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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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惊夜

南漪无法,只得把着被子边角勉强遮了身,这几日食宿皆在马车里,

方才又经了那一场磋磨,如今看见床被哪里还能抵挡,不一会儿就昏

沉入梦了。

湛冲侧头看了她一眼,见之呼吸轻缓绵长,已然睡去了,低头又看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中间竟还能再躺下第三个人,不觉可笑,他实在难

能理解姑娘家的繁复心思,两人已行过这世间最亲密之事,还要如

此,便觉着多此一举。

也不去管她,抬手搭在额上,脑子里闪过许多未竟之事,纷乱嘈杂,

难以入睡,一如过去的每一个夜晚。

窗外偶尔掠过呼啸的寒风,可在那沉闷狂躁的声音之中,如今却多了

个轻软匀长的吐纳之声。

他翻过身,黑夜之中凝视她,恬静柔弱的样子,樱唇微张着,睫毛很

长,小扇一样,此时驯服地遮住眼睛,侧面望去,还微微弯翘着。

他下意识抬手过去,却在将要触碰到那”小扇”时,随即顿住又收回

了。

耳边那呼吸声渐渐覆盖了风声,他终也在黑暗中阖上眼睛,不知不

觉,竟也沉沉睡去了。

南漪这一晚的梦境纷杂,时而梦见青苑,时而梦见自己被困在马车上

颠簸,又一度梦见那个人,梦到与他初见,可是被他捏住喉咙的不再

是禅奴,而是变成了自己。

昏昏沉沉,也不知睡过去多久,突然被一声闷响惊醒,爬起身来,此

时油灯已灭,就着浅白月光,朦胧见桌旁一个高大身影半跪着,他一

手扒住桌沿,欲借力似的想要站起来,却又轰然倒下去。

南漪惊惧之下顾不上旁的,医者仁心,抛开最初的彷徨犹豫,仍是连

忙跳下床,顾不上穿鞋子,几步跑过去蹲下身去扶他,只见他大汗淋

漓,躯体僵硬,皱眉闭目地不住粗喘,仿佛正在忍耐什么巨痛似的,

双拳紧攥着发颤。

她探手按上他脖颈,指下皮肤热烫灼人,可他早前还生龙活虎的磨

人,那会儿他体温如常,为何这会儿突然就发起高热来?

心下有疑,于是捉起他的手腕掐住了,沉心平了,非洪非浮,非濡非

散,一时惶惑,再闭目屏息细辨,惊觉指下寸关尺皆错了位似的,已

非常脉,倒有几分釜沸之相,可又不完全一样,三阳热极,阴津枯

竭,竟有大限之兆。

这情形已容不得细想,她放他躺平,一把抽出发中银钗,那本是枚缠

枝绞股的普通样式的头钗,只是暗藏机括,轻轻一拤,一指宽的钗身

倏地迸开,里面竟暗藏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现下她已顾不及细究,

只往他身上几处极阴的大穴扎去。

她心若擂鼓,额角不久便沁出汗来,可依旧全神贯注行针,不作他

想。

若常人平素同时在这几处行针,不死也要脱去半条命,可他如今这

样,便只得死马当那活马救,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就这样死在自己眼

前,她总记得自己曾在先生跟前立下的誓言。

这几针下去,半炷香过去,见他渐渐止住了打颤,呼吸吐纳也将将和

缓了下来,于是她连忙收针,她也是头一次给人同时在这几处要命的

穴上行针,方才只想着已非常态,便只能剑走偏锋赌一把运气,好在

菩萨保佑,他的命没有折在她手里,不觉苦笑,不知自己是否上辈子

欠了他,这辈子竟要一气儿还个干净。

她看见他缓缓睁开眼,里面空洞无波,似曾相识的眼神

她猛然想起初次遇着他,他当时在井边瘫倒,本以为他是食了五石散

在行散,原来竟是她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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