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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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一见遇钟情

考虑到和刘总是网游合作伙伴关系,对于他的请求,江予河自然是同意的。

他略微思索,允了刘总的提案,温润笑说:“我的建议是,如果真想输出日方,最好是在里面加些日本元素。”

刘总听闻沉思片刻,加日本元素这种想法他不是没有思考过,只是工程量太大,那些已经上市的网游不可能再下架重新处理。

似是看出对面刘总在犹豫什么,江予河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内心愿景。

他掏出打火机为自己点烟,语气不紧不慢。

“我可以带领团队开发一款以日本文化为背景的3D手游,用他们的小日子文化反向输出中式价值观,你就帮我搞推广。”

“赚的钱以双方资金投入分比平摊,如果这事儿真成了,我可以一分钱不要。”

刘总低笑着赞许江予河这位年轻老板的业绩,很钦佩他21岁独自创业还那么有才华。

“江老板还挺有家国情怀。”

他慢悠悠感叹道:“年轻人多外出闯闯总归是比较好的,说真的我都四十多岁了,闯荡半辈子,我最不缺的就是钱,这纸醉金迷的城市我啥样儿没见过?”

他丝毫不怜惜自己的夸赞:“然而跟着您这位年轻伙伴合作,总是能让我忆起往昔峥嵘的追梦岁月,让我始终觉得本人还年轻。”

男人之间无论年龄差距有多大,似乎讲起梦想二字,不约而同的总是会共同感叹一番。

在不同类别人生的年少岁月中,大多数人曾心有灵犀的做过几场美梦,梦想天上掉馅饼,有朝一日自个儿能成为亿万富翁。

可世道是很残忍的。

眼睛一睁一闭,年幼的做梦者翻身一跃成了打工人,心怀憧憬入了社会,在生活的重压下,心甘情愿沦为了钱财交易的阶下囚。

江予河被学校开除那年,他向自己老爹借了一笔钱。

江百元不似其他言情小说里的总裁父亲,逼着亲儿子继承自己的总裁职位,他反而鼓励儿子大胆创业。

何见离开那几年,江予河渐渐明白,人生并不是只有风花雪月的爱情才彰显可贵,还应有追求和理想。

仗着自己还年轻,江予河白手起家,公司刚成立摸索阶段,他在自己的人生规划上,就已经计划好以后要走的每一步路。

说来也是可笑,他本人无论做什么,总有一股子拧麻绳般的不服输劲儿,就好比土掉渣的鸡汤名句,打不死你的只会让你更强大。

这股韧劲儿让他爹江百元感觉他还有救,江爹认为,情情爱爱这东西,跟哪个对象在一起过一辈子不重要,大不了不生孩子。

他温柔地摩挲媳妇儿细软的秀发,给她擦眼泪道:“这个家我最在乎的不是两位孩子能不能结婚生子,而是老婆你,心情好不好。”

何美玉妥协了丈夫的观点,决定放下手中工作和丈夫蜜月旅游,她已无心再将生活重心放在两位孩子身上。

她儿子感情上堕落没问题,人生上不妥协,就还是她亲儿子。

深夜,江予河漫无目的开车擦肩而过一家兰州拉面馆,这家面馆生意很红火,高考的到来让餐馆里多了很多学生。

他想进去打包一份拉面,拿起手机拨通何见的电话号码,问道:“宝贝儿,饿了没?想不想吃面?”

何见带着刚睡醒的浓厚鼻音回复他:“我想吃螺蛳粉。”

江予河往四周餐馆环视了一圈儿,“这儿好像没有螺蛳粉店铺,要不咱们换一个,厦门沙茶面也不错。”

何见不情不愿:“不要,就吃螺蛳粉。”

江予河哭笑不得,哄着她:“那我找找看,给你找家正宗的柳州特产打包给你。”

他逛了一圈儿,果真被他找到一家生意红火的螺蛳粉店铺,里面腐竹的味道扑鼻,人满为患。

他扒开门帘进去,给何见点了一份价格最贵的招牌套餐,螺蛳粉上面铺着一层广式腊肠和一枚卤蛋,价格二十元不到,很便宜。

老板娘问:“帅哥,打包还是在这儿吃?”

