
就在这时,营地入口处将士高喊的声音传了过来,“将军回来 了!”
雪嫣停下步子迫切的朝前望去,谢策与谢珩一同出现在营地口 ,两人翻身下马往营中走,连日的不眠不休让谢珩看起来神色略显 不支,雪嫣将人从头看到脚,确定他无恙,高提的心才终于放下。
跟在两人的身后的将士欢呼雀跃,“我们跟着将军将叛军的一 个营都给剿了,杀那些娘腿子一个措手不及,总算出了口恶气。”
雪嫣目光转向一旁的谢策,红缨兜鍪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摘了托 在臂上,束发张扬翻飞,一身冷硬的甲胄更放大了他股子倨傲不羁 ,一双如鹰的黑眸在雪嫣看去的那刻就紧紧将她捉进了眼里,目光 不善。
谢珩同样发现了雪嫣,脸色当即就变了,转身凌厉质问谢策: “战场有多危险,你竟将她带来!你是不是疯了?”
一个眼睛都快粘在了谢珩身上,一个开口就是关心,当他死的 。
谢策面无表情道:“不劳大哥操心。”
谢策阔步上前,将雪嫣一把揽入怀中,“回营帐。”
雪嫣细皮嫩肉,被他身上冷硬的盔甲硌的哪哪都疼,她自然是 感觉到了谢策的不悦,一路跟着他回到营帐,十分知趣的没有提起 谢珩。
谢策也不提,也不说自己的不悦,压着她的腰全用行动表示了 。
雪嫣折腾到了天色都快昏暗,趁着谢策阖眼假寐的功夫,提着 酸软的双腿下了床,想要倒杯水喝。
她站在桌边刚提起茶壶,就听到谢策也走了过来,脚步声磨着 她的耳根,雪嫣顿时感觉不妙,头皮直接发了麻。
她一开始恼怒,发脾气,现在就剩下怕了,放了茶壶就要躲。
可谢策的身手又岂是她想躲就能躲的,宽大的手掌自她的腰后 绕上前,按在她小腹之上,紧接着往后一提,雪嫣整个人就被压到 了桌上。
手边的茶壶被撞的打翻在桌上 ,凉透的茶水淌过她紧贴在桌 面的上的肌肤,虽说如今天热,可突如其来的凉意还是激的雪嫣一 哆嗦。
谢策紧跟着倒抽了口气。
雪嫣两条腿不住的打着颤,垫着脚尖想要往前缩,今天的谢策 就像又疯了一样。
“别躲我。”谢策声音沙哑至极。
他便不该带她过来,看到她把所有的担忧都给了谢珩,他嫉妒 的想杀人,现谢珩就在不远处,在她触手能及的地方,她是不是满 心想的都已是他。
他承认他不安,他心里的占有欲在作祟,他占着她的人,却怎 么也得不到她的心。
“你越躲,越说要我停下的话,我越不能放过你。”
雪嫣脑中极快的闪过一个念头,谢策却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若是说要我别停,那么,我一定遂了你的愿。”
雪嫣被气得狠了,抓起手边的杯盏,胡乱往后丢去,应当是砸 到了谢策,她感觉到他停了一瞬,然后俯身靠在她耳边轻哄,“最 后一回了,我也怕将你弄肿了,白玉膏似乎是没带来。”
……
谢珩一路策马在林子里疾驰,疾风如刺刀割在脸上,喉咙燎烧 着火,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宣泄着几乎让他肝胆俱裂的痛楚,一直 到山巅才勒停马匹。
远望下去,将士在清理尸骸遍布的战壑,谢珩将手覆到眼上, 胸膛任在起伏,但又不得不让自己平复下来。
回到营地,谢珩扔了缰绳往里走,卫萧满目担忧的跟上,谢珩 道:“去告诉谢策,我有军情与他商议。”
然而等谢策去到谢珩的营帐,却发现他人不在,淡然的脸色立 刻沉了几分,转身便往外走。
雪嫣千避万避,不想还是被谢珩挡了去路,四目相对,雪嫣眼 里都太多情绪来不及藏起,只能别过头快步离开。
谢珩看着她避闪不及的样子,心头蓦然抽疼,“雪嫣。”
雪嫣维持着镇定,客气而生疏的朝他笑笑,“往后,你还是称 我顾姑娘为好。”
谢珩始终不相信,也不接受雪嫣会变心,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 的时候,他竭力压着心痛道:“这里不时你该来的地方,我安排人 马送你回去。”
雪嫣鼻子涌上不能遏制的酸楚,到这个时候他还要来关心她吗 ,她怎么受得起,她逼着自己不能后退,不能犹豫,“谢策会保护 好我,就不烦劳大公子了。”
谢珩眼底的苦痛在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袭来,心里像是被生生剥 去了一块血肉。
雪嫣漠然从谢珩身旁走过,在擦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保护好自己……平安。”
一定要平安。
平安,就够了。
谢珩眼中飞快闪过什么,极快伸手,却在看到雪嫣紧颦的眉眼 时,又将手放了下来,重重阖上眼帘。
谁也没有注意到,百米开外,谢策一言不发的看着两人,许久 许久。
军营很大,如果不是刻意,两个人想要相见并不容易,而那日 之后,雪嫣与谢珩一次都没有再见到过。
*
平乱之战一直从夏末打到秋初,每隔三日就有八百里加急的军 报送到长安城,仅仅两月余的光景,燕王的叛军就被谢策所率的兵 马打的接连退兵百里,驻扎在峪山。
赵令崖面对一封封的捷报却并不满意,“既然已将敌军困至维 谷,就该乘胜追击,一举拿下。”
前线探子道:“回皇上,峪山地势奇险,极易设埋伏,故而谢 将军才迟迟没有出兵。”
赵令崖蹙眉,“燕王一日不伏诛,朕如何安天下百姓之心,如 何向先皇交代。传朕旨意,一月内,必须攻下峪山。”
“许谨。”
赵令崖抬目看向司礼监秉笔太监许谨。
许谨是赵令崖一首提拔上来的,他恭敬走到殿中,拱手:“微 臣在。”
赵令崖道:“朕命你为平乱监军,即刻赶赴前线。”
谢老侯爷脸色微变,“皇上,战场之上可谓千一发动全身,哪 怕天象之变都会影响战事。”
“舅舅稍安勿躁。”赵令崖语气安抚,“朕会再下旨命赵将军 自都护府拨军三万,自北路赶至欲山曾援。”
谢老候见赵令崖心意已决,知道再说以无用,不过有都护府的 三万军马,应当不会有问题。
*
“圣旨到——”
将士快步进到营内通传。
谢策停下与众将领的谈话,走出帐外,看到许瑾手执圣旨从马 车里下来,谢策静默许久,目线轻扬,眼中划过了然却冷的笑意。
众人走上前接旨,许谨宣读完赵令崖的旨意后,除去谢策所有 人都变了脸色。
程副将更是直接炸声:“一个月?燕王那狗贼不知囤了多少粮 草,躲在峪山头都不出伸出来,怎么打?”
