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两万年等一场爱恋
赤瑛在两万年前就已决定要去死。
他在刻着鹿鸣名字的那尊石碑下哭到声嘶力竭,挣扎着爬起来时,抬头就见到了云华神女的雕像。
“我们都将为今日的选择付出代价。”
同时脑海中响起的还有玄音上神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句
“这是天命。”
玄音上神善卜卦,通预言,当初把半身修为都渡给他时,是否早已算到他的天命?
赤瑛的心已如死灰,至少他还能再做最后一点事,他能献祭出所有的神力去渡化莲核荒魂。
他朝莲花池缓步走去,却被一个扫地老僧拦下。
“神子,您走错地方了,九重天不是这个方向。”
赤瑛木然说自己没有走错。
老僧只是笑着,还是不让他过去
“神子尚有尘缘未了,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时候到了就是时候。”
说完,老僧点向赤瑛的额头,轻轻一推,赤瑛不过后退半步,竟转瞬返回了九重天。
他还未有下一步的动作,天帝已先召请了他。
天帝深受重伤,在病榻上熬了许久,可九重天的上上下下都知道陛下是撑不久了。尤其在决战之时,九重天里尚有隐藏极深的内奸骤然反扑作乱,其中几个竟是天帝寝宫的侍卫,那时只有天后守在榻前,她毅然拔下金钗与内奸搏斗,最终玉石俱焚,双双死去。
太子也为了保护最小的弟弟,死于内奸刀下。后来内奸皆被歼灭,而天帝偏偏在这时才醒来,一醒来就需要面对妻儿身死的现实。
他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本就虚弱的身体剧烈恶化,现在已然出现天人五衰的体征。
天帝殒落前召请赤瑛,不为别的,只为了托孤。
他的第九子还太小,现在绝无法担起重建仙界的大任。魔君虽已死去,可他也不过是被魔界长老们用夭折神胎和历届魔尊的躯体互相融合,打造出的战争傀儡罢了。敌人的威胁尚未完全解除,更需赤瑛坐镇,让他们不敢再进犯。
可赤瑛跪在床榻前,低垂着头,一脸空洞。
直到天帝说到了莲花池的那八十八道石碑,他才抬起了眉。
天帝说你忍心让那些荒魂、献祭者和九神女所守护下来的仙界,又被一次魔界铁骑摧毁吗?
赤瑛以为早已死去的心又猛然跳动起来。
他不忍心。
他怎么可以让她极力奋战,牺牲一切后,才好不容易获得的安定转瞬消亡殆尽?
于是,他放下了马尾,脱下了布衣,戴上精致的玉冠,披上布满风雷刺绣的华袍,从一个神子当上了神君。
他不再做梦,不再回忆,不再与人亲近,不再与人深谈。
小鸣在闻他身上味道时,说他闻起来像是下雨后的冷山。
是啊,自她离去后,他的星星已经坠落,他的山火已经熄灭,他不过是这九重天里的一座死寂的冷山。
那个老僧说,时候到了就是时候。
他以为,荡平魔界诛灭魔族长老后就是时候了,但不是。
他以为,小天帝长大足以担起重任就是时候了,但不是。
他以为,仙界恢复生息海晏河清时就是时候了,但不是。
他开始迷茫,不知道自己还需要等什么?
等了很久很久,他都忘了自己在等着某个时候。
直到,鲸骨灯再度燃起,一个小仙姬来到了九重天。
他与她重逢,没有高潮迭起的故事,只有生活中的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的日常碎片,他们相恋相爱,做尽一切爱人能做的事。
星星回来了,冷山又开满了鲜花。
于是,时候到了。
赤瑛在藏书楼上,静静目送小鸣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树影斑斓中。他转过头,看着那盏燃着烛火的鲸骨灯。
这两万年来,他在等着什么?
