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别扭
有一两年没有吵架的俩人,在谈及林湾之后,开始了长达一个星期的冷战。
一开始是卫致听到那番话气得胃痛,不说话,江晚月看卫致一句话都没有,比卫致更冷。
第一天晚上还是睡一起的,卫致没有任何主动示好的意思,第二天江晚月就莫名奇妙的在艺廊加班,突然变得十分有事业心,每晚在艺廊的画室加班赶作品。江晚月不报备,卫致倒是有问。
但是味道全都变了。
有点他们刚结婚前两年的意思。
卫致问她在哪,她就拍张画室画画的照片,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卫致说要去接她,她说要加班,别多事。
第三天江晚月还是这样。
卫致索性就不问了。
然后就是,一个又开始失眠,一个又开始暴躁,但面对彼此的时候,谁也不说话。
江晚月回来的脚步声响了,卫致就睁眼,也不下去,等她回房间,没有等来她靠近,只听到客房的开关响了,于是睁眼到天亮,第二天又去上班。
这样持续到周六卫果带薇薇来。
结果江晚月直接找了个借口去C市出差。
薇薇扑在卫致怀里滚来滚去他都没什么表情,这几年好不容易鲜活一些的卫致,突然又这副死相,卫果在心里直呼不妙,赶紧让老婆给月月打电话。
结果是,江晚月连萧诺的电话都不接。
大概是知道会说什么,她就是不想接。
萧诺寻思这样不行,于是让老妈打电话让哥嫂两口子回家吃饭。
庄茹玫发话,没人敢不听。
两个人没有结伴到场,一个憔悴了,一个又瘦了。江晚月的脸色很不好看,卫致这两年好不容易长了一点点肉,这一周又全报销了。
一看都没有好好吃饭。
江晚月看到卫致当做没看到,卫致脾气又硬,他也是直接无视。
一个失望自己不被信任被随随便便推给别人,一个生气自己的不安全感没有得到安放从来没被哄过。
其实林湾这事只是导火索,要不是叶漪现在结婚了,卫致指不定能怎么作。
江晚月这个人什么事都忍不了,但唯独对和卫致吵架这件事,她很坚定,她绝不低头,死不低头。
卫致并不是要面子,而是生来就倔,两个犟种都认死理,当两个傻逼都觉得是原则性的问题不能让步的时候,就会有现在这副光景。以前卫致是没办法,江晚月是根本没有觉得自己和卫致有可能,现在却是,博弈,敌对。
至亲至疏夫妻。
他们其实很像。
卫致生熬着,江晚月也自己吊着。
江晚月也觉得很失望很失望,每一次都必须要她来搭台子,卫致才会哄她。平时看起来好像卫致在处处让步,什么都就着她,干嘛都让着她,但是只要发生这样子涉及他们伤疤的剧烈矛盾,卫致的处理态度都让她很生气。
要是以前,她会加码,会直接闹离婚之类的。
可是现在,她办不到,她赌不起,她不知道卫致,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卫致,会死一次。
觉得很失望很失望的不仅是江晚月,卫致甚至觉得有些绝望。明明他们相爱,明明他们的世界从来没有别人,为什么要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根本不会影响到他们生活的人,推开他。他是那么可有可无的人吗?他接受不了任何人任何事把她从他身边带走,她为什么能说出那么伤人的,把他让给别人的话?
他算什么?
总结就是,男人死鸭子嘴硬,女人心口不一。
庄茹玫连维系表面和平的态度都没了,在饭桌上当着四个孩子就对着江晚月和卫致骂道:“几岁了?还十七八?三十多岁的人了,吵架还闹冷战这一套啊?你们不羞,我都替你们羞!”
江晚月只是吃饭,不讲话。
卫致冷着脸,饭都吃不下。
萧诺和卫果埋头干饭,头低得沉沉的,卫建业带着薇薇去遛弯了,没在家吃。
“这次又因为什么事?”
卫致温和道:“妈,我们的事儿你就别掺和了。”
“我不掺和能行吗?你们又准备给我闹哪出?”庄茹玫看着卫致就来气。
江晚月看庄茹玫是真生气,放下筷子,轻声哄道:“妈~没事,等会吃了饭,我就回家。”
庄茹玫看江晚月这么说,脸色立马软了,冲着卫致道:“回去好好和月月道歉。”
卫致应了声嗯。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总算是可以结伴回家了,总算是有一对一的条件了。
…………
在车上,江晚月不讲话,卫致也不讲话。
安静。
卫致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也不开回家,也不说话,拐个弯上了高速,就这样开。
江晚月也不理他,闭上眼就睡,随便他开到哪里去。
或许是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
江晚月真的睡着了。
最后什么也没说,等到第二天江晚月醒来,她已经躺在了主卧的床上,卫致抱着她,在沉睡。他抱得很紧,好像比她还没安全感似的。
她是背对他的,他在她身后,鼻息均匀,肩上刺挠来自他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肆意生长的胡茬。
江晚月其实明白,卫致对她足够坦诚,遇到林湾和她说,这本没有问题。她也知道,他不爱林湾,用王珈澜的话说,他要是真爱林湾,轮不到她。
或许林湾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
她只能保证自己的心,没有办法控制卫致变心。
真心瞬息万变。
她其实最难受的,是自己开始丧失了最初的那份,或许偏执,但足以自保的主体性。
卫致快成她人生的全部了。她或许可以相信卫致能忠贞于她,但是谁也不能展望未来,就算是卫致自己,他也无法决定将来他会不会爱上什么其他人。
她微微挣脱他的怀抱,卫致被惊醒,眼睛睁开,抱得更紧了。
虽然一句话都不说,他的行为,在求饶。
这不够…远远不够。
吵架很伤感情,怀疑和猜忌更是伤感情。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能丧失主体性,她这几年太沉溺于爱与被爱了,以卫致这一次真的可以一个星期完全无所作为的行为结果来看,他也不是那么非她不可。
她也一样。
江晚月思及此,微微挣脱了卫致,正欲起身,卫致再次紧紧箍住她。
他就望着她,不说话,眼睛都红了。
江晚月干脆直接闭上眼不看,催眠自己睡过去,她看不得,会心疼。卫致看起来真的,有点可怜。
过了不知道多久,卫致艰难地颤着声音,带着细细的哭腔,哑着声对她说:“理我…”
几乎是瞬间,江晚月的眼泪就顺着眼角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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