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真话
这人从哪里上来的?什么时候上来的?又是何时站在自己身后?他可
听到她们说话了?自己方才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一时间,南漪脑子里飞速地转着,有些怔忡地失神看着他。
禅奴反而比她淡定许多,很快便从震惊中恢复,随即与之行礼。
湛冲抬抬手,然后自顾自坐在亭中,半晌不见她有动作,看了看南
漪,很自然地说道,“坐啊。”
南漪不愿意在禅奴面前与他有什么勾扯,怕他胡乱说话,且更怕自
己,于是道,“既然燕王殿下在此,我们就先退下了,免得唐突了殿
下。”说着就要带着禅奴下山,不防被他从后一把攥住了手。
“跑什么?”
湛冲拉住她不放,目光如炬地锁定她,“这两日总觉着疲累,你们医家
讲究不治已病治未病,还得劳烦女先生给我瞧瞧。”
他的眼神、动作、神态,都在表示出一个赤裸裸讯息,禅奴再不经事
也明白了其中意味,不等他发话就急急行了一礼,然后头也不回就跑
下山去了。
南漪见了,心里愈发烦躁,自己方才竟有种欲盖弥彰的笨拙,再回首
看他,却见其一副坦荡无伪的模样,一时只觉得沮丧无比。
她认命似的垮下肩头,垂头淡淡道,“你究竟哪里不舒坦?我看你哪里
都好,为何总要拿这个做借口?”
他近前一步,双手捧起她的脸,目光在那花一般的娇颜上逡巡,沉声
道,“不然我能怎么办?”
不知是他眼中蕴藏的东西太多,还是别的什么,她的目光躲闪,只敢
看着他的下巴,赶忙转移话题,“你不是觉着不舒坦么?那我给你瞧瞧
吧。”
他沉目看着她,无奈放开了,然后一把抄起她的腰肢,半推半搂就带
着她往假山下走。
“干什么?去哪里?”
他头也不抬,只顾低头看着脚下,冷声道,“你准备在这里给我诊病
么?这里连个脉枕都没有,我看你是越发的敷衍,如今倒连个表面功
夫都不愿做了。”
南漪不愿与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拌嘴拉扯,只能耐着性子任他领着自
己穿过重重院落,最后被带到一个方正的庭院,迎面遇着个小厮提着
水桶正往外走,抬头却见自己主子手里正拉着个姑娘一脸肃容地疾步
进来,于是吓得连忙闪身避让行礼,慌乱之中竟打翻了木桶,清水哗
啦啦淌了一地,更加不敢抬眼,余光见那樱草色的绣鞋一脚踏在水
中,再一眨眼,又不见了。
湛冲揽着她进去,反手合上了房门,南漪刚一回身就被牢牢抱住,下
一秒,他便低下头,气势汹汹地亲吻上来。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个人永远都不成了君子,她徒劳地拉扯他的衣
裳,纵使知道无用,也还是忍不住反抗。
两人自离开鸠里,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路,回来这几日,自己更是有忙
不完事,她稍早些与自己闹脾气,原想着放她清净两天,或许这气性
就消了,可谁想她却对自己越来越冷淡,心灵和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渴
望她,便愈发不能忍受她的疏离与抗拒。
“还生我气?”
她紧紧抿起嘴唇,不开口。
“最近我确有些忙,我这趟离开的太久,囤积了许多亟待解决的事,你
是怪我没陪你?明日休沐,一整日我哪里也不去,只陪着你,好么?”
南漪只觉之前的那种心烦意乱又回来了,本来就燥热的时节,这会儿
更加烦躁不已,她向后拉开距离,目光定在他肩头的螭龙纹上,冷淡
道,“你自去忙你的,无需理会我,我根本就不需要你陪。”
他轻笑,“又说气话。”
她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直言,“你方才不
是说身体不舒服么?这里有桌有椅,可以诊病了么?”
谁知话音方落,一个天旋地转,他一把将她抄抱起来,大步流星往一
架巨大的青玉插屏后走去。
等南漪看到内室那张雕刻精美又华丽的拔步床,一瞬间心凉到脚底,
一把扯住他的后衣领,急切怒道,“快放开我!不是你说要我给你治病
的么?你要干什么!”
他抛她上去,随即又缠上来卸去她挣扎的力道,急不可待道,“我的病
根儿在你身上,你就是我的灵丹妙药,你乖乖的,就是为我治病了。”
南漪羞愤气极,抓紧他的衣襟,咬牙切齿,“那日可是你自己说的,我
只做你的医官!”
他吻上她耳朵,无赖式样地道,“我的意思是对外这样说罢了……”
南漪一掌拍在他脸上推开了,气得浑身打颤,“你当我是什么!是你发
泄兽欲的工具吗?你若想要女人,多的是愿意与你献身的,可我不愿
意,这里是燕王府,你大可去你那些女人们的院子里,想必她们都乐
得逢迎你,又何苦上我这里找不痛快?”
他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自回来上凉她就一直闷闷不乐,任由他百般问
解她也不与自己直言,他无法,只得出此下策,唯有逼急了她,或许
才能和自己吐露几句真心话。
他撑起身子凝视她愠怒的脸,平时白皙的脸蛋因薄怒而变得粉红,她
气息不稳,胸脯起伏不定,咬牙切齿地眈眈瞪着他。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这让南漪有些不安,可还没等她想好对
策,就听他说道,“我若只是想要女人,还需要等这么久?我只是想要
你而已。”
这话轻飘飘地灌进灵台,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当你是什么?这倒值得好好论一论。”他拂过她的眉眼,神情平
宁,这会儿竟看不到一丝狂暴的疏泄和迷乱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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