原来他在等着一场爱恋。
天命还是待他不薄的。
赤瑛笑了,然后伸手抿灭了烛火。
青烟袅袅,在指尖飘散,梦醒鲸落,他该走了。
九重天的神官曾说过,莲核在经历两万年佛光佛音的普照,秽气已逐渐有了缓慢消散的趋势,只是不知还要再等待多长的时日,除非有外力干预。
现在,这个外力就是赤瑛,也只有承继了太一大神血脉和两位古老上神修为的他,才能做到这件事。
在莲花池边,赤瑛又再遇到那个扫地老僧,这次老人没拦他,两人互相行礼后,便错身而行,老僧继续扫地,身后有一抹白袍正没入池水中。
在池水漫过周身,元神开始燃烧之时,赤瑛突然想起一件小事。
在他还小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到太清池中,继续当颗玉石胚胎。
现在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在莲花池巨大的灵力波动惊动四海八荒时,仙界众人方才惊觉,竟是赤瑛神君身入莲花池,献祭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他散尽神魂、神力、神格,尽数渡给了池中莲核。
赶来西天佛境的众仙家议论纷纷,众说纷纭,都不知为何神君突然这么做?只有连澹在人群里悲伤缄默,他很久前就已猜到真相,他知道赤瑛的心已经生病太久了。
这些的种种,赤瑛都已不在乎。
他沉睡在安静的湛蓝水面之下,释出所有神力后,身躯元神逐渐归于轻盈宁静,直至忘却一切。
记忆与过往也随之慢慢消解,痛苦的美好的不重要的重要的,一切一切都在消散着。最后连自己是谁,从何处来都已遗忘,记住的只有一个少女的样子。
一切即将归于虚无之际,水面之上的微光已然渺茫,他眨了眨眼,却看到了那个少女彷佛梦一般的幻影。
她正朝他游来,就像传说中在归墟海尽头,游向鲛人公主的上神。
赤瑛伸手抱住了那个幻影。
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事物,是他的星星,哪怕只是幻觉,能在她怀里消散,也很好。
直到他感受到那真切的触感和体温。
那不是幻觉,是真的小鸣,她正在自己面前。
即将落入黑暗的意识顿时激荡,躯体和灵魂早已消失仅剩一点残魄,他连开口都没法做到,只能用最后一点灵力去传达心音。
你为什么回来?
对啊?她为什么回来?她原本都已经在凉浮湾搭上开往尘界的船只了。
小鸣那时连在甲板最后眺望仙界的风光都没兴致,只窝在船腔的一角,让自己什么都别去想。
船只快要驶到边界处,小鸣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鲸鸣。
那声鲸鸣触动了她,她听出了那是带她来到仙界的那个鲸之子。
小鸣赶紧来到了甲板,想再看看鲸之子最后一眼,只能看到它时而浮现的鱼背鱼尾,她正张望寻找之时,却听到了身边几个神仙的议论。
他们说,赤瑛神君已沉入西天佛境的莲花池,正在献祭自己去渡化荒魂。
一闻此言,小鸣愕然回头,呆立当场。
此时,鲸鸣声又从远处传来,呼唤着她。
船只逐渐颠簸,过往如潮水涌上心头,不过一个起落的瞬间,小鸣感觉自己已穿梭过了悠悠长久的时光廊梦,又一下子回到了五百年前的界外海。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他们快要驶过仙界边际,船家开始喊还在甲板上的乘客返回船腔坐好。
“仙子,我们要离开仙界了,快回去坐好。仙子?仙子!”
小鸣跳船了,还是像五百年前那样,义无反顾地跳入海里。
她差点被卷入激流里,幸而徘徊左右的鲸之子很快就赶来支撑住她。
“老朋友,再送我最后一程。”
鲸之子回以长鸣,摆动巨尾,载着她向西天佛境游去。
所以,又回到了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莲核开花了,粉白花瓣盛放之际,原本如褪色银河的荒魂,已被渡化回再绽绚丽光华的灵魂,佛境层层叠叠的云彩倏尔卷开,佛光大照,那些受难两万年的灵魂如逆流的瀑布流水,向着佛光的指引飘荡而去。
成群结队的青鸟火凤,振翅高飞,祥音长鸣,护送灵魂们重入忘川。
莲花池边的神仙们纷纷感慨落泪,有些为荒魂终于渡化而感动,有些为赤瑛神君的殒落而伤感。只有连澹远离人群,走向凭栏处,向远处佛海张望。
刚才有一个小仙姬拨开人群,不顾一切,往池内一跳。事发突然,旁人来不得及拉住她,下一刻,池中莲核便有了巨大的变动,刹那吸引众人的注意,一时遗忘了那个小仙姬。
只有连澹,看得真切,那是一个故人。
刚刚莲花绽放,灵力波动尤为激烈之时,连澹也感应到了其中赤瑛的最后一丝力量,在施展法术,送着一个人离开。
此刻,在余晖照耀下的无尽佛海中央,只能看到一个正朝天边游去的小小黑影。
“再见了,朋友们。”
那是一头鲸之子,五百年前曾载着一个小仙姬来到了仙界,五百年后它同样载着这个小仙姬和她手中的一缕残魄,游返尘界。
终章 尘世间的一对师徒
小鸣又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可在被阿宝吵醒后,她又忘了自己梦到什么,醒来时只觉茫然无措。
她正依在一棵大树树干上,抬眼所见皆是层峦叠嶂,云雾萦绕,恍然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少女时期的天柱群峰。
“师父?师父?”正倒挂在树上看着小鸣的小男孩见她双眼失神,一直喊她。小男孩瞎了一只眼,却还是充满着孩童特有的淘气和顽劣。
小鸣脑袋清醒后,立刻瞪向阿宝,他顿觉不妙想跑的时候,已经被抓下来弹额头扭耳朵了。
“你去哪儿了?又没练功!跑去哪儿野了?”
