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羞辱
傅豫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容襄柔妩娇美的脸庞,眸中的贪念浓烈得几乎要化作缠绵蛛丝,再织成无形的爱欲罗网,将她密密裹缚。
容襄见好话歹话说尽,他仍旧游刃有余,甚至因她的软和退让愈发不依不饶,便恼得别过脸不再看他,冷声下逐客令。
“没有以后。”
他轻咳几声,似被她的决绝刺痛,唇边却笑意不减,从容吐出一字。
“有。”
仗着兄长在场兜底,容襄直接捂住耳朵,拒听他那故意压得惑人的嗓音。
“没有!你别烦我了!”
“襄儿,看看我……”
眼见劝退局面滑向幼稚、甚至近似打情骂俏的拉扯,容衮终于平声出言制止。
“傅家事了后,我们会正式送上退婚文书。你若再不识趣,容家也不介意换一种解决方式。”
从这场对话开始,他的立场始终坚定。
事后退婚是为保留双方家族颜面,也是展现自家门风。至于私下的往来,则不必再多费口舌。
断交之意已明,傅豫不为所动,只抬手拂过赤裸上身的几处伤口,对紧闭双眼的容襄柔声呼唤。
“你护我一回,抵消旧日情分未尝不可。现在我们不谈别的,就谈谢礼。我用这副皮囊和心作为报答,你收下,好不好?”
傅豫痴情的呢喃穿过指缝,烫得容襄耳根发红,她的思绪却愈发烦乱,耐心一点点被磨蚀,家族的、个人的考量逐渐消失殆尽。
忽地,她站起身,径直走到屏幕前直视傅豫,眸中的恶意满满。
“我不缺爱,也不缺丈夫,倒是缺条听话的狗。傅家主,你高高在上惯了,能趴着给我当脚垫吗?不能随便敷衍我哦,如果你答应了,我就让人给你打个电子项圈,保管到哪别人都能看出你的主人是谁。”
此话一出,屏幕内外的两个男人都沉默了,傅豫的表情更是空白了一秒,像是未料到会从她嘴中听到如此露骨的要求。
从前是他用控制包围压迫,如今换她来踩碾他根深蒂固的优越感。
容襄只觉胸中郁气顿消,语调更玩味得近似羞辱。
“你学了那么多花样,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家具奴——”
她的话音未落,一只大掌从后严密地捂住了她的唇,容衮压抑妒火的嗓音响起。
“好了。”
他微微俯身,直至与容襄脸侧相贴,以极度亲密的背后环拥姿态对视讯另一端发出威胁。
“襄襄还小,图个新鲜学点不正经的词儿,当不得真。”
“倒是你傅家那点破事,更值得上心。机场那头,已经有私人机起程飞往京都。傅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起娇妻爱子的轮番撒娇。真要闹大了,你这个长房嫡孙的位置也不稳当。”
傅豫的目光始终未从试图挣扎发言的容襄身上移开,听了这暗线情报,也只是低笑。
“襄儿,下周的京都之约依旧。等你到来,我扫榻相迎。”
那“榻”的咬字发音缠绵低回,暧昧得叫受邀人脸颊飞红,也让容衮周身气势骤冷。
容襄感知到容衮拦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她想反驳却被他的手掌限制得吐不出半字,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和未婚夫眼神不善地对视了不到半秒,视讯“啪”地一声利落中断。
室内重归寂静,容襄迷茫地眨眨眼,挣开钳制,呢喃道。
“这都吓不跑他?”
容衮轻抚她的发顶,同时变相地制约了她头部的活动范围,声线听不出温度。
“襄襄在那俱乐部里学了些什么东西,是不是该和哥哥好好交代清楚?我若真打电话给宗洸,你猜他会不会调出那天的安保记录?”
“别想着宗洸会爱屋及乌。他知道宗祢是俱乐部常客后,还会有心情替她掩护你?”
宗洸的性子虽温润宽和,但他身在军政系统中且稳步高升,不可能允许妹妹宗祢的灰色俱乐部访问记录被外人质问。他绝对会顺水推舟卖人情给容衮,更会借此事整治宗祢的任性妄为。
意识到这点,容襄身子一僵。
她艰难拧过身环住容衮的腰,将脸庞埋进他的胸膛里,在看不到路的情况下,一步步把他推倒回沙发中。
两人的身躯重叠,嵌合得无缝。
容衮得不到解释便抿紧唇,闭上了眼,似对她的软性赔罪无动于衷。
若不是容襄强行拉起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他与睡着了无异。
僵持中,忽然有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起。
容衮无需睁眼,也能感受到一双柔软的手将他的袖子一点点卷起固定,细嫩指尖拂过枪弹在大臂留下的瘀伤。见他不给反应,她又换上湿软舌尖亲昵地舔舐,流连不去。
似怜惜,似渴求。
他不动声色,任由容襄解开他的衬衫扣子。衣襟大敞后,可见他的锁骨下也有大片像被钝器敲击产生的瘀血。
容襄的手指悬在皮肤的一寸之上,不敢按压,却又舍不得收回。
之前她闻不到开放性伤口会有的血腥味,加上容衮换衣服时动作迅速,根本来不及看清他在交火中是否受创,只能在他怀里轻蹭时察觉到他偶尔的僵硬。
即使穿了单兵作战服,也难以百分百卸掉枪弹的冲击力,疼痛可想而知,但他没说。
“啪嗒。”
温热水滴砸到皮肤上的动静,在有心者耳中不啻于巨石滚落大地。
而在下一秒,容衮身上软绵的重量如云飘走般卸去。
容衮睁开眼,出手迅捷地钳住跌跌撞撞要跑开的人儿,将她缓缓掰转过来。
他有所预料,但撞入容襄泪盈盈的眸中时,仍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
“哭什么?”
这一句如同抽掉了容襄浑身的骨头,她软软地倒在他怀中,啜泣不已。
明明她才是一切的根源,她却哭得比谁都委屈,眼泪纷纷坠落,顺着他的衣领掉入,滑过胸口,一路烫到人心底去。
泪水是脆弱无用的分泌物,也是能击溃爱人的锐利武器。
无法,他低叹道。
“不疼的。”
容襄哽咽得如喉间堵了棉花。
“如果我不认识傅豫,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一遭?我说了我也想要保护你,但你还是受伤了。容衮,我…我是不是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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