谢策示意他住口,接过圣旨对许谨道:“许掌印舟车劳顿,来 人,送许掌印去营帐休息。”
许谨朝程副将看了一眼,“程副将说错了,自圣山下旨到现在 已经过去一旬,所以只剩不到二十日。”
程副将眼里直接冒了火,许谨无视他又朝谢策笑道:“谢将军 万不可辜负皇上对将军的厚望。”
待许谨一走远,程副将就大骂了起来,“皇上竟然让一个阉人 来当监军,把都不带,他懂打仗吗?拿着个鸡毛当令箭。”
谢珩蹙紧眉,“程副将稍安勿躁,峪山虽难攻,但未必没有办 法,西边的山道,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程副将直接摇头,舆图他都已经看出花了,“那山道兵马怎么 进,要强攻就只有用更多的兵力去压,可如今我们与燕王的兵力相 当。”
“即便皇上没有下旨,我们也不可能真等到燕王耗尽粮草再动 手。”谢策沉沉开口,“舆图上山中的实际路况不够清晰,需要进 山看过实际再做应对。”
程副将没有犹豫便开口:“就让我领一队人马暗中进山。”
谢策低眸想了想,“还是我去。”他抬掌拦住想要继续开口的 程副将,“此事需要越隐蔽越好,你身手不如我,若是惊动了敌军 ,不一定能脱身,就这么定了。”
谢策直接敲定了事情,谢珩也表示同意,眼下的情况让谢策去 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谢策走到舆图前将每一条山路都记进脑子里,预备在破晓前, 敌军防备最弱的时候进山。
……
秋末的夜晚已经透凉,不似夏日里闷燥,每回被谢策折腾完, 雪嫣总是浑身被汗浸湿,黏糊糊的难受,这会儿雪嫣反倒觉得他身 上的温度十分舒适,所以也没有推他。
雪嫣被透支了力气,眼帘使不出力气,眨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她是真的禁不住谢策这好似怎么也用不完的精力。
战事吃紧的时候,谢策会亲自领兵上阵,她不是每日都见的到 他,但只要他回来,便一定会拉着她荒唐,又凶又猛的架势,就好 像是明天日子到不了一样。
屋内的油灯早就已经燃尽了,谢策在黑暗中借着一点稀薄的月 光,眷眷凝望着雪嫣不能聚光的瞳眸。
“囡儿,我将你的眼儿治好吧。”谢策忽然说。
雪嫣茫然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她自幼便如此,大夫说治不了, 她早都已经习惯,骤然听谢策这么说,满是不信的问:“能治好么 ?”
谢策心想雪嫣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招人稀罕,语调 哝哝的扬起,迷朦茫然的水眸轻眨,说话的时候唇瓣略微嘟着,让 他想亲。
谢策从来不是只想不做的人,低头一边抿着她的唇,一边道: “不是什么麻烦事。”
雪嫣颦眉偏了偏头,“那为什么你过去从来不说要给我治?”
“大概是因为我可恶罢。”谢策半真半假的轻声笑,“怕你看 的太清楚,就会分清我和谢珩。”
仿佛触到禁忌,两人的呼吸都在同一时间停住。
少顷,雪嫣才再次听到他轻轻浅浅的声音,“也觉得,囡儿即 便看不清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前面,你只需要踩着我的步子, 一步都不会让你跌倒。”
雪嫣眉头越拧越紧,谢策说的话让她觉得奇怪,他的想法她相 信都是真的,可是他不会说出来,并且他会一直照着自己的想法做 才是,他现在却都说了出来,还说要替她治好眼睛,是什么意思?
谢策还有一点没说,在看不见的时候,他的囡儿是最不懂得藏 情绪的,他可以将她看的清清楚楚。
“睡罢。”谢策吻上她的眼帘,将她忽扇忽扇的眼睫抿在唇间 。
雪嫣还想说什么,谢策却不再开口,只哄了她入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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