“痛痛痛!我就……我就去玩一下下而已嘛。”阿宝捂住被扭的耳朵,憋着嘴啜泣道。
师父见他可怜,又心软地揉起他的耳朵,但嘴巴还是很严厉地说
“下次你再乱跑,我还是照样罚你。”
师父对阿宝一直很严厉,阿宝问过她为什么总要拘住他,师父回说现在就我一个人教你了,我肯定要管你管得紧些,免得你又到处惹祸。
阿宝觉得真奇怪,除了师父,以前还有人管过他吗?
不过阿宝也知道要怎样对付师父,他葡萄似的小眼一转,就抱住了师父撒娇起来,说不是他贪玩,是附近的兔子要生了,可是又有一只狐狸要吃它们,他才会跑去保护兔子们的。
“我这是行侠仗义!”小男孩振振有词,马上被弹额头。
“行了吧,你那德性我还不知道。”虽然嘴巴上抱怨着,可师父还是抱住了他,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发型。
虽然师父是凶了些,可是阿宝还是很喜欢她,因为长这么大以来,就她对他最好,又长这么好看,还法力高强,什么妖怪在她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简直就是天上的仙人一样。
她人还很和善,没有作为修仙者的那种高高在上,对待一般老百姓都是亲切有礼,遇到大门派的修仙者欺负人,她也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当年阿宝因为天资不错,就被某个大门派从他那贪财父母手中买走,能被看中带去修仙本是一件好事,可他就是觉得那个道长是坏人,死活不愿意跟他走。
那个道长后来恼了,想对他动手时,就是师父从天而降救下了他。
阿宝天下第一最喜欢师父了。
天下第二最喜欢的,就是师父一直挂在胸前的那颗红玉。
里面正沉睡着一个残魄。
阿宝其实一直看不清那个残魄长什么样子,红玉不同棱面折射出的样貌都不一样,有时是一个婴儿,有时是一个孩童,有时是一个少年,有时又是一个男人。
不管是什么样子,他永远都是在沉睡着。
阿宝第一次见他,就莫名满心的欢喜,总觉得见过这个人,想和他多亲近。
阿宝问这个人是谁,师父温柔摸了摸胸前的吊坠,说他是阿玉。
为什么叫阿玉?因为他住在红玉石里?
阿宝又问他为什么睡在红玉石里?
师父说本来他不会睡在这里,他应该睡在风里睡在云里,可是那时阿玉施展了一个小法术送师父离开,结果师父不小心抓住了他就一并带走了。
后来阿宝就时不时就窝在师父怀里,不断和阿玉说话,虽然都是他在自说自话,而且都是些无聊的事情,例如跟阿玉说早安午安晚安,跟阿玉说他今天练功练得如何,跟阿玉说他今天又交到了什么朋友。
他也会问些同样很无聊的问题,例如你喜欢吃什么啊?你也是神仙吗?你真好看啊,你的父母也这么好看吗?你怎么这么爱睡觉?
只有一个问题,他不会问阿玉,而是问师父,而且几乎每天都会问。
现在,阿宝又问了。
“阿玉什么时候会醒来?”
而师父的回答总是一样。
“不知道呢,可能还要等上很久很久,又可能……”
树林间又吹起了风,树影摇曳,落入师父眼中的光斑,映得她的一双眼睛如同星辰一般。
“只需要再等上一盏灯的时间。”
*
三百年后的九重天。
又有两个小仙姬被指派到了海角崖藏书楼。
她们本有些哀怨得到这份苦差事,可到了藏书楼下,却惊叹出声。
眼前尽是一片春意盎然的花团锦簇,无数的尘界花朵肆意绽放,粉的红的紫的蓝的,毫无章法却又充满灵动的美丽。
甚至在不远处的断崖上,有一棵巨大昂扬的银杏树,树冠如盖,金灿灿的叶子铺满了整个断崖,也铺满了藏书楼的最顶端,还有更多的银杏叶在风中泄落飘舞。
原来这里这么漂亮的吗?
两个小仙姬开始有点喜欢这份工作了。
她们开始打扫藏书楼内,幸好里面没有乱糟糟的,就是地板和书架的灰尘太多明显已荒废许久,外面的凌霄花太过茂密,六楼的横梁也有一些枯萎掉的花藤。
当打扫到八楼的时候,其中一个小仙姬发现了一个造型独特的烛台。
它通体黝黑又闪着幽蓝流光,像玉又像玛瑙,绕着中间的蜡烛盘旋扭曲成形似海浪的模样。
“还挺好看的。”
“会好看吗?”
“刚好天快暗了,我们点起它吧,只剩一层楼了,打扫完这里再回去休息。”
“行吧。”
烛台被点燃了,又放置回原处。
她们并不知道,这盏灯是上古时期的鲛人公主,特意潜入归墟海寻了最后一只冥鲸之骨所制,并送于了她所爱的上神。
传说只要点燃这盏灯,有情人终会相见。
(完)
后记+封面原图
先给大家看看我的朋友帮我画的绝美封面!(炫耀)
然后这个后记写得有点乱,大家别见怪。
其实我也没想过,我写的第一篇小说会是这个。在这篇文之前,我还有更多想写的脑洞,而这篇《鲸骨梦》最初的灵感,不过是我想到了一个神君在书架后偷看一个小仙姬,被她翘起的小脚吸引住。
然后内容简介就顺理成章地出现了,然后我就决定就写它吧!
