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 116 章
字体

第 82 章

蛰居

南漪白日里还没这么生气,只想着总要等他回来,让他命人给自己另

外安排住处,可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人,这里的侍女进进出出,一会儿

捧来几套衣裳请她换洗,一会儿端着胭脂水粉问她中意哪个,一会儿

又供来什么燕窝奶羹问她要不要进一些,刚开始她还能言笑晏晏地对

答,可后来越等越心焦,到后来心火实在压不住了,虽也知与这些侍

女无干,可却再也不能从容周旋,便只坐在这里运气等着那个始作俑

者。

她一把抽出自己发尾,倏地站起身,看都不看他,冷声道,“我不住这

里,你另外找个住处给我。”

他听她语意强硬,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又思及管事与他说的那

些,前后略一思量,也多少看出了她闹的这一番官司,只不动声色

道,“可以,你若不想住在我府上,我可以为你另外寻处宅子安置。”

虽然他同意了,可是这话听上去似乎又有哪里不对劲,另外寻个宅子

安置?难不成她又莫名多了个外室的身份?

南漪气的往前疾走两步,越想越生气,忍不住转过身来,冲他道,“不

用你给我安排,我自己想办法。”

不同于她的急躁,他此时倒坐的稳当,双手搭在膝盖上,点头道,“可

以,坊市中多的是出赁的宅子,僦屋以居亦无不可,按照以目下上京

寸土寸金的市价,单够你自己一人暂居的屋子,一个月的僦屋之资大

概需要十几两银子,一般来说三月起赁,押一付三,你把银子准备

好,明日我让严伯派人帮你去找合适的宅子。”

南漪惊呆了,这里僦屋一个月竟然要十几两银子!在西且弥买下一间

空屋不过也就四五十两,这钱在这里竟只够僦屋三四个月的!而且眼

下别说几十两银子,就是一两,现在的她也拿不出来。

她不甘心,嗫嚅道,“我暂时还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不过我可以出去开

堂,为人诊病赚钱。”

“可以,不过上京的医馆都要有固定的诊堂,开堂的地方和药材那些,

若是置办起来,比你僦屋之资只多不少,而且都置备齐了还要到衙门

录押,便是不算冰敬炭敬打通人脉那些旁的花销,这一趟办下来,没

个百八十两就不要想了。”

南漪瞬间泄了气,只觉得自己似乎走进死胡同里了。

湛冲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明知故问道,“如何?可想好了?”

她如今总算领教了黄白之物的厉害之处,原来骨气也是明码标价的,

她有些失落,垂头不再说话了。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他拉她走到桌前,按她的双肩压她坐下,自己

也拖过一旁圆凳坐下来,又抬手为她斟了杯酒,“你若觉得如今这样住

在我府上名不正言不顺,那就对外只说你是我的贴身医官,我按月给

你发俸,可好么?”

她看着他冷笑,“燕王殿下平日里也与别的随侍医官一起搭伙吃饭,并

肩对酌的么?”

他愣了下,随即一把将她抄抱起来,放坐在自己腿上箍住了,见她不

住地挣扎,故意抖了抖腿,直颠的她不得不挂住他的脖子,才看着她

凝笑道,“我只和你搭火,只跟你对酌。”

南漪偏过头不去看他,本来这季节就热的可以,他又上来腻歪,她觉

着自己的头脸都在冒热气,忍不住推了推他,“怪热的,离我远一

点。”

他皱眉上下打量她,“看你这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像个蚕茧,当然热了,

快脱了,凉快凉快。”说着就要摸上来。

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一把攥住了腋下的纽子,竖起眉头咬牙怒道,

“你也这样帮别的医官脱衣裳么?放手!”

他怕真惹她动肝火,于是终于放规矩了手脚,“好好,你不愿意,我就

不碰你,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他忽然又变得知礼守节起来,她起身挪走也再没有动手动脚,两人都

久未进食,一时都有些饿了,他总给她夹菜,直说着让她多吃点。

南漪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明明一肚子火气,可憋到如今再想想,似

乎又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心头乱乱的,一时也没了主意。

他把酒盏往她手边推了推,示意她喝一口,“这是我们这里很有名的果

酒,酒肆专门为女儿家娇客们酿制的,后口有些回甘,你尝尝,也许

你会喜欢。”

南漪看了那酒一眼,又看看他,“你原来不是说,不让我和别人喝酒的

吗?”

“我是别人吗?”

南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她的表情让他有些无奈,佯作清了清喉咙,才又语重心长地说,“你涉

世未深,不知道人心险恶,酒是色媒,万一遇上别有用心之人,我是

怕你吃亏。”

“我在你身上吃的亏还少么?”她冷笑看着他。

他下意识摸了摸眉毛,打算开诚布公地谈谈,于是直言道,“究竟是哪

里不称你心意?你大可与我直说,我若能办到,还有什么可闹的?”

南漪闻言,刚才强迫压下去的气性又翻腾上来,“你觉得是我无理取

闹?是我求着你带我来这里的吗?我想要的你确实可以办到,我想

走,我想回蟒山,你若现在就打发我走,便没人再与你胡闹了。”语

毕,再不想与他同处一室,起身就往外走,可是刚走几步又发觉,自

己现在的处境根本没有任性的筹码,一时觉得犹如困兽,不得解脱。

他几步追上去,从后一把抱住她,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她的腰肢

不松手。

南漪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说不出来的委屈,心里有种难言的酸涩之

感,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说,有些事根本无法宣之于口。

他其实心里明白,或许送她走才是真的对她好,可是现下还没到最后

的万不得已,他总还揪着最后的一丝希望,舍不得就这样放了她去。

这偌大的王府,对他来说,原先不过就是个蛰居之所,他进宫入朝,

与众晤对,出外领兵,这些事都耗费了他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自开府

以来,自己好像从没有在这里完完整整的待上过一天,回头想想,不

过是因为没有牵绊和挂念。

方才出了皇帝寝宫,一个人走在幽暗狭长的宫道上,掌心里还攥着那

颗金丹,依然是踽踽独行,可如今心里似乎有了一线光,他从未有这

样迫切地希望回来,不过是因为现在这里多了一个人。

他抱着她,却不敢用力勒她,只敢攥紧了她腰间的衣裳。

只是任由她发泄,一直到她放弃了抵抗,松懈了力量,才低声说了句

“再给我些时间。”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