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启程
翌日清晨,一行人简单吃了晨食,便各自点马准备启程。
南漪后半夜脑袋纷乱,无心睡眠,几乎睁眼到了天明,半点胃口也
无,驿所的晨食更是简陋粗糙,合豆面烙成的杂饼子并羊乳,南漪费
了老大劲才撕咬下一小块杂饼,干巴巴硬邦邦,冲了半碗羊乳才勉强
吞下,只觉牙关酸疼,便再不想吃了,余光却见对面那人又沉默着将
食物都吃了。
待南漪爬进马车里,赶车的士卒见她进到车厢里,一把拉下车前的棉
帘,又跳上来赶车。
她悄悄打起帘子边角朝外望去,见湛冲接过从官递过来的缰绳,利落
翻身上了马,自行打马往前去了,后面的队伍才涌动着,也随之开
拔。
她知道他和自己一样,整夜都没有睡着,可是今早起来,自己一径的
晕头耷脑,反观他,却半分颓唐衰败的迹象都不显,若不是确信昨晚
那些事真实发生过,她也许真会以为不过是大梦一场,醒来,一切就
都消散了。
南漪放下帘子,静静靠在厢壁上闭目养神,经了昨夜那场变故,那个
人的面目竟不似之前那样可憎了,也许因为她见到过他最脆弱的一
面,也许因为她见到过那双眼睛里流露的忧伤,原来他也不过是这茫
茫红尘中的一粒尘埃,钢筋铁骨也强不过命运安排。
待他们一行与大军主力汇合,又继续穿过这苍凉戈壁,冷日风大,行
军并不急促,且歇且行,一路使了十日才出了这戈壁。
待出了戈壁,继续向西南进发,路上渐渐有了早春气象,草木沾春,
人也可以脱去厚重的狐裘,日阳高照时,只着单衣也不觉得瑟缩。
南漪偶尔会在歇行时从马车中出来,舒展下筋骨,一开始犹忐忑不
安,后来发觉大多数凉军对她都视若无睹,偶尔有胆子大的,多看她
两眼,也会被同袍连忙拉走。
自从离开驿所,她只见过湛冲两回,一回是大军行到一处矮丘背风处
驻扎,她从马车里出来透气,见他与几个将领行色匆匆地走进大帐,
只见他目不斜视,看都未看她一眼,这人平素倒显得正经得很,可谁
想到入了夜,她躺在马车里正迷糊着昏昏欲睡,一个黑影突然窜进
来,一把抱住她,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
还以为他寡廉鲜耻欲要在这里行事,谁知只听他说道,“别乱动,快睡
觉。”语毕,只是静静揽住她,倒头便睡去了。
那一夜,南漪前半夜睡得不甚安稳,可他却似得以好眠,唯一的好处
是这人火气旺盛,躺在身边,好似一个人形火炉,到了后半夜,煨的
她暖暖的,车外的夜风都似乎远离了,便也不由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她在他怀中醒来,抬眼见他正展臂垫在脑后,直直望着
车顶出神,也不知想些什么,见她醒了,才侧过身看她,车厢窄小,
他人又生的高大,两人挤在一处躺着,便只能贴紧彼此,她伸手推了
推他,嫌弃地奚落道,“你可是随时随处都想那种事。”
谁知他听了一哂,邪佞笑道,“是不是很厉害?”
“下流无耻……不要脸。”
谁知越骂他反倒越起兴,“要脸得不到美人儿。”
两人在马车里缠腻了会儿,外面渐渐有人声传来,终归他还顾及自己
身份,没有动真格的,只是这会子功夫两人身上衣裳也凌乱了,他放
了她,各自收拾停当,他下车前留下一句话,“再行两日就可到遂宁,
等入了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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