整个创作过程,其实只有大致的脉络和关键词,设想剧情几乎全靠直觉,就是那种“这里应该要这么做”的直觉,也就造成很多的重要剧情节点十分粗暴也不够理想,例如大家一直讨论的楚云境抉择,还有阿宝救小鸣太过喧宾夺主导致赤瑛没有闪光点,我在回看时也的确感受到了自己的诸多不足。再仔细想过后,的确很多地方可以处理得更好些。
而且有很多事情,我都忘了写,例如太子找赤瑛时,应该要带出北荒海已经沦陷,那里是仙界的最重要的防线之一,战情已经十分危急,也能和银珊仙娘战死的丈夫连上,还有桑芽的妈妈其实是楚云境遗民,所以她才会觉得小鸣身上味道很像她姐妹。唉,也只能是遗憾了。
后面的故事线,我其实写到最后有点迷茫了,就如前面所说的,设想剧情全凭直觉行事,从而忽略了人物性格的发展合理性,最后也只能靠着感觉继续写下去。让各位读者朋友们,在阅读过程中产生了诸多的不满和不解,我也深感抱歉。
至于结局HE还是BE,其实现在这个结局已经是HE了。我原本的设想是小鸣没有回头,可是赤瑛的残魄也还是进了轮回,终章里只有阿宝和小鸣,然后还是藏书楼里的鲸骨灯被点燃,他们还会不会再见面呢?这种开放式的结局。
那为什么最后改了呢?因为我后来纠结了。然后在上礼拜去旅行时,我在一个佛教会的小店里买东西时,顺便抽了他们的静思签,里面的签文大致意思是要学会宽恕,我就突然觉得……不如改一改吧。
我知道很多读者朋友会骂我,会觉得我就因为这样改HE很离谱,就……不要骂我嘛!拜托!
然后之前有一个读者,一直问关于鲸之子的事情,觉得鲸之子是伏笔,其实我一直对她很愧疚,因为鲸之子已经没有戏份,甚至会写小鸣脱胎成仙的具体情节也是我写作过程的突然一个灵感乍现,非常任性地加进去。可是那只小鲸鱼真的在我要改结尾时,又跳进我的脑海里,跟我说:嘿!还有我哦,老伙计~
于是,这个结尾就这样出现了。
不管怎样,谢谢各位读者朋友们的一路陪伴,我也很开心,第一次写文就收到这么多人的喜爱。是的,我真的是第一次写文,我其他的作品只有学生时候各种污了我老师眼睛的学术垃圾。
我也会继续努力,加强我的不足之处,再一次谢谢大家!
因为改了结局,所以关于接下来的现代番外(等下12点更新),到底是转世还是平行世界,我就不会在文里暗示提及了,大家喜欢哪种解释就代入哪种吧。
因为素太久了,现代番外基本都是肉,大肉特肉,尽情宣泄我的创作欲望,这才是大家来PO18的初衷啊!
然后之前从一千三珠和二千七收开始就欠下的小日常(目前数据是十二则),我将在现代番外结束后,写IF线小日常。
这个IF线是两个神胎都有孵化,阿玉有哥哥了,也没有战争,阿玉和小鸣没羞没臊的小情侣日常(也基本都是肉)大家如有兴趣,欢迎多多关注。
现代番外一、她是有夫之妇(伪出轨情节警告,雷者慎入)
迟瑛今天下班前被合伙人拉去应酬,比预计时间还迟了许久才返家。
他打开家门,暖色感应灯亮起,黑白色调的玄关只摆着一个原木鞋柜,上面放着一个花瓶,插着一白一红的郁金香假花。
家里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看着不像有人的样子。
迟瑛快速把皮鞋脱了,并打开鞋柜,当看到里面有一双女式靴子时,他悬了半天的心才终于落下。
他边脱下身上的大衣,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沙发上的女子抱着软枕正酣睡着。
她穿着一件灰色针织裙,大概是因为室内有暖气,她把打底的裤袜脱下,光着腿蜷缩在沙发上。
裙摆卷到了她的大腿根,肌肤在黑色沙发的对比下显得更加白嫩,立马勾起他心头的痒意。
迟瑛松了松领带,大手摸上滑腻的大腿,他俯下身亲了亲女子粉粉的膝盖,再起身去亲她的嘴唇和脸颊。
睡梦中的女子被干扰到还是没醒来,她只是皱着眉偏过头,身子也从侧躺改成了趴睡,针织裙刚好只盖住了她的屁股。
迟瑛也没一定要她醒来,大手撩起裙摆,露出穿着黑蕾丝内裤的屁股。
性感花边和网纱下的白肤更加诱人,他不客气地揉起两瓣的屁股蛋,再勾起内裤拉扯,内裤被拉成细条,在屁股缝里来回磨蹭。
女子的身体被挑逗着,也不自觉地供起屁股轻轻摆动。
看到她在睡梦中的迎合,迟瑛心头的痒意弥漫全身,他的两根手指摸向内裤里撩拨小穴,一只手脱着腰带和裤子。
把西装裤从脚上蹬开,再把内裤往下拉,已经半硬的阳具弹了出来。