“打包。”

扫码付完款,江予河接过老板娘递给他的螺蛳粉,提着刺鼻的塑料袋包装气味儿,稍微嫌弃,搞不明白何见怎么喜欢吃这种食物。

走出门口,外面热热闹闹一片,迎面撞上正在吵架的两位学生,俩人穿着清河一中的黑白校服,一男一女,谁也不让谁。

江予河看乐了,一只手插兜,另只手提着热气腾腾的螺蛳粉,兀自看笑话,看初中生小崽子吵架,是他无聊生活中的一抹乐趣。

“你真行,走路不看路。”

女生喋喋不休和男生争吵:“还不是你嘴贱惹我生气,你说咱妈怎么就生了个你这种傻缺。”

“行,我傻缺,回家别吃我做的饭。”

女生不依不饶:“那不行,我长了嘴就是要吃饭的。”

男孩气的扔下她往前走,转身冲她发小脾气:“别跟路人说你是我姐,我嫌丢人,这么大人了饭不会做,还不懂感恩,赶紧找个男的嫁了算了。”

手中的螺蛳粉温度滚烫,江予河将它随手放在车座中控台,手指微微颤抖,何见并不知道他将她锁在了房间里。

她离开的那几年,他有仔细想过,如果当时他将那句我爱你咽进肚子里,死了埋进棺材里,她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

江予河插进钥匙,将打包的螺蛳粉轻轻放在客厅餐桌,何见从房间走出,揉揉眼睛,轻柔的环抱住他的腰说:“女生喜欢口是心非,即使你不买螺蛳粉我也无所谓的。”

他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边看电视剧边吃螺蛳粉。

夜晚俩人睡在一起,没有再做爱,房间里充斥着均匀的呼吸声,安静内敛。

何见侧着身子,感受江予河的手环住她的腰,寂静的开口:“你怎么了?从进门开始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没有被承认的爱情,始终是见不得光的。”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窗外是方言吆喝的路边小吃,何见缓慢转过身面对他,衣料摩擦的抓耳挠腮声在整张大床格外清晰明了。

她红着眼眶,漆黑的发丝凌乱,质问他:“所以呢?”

江予河背过身,不去看她泛红的可怜眉眼,低低说了一行字:“你走吧,我累了。”

想到她身后还有一位能带给她幸福的男人,他缓声道:“我放你自由。”

江予河扒出跟烟盒放在一起的房间钥匙,塞进何见手心里,红眼圈自暴自弃:“你不该选择我,我今天把你锁在房间里了你知道么?万一家里煤气忘了关,你就被我害死了,我他妈就是一畜生。”

何见凝望着江予河英俊瘦削的脸,眼神苍白冷漠,“你丫真不负责任,吃干抹净就想逃跑,先别说你配不配畜生二字,孬种两个字明显更适合你。”

江予河声线颤抖:“你偷偷和我见面,咱俩这样还能坚持多久呢?你总有一天,要结婚嫁人,要生孩子,而这些,我都无法给你。”

在与她的这段背伦关系中,他意识到,好像轻而易举能从苦海脱离出来的人,并不是他,她离了他,可以随意跟其他男人恋爱,可他不行。

这晚何见哭泣搂紧他,说她宁愿不结婚不生孩子,也不要让他一个人,当时她已经伤害了他一回,她不想伤害他第二次。

暑期天将过,俩人没有再见面,天气变得愈加冷淡,某天何见跟何美玉见了面,从她母亲释怀的口中,她从脚底油然而生一股无可自拔的强烈欣喜。

她狠心退了江予河给她买的去意大利的机票,机场送别乔斯林之后,她在卫生间一剪刀剪回了齐肩短发,然后一路搭出租车回了公寓楼。

路上下了小雨,她的衣服被雨淋湿,颤颤巍巍掏出钥匙拧开门,撞见江予河孤孤单单坐在地板上,脚边是零零散散的啤酒瓶。

他走到她面前,悲戚的喊她:“见见。”

