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雪嫣下船时候走的很匆忙, 她脚步慌乱着,眼底满是挣扎拉扯 ,她知道谢珩在看着她,还在等她的回答。
他问的是:“可既然老天一再的给我们机会, 是不是也说明, 这场缘分不该断。”
雪嫣没办法给予回应,她已经被谢策拉着陷在了深渊之中, 谢 珩就像是万丈深渊的之上的一道曙光, 她也想伸手, 可是她知道, 她若是这么做了,只会把他也拉近深渊里。
青墨候等在渡口边的马车旁, 待雪嫣上了马车就径直策马离开 。
然而马车行出不远,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青墨自然认得来人是 跟随保护吕氏的护卫陈平,他拉停马车,面容略有沉凝。
雪嫣感觉到马车停下, 出声问:“怎么了?”
陈平在马车外道:“顾姑娘,在下乃是镇北侯府的护卫,奉谢 夫人吩咐,请姑娘移步一见。”
雪嫣目光轻动, 是吕氏要见她。
青墨跳下马车走到陈平面前,面上熟络的扬笑着道:“姑娘现 在赶着回府, 不方便相见,你回去与夫人说一声。”
陈平眉头皱起, “你是忘了谁是主子了?”
青墨面不改色, “过去二公子是青墨的主子, 如今则是顾姑娘 ,而我的唯一职责就是保护姑娘。“咱哥两也算共事一场,你就别 为难我了。”
青墨的话让雪嫣心口蓦的一跳,不受控制的想起谢策出事前的 种种,替她治好眼疾,那些像是交代后事的话,以及不分昼夜的荒 唐,恨不得将所有都给她。
雪嫣呼吸变得急促,紫芙以为她是紧张,小声安抚,“姑娘不 必多虑,青墨自会应对。”
马车外,陈平因着青墨的话面容变得微妙难看,目光越过青墨 望向帘帐,“夫人只是有几句话想对姑娘说罢了,可若是姑娘不方 便见,夫人就唯有去顾府相请了。”
陈平口吻暗含着威胁。
“陈护卫倒也不必这么严肃。”青墨想了想道:“这样吧,我 与你去见夫人,向夫人交代。”
“青墨。”雪嫣出声打断两人的说话。
白皙不染丹蔻的素手挑开起布帘,雪嫣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陈 平道:“我随你去见谢夫人。”
青墨快速走到雪嫣身旁,低声道:“世,二公子交代过,姑娘 无需去应对侯府中人,夫人那边属下会去处理妥当。”
雪嫣心脏被揪的愈紧,“不过是说几句话而已。”
她朝陈平微微一笑:“有劳。”
……
不远处的茶楼二层,陈晏和静静注视着随着陈平离开的一行人 ,指尖慢慢摩挲的手中的杯盏,谢策给他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他不 得不点一把火才行,只是现在他担心,吕氏一怒之下会不会有过激 的行为。
陈晏和心烦的啧了声,想了想对随从道:“过半个时辰去通知 谢珩。”
*
雪嫣跟随着陈平去到一处谢家私园,进屋前,陈平将青墨和紫 芙拦了下来。
雪嫣朝两人示意无事,吕氏会对她说什么她其实都清楚,她来 见她也是为了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雪嫣推门走进堂屋,吕氏端坐在上座,神容憔悴但不失仪态, 看向雪嫣的目光凌厉中带着鄙薄和恨意。
雪嫣朝她欠了欠身,“顾吟柔见过夫人。”
“不敢受顾姑娘这礼。”吕氏言语并不客气。
当初谢珩说什么也要娶她的时候,自己已经是退了一步,她怎 么也想不到,顾雪嫣不仅迷惑谢珩,还纠缠了自己另一个儿子,谢 珩就是为了她上战场,整整三年不知所终,如今谢策又战死,便都 是被她所克。
她绝不能让这么个丧门星再祸害珩儿。
吕氏开门见山道:“我不想与你拐弯抹角,从今日起,我不准 你再见世子,你也不用妄想进谢家的门,不可能。”
“顾吟柔,顾雪嫣……”吕氏目光带着讽刺,“你倒底是什么 身份你自己清楚,如今我叫你来说话,就是给你和顾家留了脸面, 你若是将来还想以清白身份嫁人,就给我离世子越远越好。”
在吕氏的眼里,顾雪嫣这样的出身本就入不了眼,遑论是现在 ,她只觉雪嫣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吕氏话语里的鄙夷让雪嫣感到难堪,可是更难堪她也经历过, 但她却不能把这份难堪带给谢珩。
雪嫣不卑不亢的回话,“夫人多虑了,我自知配不上世子,绝 不会有不该有的念头。”
吕氏略微平下起伏的呼吸。
雪嫣低下眉眼接着说:“我可以答应夫人再不见世子,但,我 也有一个请求。”
吕氏才勉强压下的怒火一下窜起,“你威胁我?”