迟瑛握住阳具不断拍着身下的小屁股蛋,再时不时插入内裤下的屁股缝或大腿处不断抽插。
小穴被手指撩拨出水,他没脱下蕾丝内裤,只拉到一边,阳具不客气地蹭过花缝,按压着花蒂刺激。
等花液润沾满了柱身,肉棒缓慢插入花穴,龟头一进去,软肉就四面八方吸上来,他舒服得低喘出声。
也不管身下的女子醒没醒,迟瑛缓慢摆动起劲腰,起初也没太用力,可小穴又湿又软,吮得他头皮发麻,速度和力道开始加大。
大腿旁传来触感,是女子的小腿勾上来,她终于被弄醒了,睡眼惺忪地转头看了看他,他压低身体嵌住她下巴跟她舌吻。
口腔里满是大舌在钻弄,小穴的肉棒也跟着大力猛撞,陆鸣刚醒来的身子很快陷入情欲里。
她抱着枕头抬起屁股,跟着撞击的节奏扭起腰,毛衣裙卷到了她的胸前,黑色蕾丝内衣若隐若现。
“嗯……嗯嗯……鸡巴好大……用力肏我……啊啊,哥哥,用力肏我……”齐耳短发盖住了她潮红的脸颊,只能看到红唇不断浪叫。
陆鸣的叫床声对他而言一直都是催情剂,尤其叫他哥哥时,小穴里的肉棒又肿胀了几分,塞得鹿鸣满满的。
迟瑛停下动作脱起衬衫,正舒服着的陆鸣一边难耐娇吟“别停啊”,一边前后摆动腰肢,小穴像个濡热的套子不断吞咽肉棒。
衬衫被丢到了落地灯上,他精壮的修长身体,只剩脚掌的黑袜和卡在屁股下的藏蓝色内裤。
迟瑛本来想抓住蕾丝内裤,但想起他上次就是这样扯断了陆鸣的内裤,让她特别生气。
大手改为抓住内衣的扣带,敏感的奶子被勒得生疼,却更加刺激到陆鸣的小穴疯狂流水,接着迟瑛毫不客气,滚烫的肉棒往小穴狠戾地捣弄起来,清脆的肉体拍打声和黏腻的水声立刻在暧昧昏暗的室内大声回荡。
“啊啊啊……啊嗯……太快了……哥哥,哥哥……要被插坏了…啊!”小穴的最深处被大力搅弄,鹿鸣爽得淫言乱语起来。
“啊?哥哥鸡巴操得你爽吗?爽吗?”迟瑛肏上头了,一边打她屁股,一边跟着说起浑话。
“爽……啊哈,好爽……再用力肏我啊……哥哥的鸡巴最大了…啊啊啊……”陆鸣爽极了,小穴愈发夹紧,花液多得随着肉棒抽擦溅出,连精囊都黏糊糊的。
蕾丝内裤最终还是被抓住,扯成细条勒住花蒂,刺激鹿鸣叫得更大声,她的手忍不住伸入内衣里自己揉捏起奶子。
龟头已顶开了宫口,挤着花璧猛撞,他操得越来越狠,身下软嫩细滑的屁股蛋早就被拍红了。
在内裤快被扯坏时,鹿鸣一声呜咽,身子抽搐到了高潮,花穴绞着肉棒,绞得他全身酥麻。
迟瑛松开可怜的内裤,抽出赤红湿热的肉棒,喘着粗气抵住她的腰窝射出来。
刚才太急,他忘了戴套,又不能射在地毯或沙发上惹她生气,只能射在她身上。
白浊的精液凝成一滩,又一股股流到了腰椎处。
陆鸣还陷在快感的余韵里,趴着没有动弹。迟瑛把被体液沾湿的内裤脱下,擦掉她腰背上的精液。
他知道陆鸣不喜欢内衣裤粘到精液,她回去会很麻烦,各种意义上。
看着被他搞得乱七八糟的身体,身下的肉棒又硬了,迟瑛忍不住想抱她去卧室再来一次,可被她推开。
“今天太迟了,我该回去了。” 陆鸣坐起身,开始整理裙子。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迟瑛不甘心地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个工程还要两周的时间,接下来又不能见面,你再陪陪我?“
“不行,我女儿还没吃晚饭。“
迟瑛身子一僵,欲望被稍稍满足的愉悦顿时消散,他松开了她,也不去穿衣服,坐在一旁沉着脸。
知道他不喜欢听到这些话,但陆鸣也知道怎样哄他。
她笑得暧昧,把裙下的内裤脱下,挂在他胯下半垂的肉棒上,
手指灵巧转动,黑色蕾丝一圈又一圈缠在赤红的肉身上,她依偎在他身边娇声细语
“这条内裤送给你,这两周用它来安慰你吧。“少女般香软的声音和气息萦绕在耳边,加之阳具上还带有她体温的内裤,迟瑛腹中欲火又烧了起来。
“……你穿什么回去?“迟瑛低沉着嗓音问道,有些迟疑后还是自暴自弃地问出那个问题,”你不怕你老公发现吗?“
只见陆鸣抬起大腿,直接下体真空穿上裤袜,他的身子更热了,肉棒也硬了几分。
“他最近不在家。” 陆鸣随口回答,手指梳弄着短发。
“你就这样回去?”迟瑛视线火热地盯着她的背影。
“冬天穿得多,不会有人发现的。” 陆鸣拿起大衣罩上再围上围巾,的确从外表来看毫无破绽。
