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闻其详。”

“互联网创业市场瞬息万变，拥有最大决策权的你必须在一线，即使你父亲高瞻远瞩，以他极为成功的做传统企业的经验能够在战略层面上做出正确的决策，但这一套对互联网创业来说不够。你需要每一次都带领人冲在最前线，面对每一次的进攻与主动出击。实时了解最新动向，做出决策，才有可能跟得上形势。”

宋星宇点了点头，“如果继续请职业经理人，恐怕依然是做不好的，没有办法拿到最终决策权来真正负得起责任。”

陆湛同意，“是的，当下这个环境，传统企业去做电商，太难，也不是个好时机。”

宋星宇给他倒了杯茶，“那你觉得何时才是个好时机。”

陆湛喝了口茶，想了想，作出推演，“大型传统企业优势之一是不缺钱。所以，当有一天互联网生态环境稳定，你们只需用钱砸、凭借资金优势硬闯时就可获得成功时，才是个好时机，成功率极大的时机。”

“这场硬仗，我是非打不可了。”

宋星宇站起身，走到窗边，夏至将至，昼长夜短。这都七点钟了，夕阳才落，将西边的天染出一片红。

“你看，今天这落日还挺美。”

陆湛笑了笑，“非洲落日是不是很美？”

想起孟晚曾经看非洲动物迁徙的纪录片，感动得稀里哗啦，跟他说，我们的蜜月去非洲好不好？

陆湛当时笑她为什么蜜月要去非洲，感觉很不搭的样子。孟晚刚要瞪他，他连忙说，我们可以结婚前去，我可以陪你草原徒步Safari，再跑个毛里求斯拍婚纱照。

“是的，夜晚更美。”宋星宇想起了在非洲的时光，也许那是他三十岁前恰到好处的一年，在异国他乡，虽然工作依旧繁忙，但有了很多大段属于一个人的时光。晚上躺在地上看南半球壮阔的银河，想从前，问今后。

两人又聊了一个小时的专业问题，才结束。这次对话质量很高，宋星宇内心十分赞赏这个妹夫。

“多谢你了，这么忙还抽空来给我上个课。”宋星宇眯了眯眼。

“不敢当不敢当，我也向你讨教了不少做传统企业的方法论啊。”陆湛回谢着。

“咱一家人，也别说两家话。把这瓶酒带回去了算我的谢意，你可别推，不然我下次哪敢再请教你。”

陆湛看了眼酒，啧，他可真壕。

结束完与宋星宇的局，陆湛打了电话给孟晚，问她在家吗？

孟晚接电话时还在公司，下午PM又拉了她过去开会，开会一不留神又开过了头，导致她下班前活还没干完，这不，都八点多了还在加班。

“但我估计半小时就能结束。”

“好，我开车来接你，吃完饭了吗？”

“没呢。”她专心工作时不喜欢吃东西。

陆湛说晚饭带她吃点清淡的，结果就给她点了海鲜粥、蟹粉包和炸猪排，唯一一盘素的是白灼芥蓝。

孟晚边吃边怨他，“大晚上的，带我吃这么罪恶的一顿。”

“这不看你加班辛苦了吗？”陆湛没吃，他烟瘾犯了，等她吃完他去外面抽根烟。

“听说我们公司要被清宇集团收购了，你知道这件事吗？”孟晚随口问他。

“嗯，估计快了。”他没跟她说今天宋星宇还找了他。

“哎，估计要裁员了。”她吃完蟹粉包，还是叹了口气。

“怎么了？担心自己被fire？”依孟晚的技术和title级别，被裁的可能性很低。

“不是。”孟晚有很好的储蓄习惯，刚工作的时候，她的manager，是后端岗位上少见的女性领导，现在也是她很好的朋友，李伏云，除了在专业和工作规范上是她的领路人，塑造了孟晚的做事风格，还在个人生活上给了她很多建议。

其中一条就是储蓄，存到即使没有工作，也能维持两年生计的储蓄。即使她被裁了，她也没有立竿见影的生存压力。

“就有时候也会厌倦工作，也不知道是年龄焦虑，还是在这种人心动荡的时刻，我就在想，要不要尝试做点别的。虽然写代码也很好，能给我一份好的报酬。”孟晚吃完蟹粉包，跟他说自己的瞎想。

陆湛认真听完，“你可以去尝试，即使不行，再回来写代码也不存在跟不上的情况，我会支持你的，不要怕。”

明明是句普通的“不要怕”，却被他说出了宠溺的味道，孟晚嘴角微弯。

“我也在想，做什么工作能发挥我的原有优势，至少不浪费过去的工作经验。”孟晚夹了块猪排送到他嘴边，这家店他们常来，猪排外表酥脆，内里一口咬下，微溅的汁水透着鲜美。

陆湛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这个想法不对。”

“为什么？”

他咽下食物，认真地说，“如果你决心要转行，那干脆把过去所有经历和积累的经验，全都当成沉没成本。不要想着发挥原有优势，这样会束缚你的想象。列出你到底想干什么，沉没成本，你能捞一点是一点，而不是把过去当成杠杆来限制你。”

孟晚听完没有说话，想了很久，也许她现在尚没有转换职场赛道的动力和决心。

吃完他牵着她的手走在青石板上散步，牵手已成习惯，这一双手，牵了便再也不想放下。

“我能抽根烟吗？”他问。

“抽吧。”孟晚虽不喜欢烟味，但能偶尔容忍他在她面前抽烟。

他低头点了根烟，夹在指节间，吸了口，零星火光在指间闪烁。

吃饭的地方离她家就两公里，今晚难得不热，还有风，两人一时兴起便走了回去。

这条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在一盏盏昏黄的路灯下树影晃动，她穿着格子短裙，脚着白球鞋，扎了个丸子头，欢快地走着，拉着他的手让他走快点。

陆湛抽着烟，任由她牵着他，任由她将他带到任何地方去，只要是他们俩。

一根烟抽完，吃了颗薄荷糖，他用力一扯，将她拉入怀中，吻了下去。

他身上是淡淡的烟草味，口中是清冽的薄荷味，激得她一震，温度却是灼热的，他探入她的舌中，勾着她分享彼此的味道。

很晚了，路上只有依稀的车来往，在灯下，在树下，他诱惑着她不顾一切地跟他当街热吻，整个人窝在他的胸膛前任由他主宰。

许久，她喘息着抬头看他，他鼻梁高挺，深邃的眼中带着一丝未来得及收回的情欲。

她双手环着他的腰，感受着在逐渐平复到正常速度的心跳，开口却是，“我还要。”

他舔了下唇角，“回家再亲，行吗？”

她眨了下眼，软着声说“回家我就要比亲亲更多一点。”

她说完踮起脚尖，还要在他唇上啄一口。

陆湛没有说话，这次是他拉着她的手在大街上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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