“吟柔不敢威胁夫人,但世子重情重义,如果不能看到我真的 放下,他又怎么会如夫人所愿那样,安心娶妻生子。”雪嫣这话即 是对吕氏说,更是对自己说。
吕氏看着雪嫣艳绝如祸水的脸,即痛恨却也知道她所言不假, 心中同时起了一个念头,顾雪嫣留不得,谁知她会不会贪得无厌, 亦或是将来又反悔。
吕氏不动声色的问:“你想要什么。”
雪嫣抿了抿唇道:“吟柔只是想请求夫人,准许我去二公子的 坟上上香一柱。”
他们三人的纠缠也该到此为止了,为谢策上一柱香,与谢珩彻 底决绝。
吕氏看着她,一个骇人的想法在脑中生成,顾雪嫣对谢策用情 至深,悲痛之下在坟前殉情,既可以绝了珩儿对她的情谊,也成全 了策儿,不如就让她到地下去陪策儿。
吕氏慢慢握紧双手,“我答应你,但是你无名无份进谢家祖坟 ,传出去会给谢家抹黑,所以只能你一人进内。”
雪嫣点头同意。
吕氏招来下人,命其带雪嫣去谢家祖坟,正欲把陈平叫来吩咐 ,青墨却先一步求见。
吕氏犹豫了一下,才让他进来。
青墨走进屋内,恭敬的吕氏行过礼,起身递上一封书信,“夫 人,二公子曾吩咐属下,在适当的时候,将这封绝笔交与夫人。”
吕氏目光一抖,迭声道:“是策儿留下的信。”
青墨:“是。”
吕氏连忙接过信拆开,太过激动,导致她拆信的手一直在抖, 好不容易才将信纸展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
“母亲见此信时,想来已经见过雪嫣,儿子此生唯一夙愿便是 雪嫣平安无恙,儿子恳请母亲,若母亲对儿子还有几分愧疚,便替 儿子护其周全。”
“不孝子谢策绝笔。”
吕氏一把捏紧手中的信纸,眼里蓄满泪水,她对雪嫣只有怨恨 ,可她怎么能拒绝策儿的请求,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对她开口 。
*
谢珩得到消息匆匆赶至私园,越过上前行礼的陈平,疾步走进 堂屋,目光环过屋内,只有吕氏坐在屋内,雪嫣早就已经离开。
谢珩凝声道:“母亲见了顾姑娘?”
吕氏怒色难掩的看着他,“这就是你与母亲说话的态度?”
谢珩调息了几番,放轻声音,“是儿子太过情急,母亲既然见 过了她,也知晓她与雪嫣生的相似,儿子才会情难自控。”
吕氏见他话里话外还在替顾雪嫣遮掩,冷笑道:“你不必骗我 ,我知道她是谁。”
谢珩眼中划过惊诧,紧接着是更浓的焦灼,母亲如果知道了雪 嫣的身份,那过去的种种,她是否也已经知晓。
谢珩心往下沉。
“我叫她来就是让她离开你,她答应了。”
吕氏的话让谢珩心头一刺,呼吸粗重道:“您对她说了什么? ”
“什么都没说,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去你二弟坟上香一柱香 。”吕氏说着眸中蓄满泪水,注视着谢珩目光沉痛,“我不管之前 都发生过什么,但现在你应该也清楚她的心思,不管是为了你自己 ,还是你弟弟,你都绝不可以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谢珩心上涌来纷沓的凄楚,他一直不让自己往谢策身上想,这 是他最害怕也最不愿面对的结果。
谢珩缓缓摇头,雪嫣还没有给他答复,他不会轻信这些猜测。
*
雪嫣没有在谢策的坟前逗留太久,上过一柱香,看着香灰燃尽 ,便没有留恋的转身离开,只有泛红的眼圈透露出了一丝深藏在心 底的情愫。
回到府上,雪嫣低着眸往溶梨院的方向走,她心中思绪万千, 没有注意到迎面朝自己走来的陈晏和。
“四姑娘。”陈晏和叫住她。
雪嫣抬起眼眸,微愣后道:“陈公子,我正好有一事想请你想 帮。”
陈晏和把预备好的话先压了下来,颔首道:“四姑娘但说无妨 。”
雪嫣抿了抿唇,今天她对吕氏说那番话的时候,心中一直在想 ,她和谢珩这样下去只会永远牵扯不清楚,谁也不能真正得到解脱 从新开始,倒不如她离开。
“平襄……上回没去成,这回能否劳烦陈公子再行个方便。”
听雪嫣说完心中所想,陈晏和差点笑出来,他正色道:“我正 有此意,方才得知谢夫人派人将你请了去,我吓了一跳。”
雪嫣顿感羞愧至极。
“我早前就有此打算,且之前就对姈姈提过,只是她不同意, 也舍不得你走,可是如今你的身份毕竟还是个秘密,若是让有心人 知道再做文章,恐怕对你对顾家都不利。”陈晏和面面俱到的与她 分析,“而且对你个人而言,离开长安一段时间,或许也能心境开 阔一些,等真正放下的时候,再回来也不迟。”
陈晏和的话让雪嫣更坚定了想法,“只是母亲如今生产在即, 我想等她平安生产后再离开。”