她转过身看到赤身裸体的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大张着腿的中间,翘起的粗壮肉棒缠着她的内裤。
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身材也是高大精瘦,宽肩窄腰,体力和肉棒都是一等一的好。
如果可以,她也很想留下来跟他做爱,做上一整个夜晚,做到天光大亮,做到床头柜的保险套都用完,丢到到处都是。
但家里还有牵挂,况且……
陆鸣在跟男人吻别时,眼角瞄去一边桌子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合影,是这个男人和他妻子的合影。
––
这篇番外又叫《伪装不伦》。
现代番外二、他是有妇之夫
陆鸣进清洁间时,早班的同事还没下班。打过招呼后,同事说起了他们的主管。
“刚才经理来说,王姐不回来了,说是有老人痴呆,被她女儿接回家治病了。”
“老人痴呆?王姐不是还没到六十?” 陆鸣惊讶道。
她半年前刚来这栋高级公寓做家政人员时,就是王姐带的她,虽然明显有了年纪,但精神奕奕,说话温柔又细心,提点她很多注意事项。
“她也劳累半辈子了,不过啊现在想想,王姐这段时间的确记错很多事。上次她还把七楼的两个住户搞混了。”
鹿鸣一边听同事说话,一边看挂在墙上的工作表。
这间高级公寓的家政人员除了日常打扫之外,还会根据住户需求去提供服务,例如午班的她就要帮忙溜狗和煮晚餐。
换好制服后,陆鸣开始工作。她从楼梯间爬至十二楼,打开1202房。
黑白色调的玄关只摆着一个原木鞋柜,鞋柜上的花瓶旁边散着两支红白假郁金香。
她换下拖鞋走了进去,客厅似乎还留着一丝昨夜欢爱后的味道,沙发那儿丢着一地的衣物。
一如既往,那位先生在风流过后不会自己收拾。
陆鸣把阳台门打开透气,一一把衣服都捡起来,最后拾起一边小桌的男士内裤,那条内裤就丢在了这间主人夫妻的合影旁。
合影里男子板着一张脸,女子挽着他的手笑得很灿烂,他们应是在某个观景台上,背景是典型的西方城镇。
每次看到女主人的照片,她的心里都会无法压抑地冒出罪恶感,最后也只能撇头遏制自己不要去看。
陆鸣想着那位先生真是个渣男,直接在妻子的照片前跟她这个家政人员乱搞。
虽然她也没好哪儿去,趁两夫妻闹矛盾,女主人搬出去时,上了男主人的床。
陆鸣半年来从未看到女主人返回这间家,唯一一次见到,还是她第一天上班,恰好看到1202有一对男女走出来。
那时她才推开楼梯间的大门,赶紧又合上,刚刚王姐提点过她能不让住户看到就不让住户看到,尽量降低存在感。
王姐还说了1202的两夫妻感情不好,住进来后就一直吵架,最近还闹离婚了。
照理说,她们不应该私下议论住户隐私,但之前的家政人员已经好几次碰上两夫妻吵架,场面很尴尬,王姐这才让她多注意些。
陆鸣从门缝偷看,只看到了他们的背影,两人都没说话,看样子是真要离婚了,女子还拖着两个大行李箱。
那次之后,女主人再也没回来,她搬得很干净,不止是衣服和包包,就连牙刷或女性用品都没留下,整间家完全找不出她生活过的痕迹。
只有客厅的那张合影,暗示着这对夫妻还没真正一刀两断。
陆鸣是通过这张照片第一次看到那位先生的脸,虽然头发被吹得乱糟糟,却难掩他俊美的五官。
男主人中午才出门,指定家政下午才能过来,只做午班的她自然成了这间家的专属家政。
前两个月,她没遇过男主人一次,家政工作日志是千篇一律的内容。
垃圾桶每天都要清,厕所和浴室两天一洗,床单和窗帘一周换一次,生活用品要看情况补充,衣物包括内裤都要洗干净烘干熨整齐,阳台的十几盆多肉植物更要细心呵护。
如果不是洗衣篮一直有脏衣服,她是真的以为这间家没人住。
直到第三个月刚刚入夏的那天,1202的工作日志有了变化
『男主人生病在家,没有打扫,帮忙买了药。』
没写的是,她买了药还留下照顾发烧昏睡的男主人,哄他半睡半醒吃下药,换下被汗沾湿的睡袍,再用湿毛巾降温,最后煮了一锅粥留在厨房。
回去的末班车地铁上,她睁着眼望着窗外夜景发呆,满脑子想的都是昏黄灯光下,男主人俊美的脸庞,和他精壮结实的身体。
手指间不断摩挲,回味着触碰到的肌肉温热。
隔两天,她到1202室打扫时,收到了男主人留在茶几上的一束花和感谢卡。
她捧着花,努力克制心头的喜悦之情,尤其在不经意看到一边桌子的合影,嘴边微微的笑意马上收敛起来。
