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孽

容衮话中的赤裸意味难掩，容襄的腰肢下意识酸软起来，连忙轻斥。

“我是要你陪我去托斯卡纳！还要你喝我去年酿的酒帮我试毒。”

她的想法总如脱缰野马般跳脱不定，肉身也闲不住。刚回国一天，她便开始筹划下一次出行。

容襄目光雀跃地等待着，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立刻应允。

然而，容衮久久没有回应，只是垂眸地托着她的手，似是在考虑什么。

失了耐心的容襄甩开他，赌气道。

“你没空我就自己去。”

但没甩成。

容衮的大掌温柔收拢，将她的手裹入，捏成小小一团，低笑声意味不明。

“我当然会陪你。六月是个好季节，反正我的房间也暂时不能住了…”

容襄自动忽略后一句对她搞破坏的调侃，睨他一眼。

“莫名其妙，夸什么季节？夸我！是我一直给你房子住！”

容衮作势俯首行吻手礼，纵容地低声哄道。

“谨以此身谢恩，望襄襄公主怜我不弃。”

旁边的医生忍笑忍得面容扭曲，只能憋气维持冷静专业的形象。

容襄权当旁人是结构中齿轮的存在，得了回应就娇矜地从容衮掌中抽出手，转而掰着指头算日子。

“离六月还有…嗯…八天，好久，我不想等。”

容衮用指尖梳理她铺散得垂落床沿的长发，温和地提议。

“哥哥有事要去米兰处理，先送你到多比亚科住几天，再一起回托斯卡纳过个周末，好不好？”

对容襄来说，能出门就是好事，时长地点都无关紧要。反正夏天是社交淡季，也是属于艺术家的采风季。

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

“检查完就走吗？”

一刻也嫌迟的行事风格，任谁听了都得愣上一会，容衮却习以为常地偏过头，朝角落里隐形人一般的特助吩咐道。

“去安排吧。”

特助微躬身应了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一直等待兄妹对话结束的医生终于找到机会汇报结果。

“……从神经波形来看，存在轻微的注意力与判断力抑制迹象，建议避免持续性刺激……”

“……同时记录到情绪记忆回路活跃，疑似强烈体验尚未完全整合。”

他顿了顿，委婉地总结。

“容小姐目前处于应激后的整合期，需要适当休息，短时间内避免类似的高强度体验，才能让脑区功能恢复。”

容襄转头看向脑电监测屏，代表不同脑区的线条有的细腻起伏如湖面微澜，个别几条突兀跳跃，将她的乱伦情事以理性形式暴露无遗。

她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轻嗤一声。

“我还以为多刺激几次就能恢复记忆呢。”

医生笑了笑，安慰道。

“人体精密复杂，得失之间，自有上帝的旨意。”

作为神经与精神交叉领域的大拿，又是容襄的核心病因建模和长期干预方案制订者之一，他自然知道她无解又精准地忘掉了傅豫的事。

容襄听了这话，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哀哀戚戚地怨怼。

“天主也爱看狗血戏码吗？”

医生被如此叛逆地反问，只能苦笑着求助于一旁的露西亚修女。

在容襄的私校时期，露西亚修女负责她的道德与伦理课，如今被容衮安排留驻照料她的精神健康。

自容襄病后，除了医学治疗，宗教也随之介入——尽管她的信仰薄弱，但端看容衮那三不五时就被她刺激得崩溃的情况，就知道必要性了。

露西亚修女轻抚胸前的十字架，低声祷告。

“至仁至爱的天主，求祢怜悯她困惑的灵魂。她言语轻狂，心中迷惘，却仍是祢所爱的子民。愿祢的圣爱引导她归于平安，不再违逆祢的旨意。”

容襄貌似虔诚地跟着闭上眼，如要认真接受洗礼。

见状，露西亚修女的声音更是柔和而慈悲。

“凡遵守命令的，必不经历祸患…无人有权掌管生命，将生命留住……*”

经文训诫结束后，容襄未睁眼，却轻笑着自我定罪，也是索求解释。

“Sister   Lucia，我是作孽太多，才会经历这样的可悲祸患吗？”

房间霎时陷入寂静，无人敢接容襄的话。

僵滞得近乎凝固的气氛中，容衮熟练地将她身上的贴片一一拆下，半揽起带回怀里，轻抚她后背，迭声呵哄。

“神赐你一生，就是让你享福乐的…我的襄襄，定会开开心心，长长久久……”

*传道书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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