陈晏和在心中盘算过时间,点头道:“如此也好,正好我也要 时间让祖家的下人先将宅子收拾打点一番。”
雪嫣面露感激,“一直以来,给陈公子添了不少麻烦,雪嫣感 激不尽。”
陈晏和摆手,“都是一家人,四姑娘这么说就见外了。”
*
林素兰是在一日夜里发作的,经过了整整一日一夜的折腾,才 平安诞下一子,府上众人大喜过望,听到孩子得哭声,雪嫣紧张了 一夜的心终于得到放松。
她与顾玉凝一起进屋看望生产完的林素兰 ,林素兰脸色苍白 浑身被汗水打的湿透,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她抱着怀中的孩 子神色却欢喜。
雪嫣高兴的同时生出一些怅然,母亲多年一直盼着想要生个哥 儿,如今她也能彻底安心了。
林素兰心头忐忑的看向雪嫣,“是弟弟,囡儿可喜欢?”
“当然喜欢。”雪嫣收拾起情绪,上前小心翼翼的抱起还真不 开眼的小婴儿,用力自己脸贴了贴他的脸。
林素兰长舒一口气,她就怕雪嫣心中会有芥蒂。
顾崇文得到消息急忙赶回府,从婆子手中接过孩子,爱不释手 的抱在怀里。
阖府上下一片其乐融融。
一直过了洗三礼,雪嫣才对林素兰说了自己想要离开的想法。
林素兰正给睿哥儿换衣裳,闻言急惶转过身,“囡儿可是在责 怪母亲。”
林素兰心中愧疚,当年雪嫣出生没多久就被送出了庄子,但睿 哥儿却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就连一向对大房冷淡的顾老夫人都是 满口宝贝孙子。
雪嫣心中必然是有落差。
雪嫣急忙握住林素兰的手摇头,“不是的,母亲多心了。”
她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避开了关于谢珩与谢策的那部分。
“可是你这样离开,让母亲怎么能安心。”她红了双眸 ,反 握住雪嫣的手,“不可以。”
雪嫣安慰道:“母亲就当我是去散散心,况且我也不是不回来 ,要不了多久,阿姐和陈公子就该成亲了,我总是要回来送阿姐出 嫁的不是。”
雪嫣俏笑的话语刚巧被从外头的进来的顾玉凝听见,之前雪嫣 就听他说过要离开的事,所以也没有吃惊,只是情绪难免低落,她 打起精神剜了雪嫣一眼,“就听见你嚼舌根,要是我不嫁了,你是 不是就不回来了。”
雪嫣讨巧卖乖的挽住她的手臂,“阿姐若是要我早点回来,就 早点嫁。”
顾玉凝气得去捏她的脸,两人嬉闹着将分别的不舍给淡化去。
*
雪嫣启程离开的那日春风正好,林素兰还在月子里不能送行, 顾玉凝和陈晏和一直将她送到了城外的十里亭。
顾玉凝与她牵紧着手,不舍得放开,“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吃 穿用度一样都不要紧着自己。”
“阿姐放心,我一定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雪嫣宽慰着顾玉 凝,有紫芙,青墨和心月跟随在她左右,还有一队护卫护送,她再 安全不过了。
雪嫣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拿在手中捏紧,犹豫再三才递给顾 玉凝,“你把这个交给谢珩。”
就当她懦弱,她不敢当面与他道别,也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离开 ,只想静悄悄离开。
顾玉凝刚接过信就又忙不迭把手松开,她望着雪嫣身后策马而 来的人,轻咳了咳,“你还是自己给吧。”
说完顾玉凝就拉住一旁的陈晏和远远走开。
雪嫣同样听到了马蹄声,快速转过身,就看到谢珩已经跃下马 朝她走来。
雪嫣心跳停了一拍,这个时候再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了,她维持 着薄薄的笑意,在谢珩走到面前时轻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你连要走都不与我说一声,要躲我躲到这个地步么?”谢珩 眼里的苍凉让雪嫣想忽视都不行。
“对不住。”雪嫣咬住唇,说完三个字便再也开不了口。
谢珩目光落到她手中几乎被揪烂的信,“给我吧。”
雪嫣将手往回藏了藏,抬眸看着谢珩,“既然你来了,那就这 么说吧,你那日的问题,我的答案是什么你应该知道了,你值得更 好的女子,可以与你相扶相持一生,我已经没有了这个勇气。”
谢珩忽然开口,“你心里有了他,对吗?”