那天回家,她特意去买了个好看的花瓶,珍爱地把那束花放在出租屋里光线最好的位置上。
在花束凋零的那一天,1202室的工作日志又有新内容。
『浴室热水器花洒坏了,已通知维修。』
没写的是,陆鸣被花洒喷出的冷水浇了一身,她不想湿身狼狈出去,便脱下了制服丢进浴室里的烘干机。正当她借用一条毛巾擦干头发时,男主人那天提早回家了。
他还打开了浴室门,跟只穿着内衣裤的鹿鸣撞了个正着。
没有尖叫,没有脏话,男主人只是愣在当场,在视线不自觉扫视她全身后,马上把门关上,还跟她道歉。
被看光的陆鸣即羞耻又尴尬,但脑袋里充斥更多的,是一种晕飘飘感。她强行暂停烘干机,穿起制服,头发还半湿着。
她跟男主人鞠躬道歉,直起身时看到他别过头去,耳根都红了,但眼角瞄向她的目光特别炙热。
陆鸣这才发现自己穿得太急,没把扣子扣好,刚才鞠躬时,领口春光大泄。
她应该赶紧摀住领口把扣子扣上,可腹部却升起一种异样的渴望,让她想不动声色把长袖往下拉,让领口更开,让漂亮的锁骨露得更清楚。
这个念头在不经意瞥到那张合影时马上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再一次道歉后,匆匆离开。
接着的工作日志又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重复的工作内容,直到半个月后市中心来了场大停电。
隔天的主管发现1202的工作日志没更新,在陆鸣来上班时提醒了她。
陆鸣说昨天刚打扫完就停电,她有些害怕就先离开,然后补写昨天的工作内容。
『打扫了厨房、客厅和卧室,换了床单,市内突发停电。』
她昨天的确是扫了厨房和客厅,但卧室和床单是来电后才处理的,因为她和男主人在床上颠鸾倒凤近两个小时,离开前职业病犯了帮忙整理。
那一天,男主人又提早回家了,陆鸣在玄关正好穿鞋要离开。
两个人在不算大的玄关处对视,她又想起上次的事,心跳开始加快。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主人看着她的目光有着说不清的感觉,一直站在她面前,像是有话要说。
她顿时有一个预感,这位先生今天是特意提早回家的。
鹿鸣慢吞吞地道别,又慢吞吞地握着把手打开门,心里的某一处舍不得离开。
下一秒,停电的霎那,一只大手也握住了她门柄上的手。
男性厚热的气息笼罩着她,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说着明显是临时才想到的借口。
“……停电了,你出去太危险,先留下吧。”
耳膜尽是大声的心跳,晕飘飘的感觉又充斥在脑袋,这次她放任理智被腹部升腾而起的热流冲刷而去。
晚霞光线缱绻的幽暗室内,被打开的门又关上,还伴随陆鸣的回应。
“好。”
公寓有备用发电机,不到半个小时,整栋公寓就灯火通明,除了1202室。
常开的床头灯亮了起来,说明公寓来电了,出去也不危险了,但陆鸣没有离开。
因为她正被这间房的男主人压在主卧的大床上,挂着内裤的大腿被扛在他肩上,泥泞不堪的小穴正吞吐着粗红滚烫的肉棒。
她被肏得神志不清,已完全身陷情欲浪海里,双手一下子抓着头下的枕头,一下子又伸向男主人,要他抱住舌吻。
“啊啊哈……嗯,哥哥你操得我好舒服……啊啊……”
陆鸣不知道男主人的姓名,也不应该知道,可是她又爽得想浪叫,想喊他,乱七八糟的,这个称呼就脱口而出了。
在床上被叫哥哥,明显刺激到了男主人,他低吼一声,颈腰耸动的速度和力度都加大了。
被她的淫荡浪叫撩拨得不行,他又压下身吻住了她,舌头在香甜的小嘴里不断纠缠。
陆鸣的嘴唇被咬得又红又肿,就好像她的奶子一样,布满手印和咬痕,更别提穴口更是被两颗精囊拍红了。
但濡热紧湿的花穴也很快把两颗囊袋的大半精液都榨了出来。
肉棒抽出时,保险套已经在龟头顶端积攒一鼓精液,男人还跪着喘息,一只小脚已经灵活地顶上来,夹着肉棒上的那层薄膜脱下来。
保险套被脱下来,掉在陆鸣的大腿上,她也不去拿开,任由里面的白浊精液在她刚高潮过而粉嫩的细腻肌肤上流出来,跟她的花液汗液粘在一起,乱七八糟。
她的小脚没有离开,还是继续踩着那根刚射过的肉棒,两根小巧玲珑的脚趾头夹着龟头不断磨蹭,马上撩得男人的喉结抖动,又咽下了几口口水。
他握住她的两只脚,一只脚继续踩在他的阳具上,只是被他掌控着,更加用力地磨蹭又开始硬起来的大家伙。
一只脚则被他捧着含在嘴里,他迷恋似的样子,仔细舔过每一根脚趾缝,舔得陆鸣本就没有平息的下腹又更加燥热。
明明只是被他爱抚着脚,她竟然一脸快要高潮的样子。这副淫态很快被男主人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看向身下女人大张的腿间,那里刚刚被他肏开的花缝湿漉漉地微微张着,依稀可见里面溽热红嫩的蜜肉,正一缩一缩的,又开始分泌出黏腻的花液。
好像是在说,只做了一次,怎么可能够呢?
他的胯下那根已完全昂首挺立冒着热气的巨根,也是这么说的。
两个小时后,随意丢在床下的两个保险套里,都是鼓鼓的白浊浓液。
香汗淋漓的陆鸣趴在床上喘息着,身边已经射了三发的男人还没餍足,大手摸上她的腰,大腿也顶进她的两腿间,喘着气诱惑道
“你今晚能留下吗?”
陆鸣知道他好看,也知道他身材好,可没想到他的肉棒也这么好,床技不花俏却拳拳到肉,能肏得她软成一潭水。
完全臣服于背后男人的她正想开口答应,继续跟他做爱,却不小心瞥见床头还没用完的保险套。
刚才这个保险套是男主人从床头柜的抽屉找出来的。
莫名的思绪不合时宜地涌现。
这个保险套买了多久?是在女主人还没离开前就买的吗?原本是打算和女主人一起用的吗?还是原本就是女主人买回来的?
残存的身体欢愉顿时褪尽,自己当了小三的清晰认知让陆鸣顿时清醒,她弹起身推开了背后男人的拥抱。
“我……我要走了。”
陆鸣瞬间变化的情绪,让男主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不死心,温热的前胸贴近她后背。
“是有什么事吗?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她着急地穿着衣服,想快点逃离这里,听到男主人这么问,心里有些不忿。
凭什么他这个有家室的男人,能这么轻松地跟别的女人纠缠?
陆鸣不知道那一刻的心情是罪恶感还是不服气,又或者只是她拙劣的借口和自我安慰,鬼使神差的,她就这样说出了口。
“不了,我怕我老公看到。”
身后的男人瞬间沉默,温热的胸膛也冷了下来,良久他才开口
“你结婚了?可是……你看起来很年轻……”
“哦,我二十三岁怀孕时就直接结婚了。”第一句谎话说出了口,后面的编造就莫名流畅,“前几年我们才带着女儿来大城市打拼。”
“你有孩子了?”男主人显然完全没想到,语气特别惊讶。
他的反应让陆鸣心里产生了胜利的感觉,这场不伦关系里,她也是个游戏人间的渣女,还更胜他一筹。
“对啊,她今年五岁了,是个很乖的孩子。”半真半假的谎言越说越顺口。
陆鸣穿好衣服,边站起身边利落地甩着齐耳短发,神情自在轻松,彷佛是个已习惯流连花丛的情场高手。
她突然底气十足,不再着急逃离,还帮忙换洗床单。被她的谎言震慑住的男主人只穿了条内裤,去了厨房喝水冷静。
陆鸣整理好卧室,打算直接离开,看都不看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
明明两人半个小时前还在做爱。
男主人以为她是个有夫之妇,大概也会对她失去兴趣。
可没想到,在她打算开门时,身后却传来男人的问话。
“你周五会过来吗?”
陆鸣讶异地回头,男主人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接处,好看的脸庞半隐在昏黄光线下,只有微乱发丝下的那双眼睛,特别深邃幽微。
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想继续下去,还是在跟他妻子生活过的房子里偷情。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视线一转,看到了昏黄灯光下,男主人被她舔弄吸吮出无数吻痕的性感躯体,腹部的那股热流又升起了。
“会来哦。”
于是,1202室的偷情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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