雪嫣睫毛一颤,不敢面对的问题被摆在了面前,她深深呼吸, “谢策有一句话说得不错,哪怕是恨,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他, 如果这样代表心里有他,那我确实心里有了他,我无数次告诉自己 ,不能如他的愿,但我还是会无时无刻的想起他,我离开这里也是 想忘了他,可若是我们在一起,我又怎么可能忘得了他。”
谢珩心中的苦涩难以压抑, “你不必再说,我明白了。”他 紧盯着雪嫣,眼中爬上血丝,“若是我强留下你呢?”
雪嫣愣了愣,回望着他逼视的目光,“你不是他,你不会这么 做的。”
雪嫣的声音很轻,却十分确信。
谢珩久久不语,忽然释怀而笑,展开双臂注视着雪嫣柔声道: “一路平安。”
雪嫣鼻子发酸,走上前抱住他,闭紧眼睛哽咽着说:“你一定 要好好的。”
短暂的相拥,雪嫣飞快松开手,一路快步回到马车上,她没有 回头,谢珩也没有开口挽留。
直到马车从视线中消失,谢珩才自嘲勾起唇,无尽的落寞将他 笼罩,他垂着视线自言自语道:“我到真希望我是他,不顾一切, 不用在乎任何人任何事,这样,我或许早就已经拥有你,我们也不 会走到这一步,是不是。”
回应他的只有寂寥的风声,再没有其他。
*
送走雪嫣,顾玉凝整个人都恹恹的,无精打采,陈晏和将送她 回去休息,便回了自己院子。
他刚到书房坐下,随从便走进来通传,“公子,二姑娘院里的 丫鬟,宝枝求见。”
陈晏和以为是顾玉凝寻他有事,一边翻开手边的折子,“让她 进来。”
宝枝低着头恭敬走进屋子。
“何事?”陈晏和低着眉问。
宝枝道:“还请陈公子摒退一二。”
陈晏和蹙眉抬起视线,打量了她片刻,抬手示意随从退下。
门被关上,宝枝走上前,将两样东西依次摆到陈晏和面前,“ 这是二公子承诺陈公子的东西,而这份,是谢礼。”
陈晏和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的一个瓷瓶和一封密信,继而慢慢 抬头,目光锐利的审视着宝枝,原来谢策早就把人安插进了顾府, 还是在顾玉凝身边,难怪。
“二公子还留了话,愿状元郎青云直上,位极人臣。”宝枝说 完便退了下去。
陈晏和思绪被拉远
“状元郎手伸的太长,什么都要管。”谢策慢条斯理的饮着茶 ,“管之前,状元郎就没有掂量掂量自己是否管的起?”
陈晏和端着茶的手微顿,旋即又从容饮下,“恕我听不明白世 子所言,不过世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不误会,状元郎自己明白便是了,你是想帮囡儿也好,还 是想借她的手,浑水摸鱼除个后顾之忧也罢,我都不打算追究,不 过我有一事要状元郎帮忙。”
“对了,状元郎觉得这茶水味道如何?”
“状元郎应该知道我精通此门,你太不小心了,还是觉得光天 化日我就不敢动手?”
“一个小忙,事成之后,解药双手奉上,状元郎也可去寻名医 为你解毒,但谢某别的本事没有,这点自信却还是有的。”
陈晏和收回思绪,捏紧手里的瓷瓶,他自然找过太医来看,但 是根本诊不是中的是什么毒,得到谢策战亡消息的时候,他只怕没 比谢家众人冷静多少。
所幸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谢策一场局,所以他才会在 那时提出一个让自己在半年内将顾雪嫣送离长安城的要求,那时他 不明白,结合谢策的身死,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果然是个十成十的疯子。”陈晏和笑得咬牙切齿,却也不得 不佩服谢策的深谋远虑。
陈晏和放下瓷瓶,看向那密信,他还真有些好奇谢策这份谢礼 是什么。
陈晏和拆开信封,一页页看过去,目光越来越凛冽,谢策给他 的竟是他一直在暗查的,当初父亲被人合谋诬陷的证据。
陈晏和紧压着唇角慢慢合拢信纸,目光远睇,也亏的谢策志不 在庙堂,否则与这样的人周旋委实太可怕。
陈晏和不由得为顾雪嫣捏了把汗,姐妹两今日分别时怎么说得 来着?待他与姈姈成亲时,顾雪嫣就回来?
陈晏和摇了摇头,只怕难。
作者有话说
下章狗子就来了,大家可以猜一下狗子的出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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