何见捧住他的脸,对着他嘴唇吻下去,柔声细语道:“我曾经在意大利见过一条名为阿诺河的长河,他很耀眼。”

“他平时孤单的陪着周围的日落度过一年四季,偶尔没有太阳的时候,颜色灰暗,这条河别人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独立叛逆,而我理解他,甚至对他,一见钟情。”

“在他15岁的时候,在那个车站蓝色天桥,我看着他在我对面吃重庆小面,与女朋友亲切交谈,我当时吃醋的在想,一个15岁年纪还正在发育的少男少女,会懂什么是爱吗?”

她悄无声息流眼泪:“可是口口声声说对他一见钟情的这个女人,性格怯懦,甚至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丢下他出了国,还欺骗他说自己订了婚。”

“这个女人我讨厌她,你以后不准再和她接触了,她不配。”

江予河紧紧拥抱住她,近乎虔诚的亲吻她鬓边柔软的细发,卑微的说道:“是我不配,连戒指都不敢送给你。”

“江予河是胆小鬼。”

前前后后见过父母,两人顺理成章的手牵手去了一趟河大,在教学楼内,她和他忘情接吻,里面的学生没人知道两人是姐弟。

下雪的河城冬日,江予河牵着何见的手指,并肩和她走在一起,头顶是昏黄的路灯,雪花成片刮过,仿佛身临其境韩剧。

他悄悄问道:“冷么?”

何见抓紧江予河的手,开心回答:“不冷。”

她欢快的好像一只小麻雀,伸了个懒腰,活动因担任公司原画师而酸痛的手腕,糯糯唧唧诉苦:“手酸。”

江予河抓住她的手插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暖暖。”

俩人无拘无束在长街散步,何见搂紧他的手臂,贴近他的身体撒娇说:“人家想去吃大排档。”

江予河提议:“那就吃杨师傅海鲜大排档?”

何见拉了拉自己落雪的针织围巾,腻腻歪歪的说:“行。”

江予河稍微停顿:“那就——”

“走着。”

他猛然蹲下身子,抓了一把雪捏成一团雪球砸在了何见身上,和她进行小学鸡打架,何见拍掉羽绒服上的雪花跳到江予河后背上,偷笑:“江予河背着我去。”

江予河小声嘟哝,眼神却腻出水儿来:“重死了你。”

雪花掉落进发丝间,他轻轻问:“爱我么?”

何见重重亲吻一口他的侧脸,“爱死你了。”

我爱你,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后记

想写篇现实向骨科文,奈何墨水不足,经验有限。

聊聊写遇河的初衷,遇河是我写完江中陷落一个多星期,坐公交车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海滨街景,偶然想到的一个故事。

整体故事风格有点类似于不经语大神的《彼爱无岸》。

叙事风格,人物形象其实我都是有在贴近彼爱,彼爱是我的骨科启蒙文,每年都要读一遍,我一无聊,一想家想回学校就读它解忧。

我自己都觉得我写的遇河太往彼爱靠拢,特别是男女主大学期间的剧情叙述,着实类似彼爱。

非常推荐大家去看彼爱无岸,作者文笔生活气息很浓,剧情发展撩拨人心,我特喜欢它!

谈谈我的矫情之作《遇河》。

遇河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河城往事》。

河城往事这个名字是个悲剧,我不想让大家看到童话世界里的悲剧,最终把名字换成了遇河两个字,谐音男女主名字予何,我遇见了你。

就是不太对得住江中陷落,一部被我结局纯摆烂的摆烂文,很想给舟梧和书渔写个番外,男女主现在还被我摆烂在床上。

就是遇河写久,找不到当初写江中的感觉了,现在想想剧情为虐而虐,矫情狗血,人的这个心情,真的很容易影响到书里的故事情节。

我以后不会再去写姐弟骨科了,热情褪去,很想尝试写其他的禁忌题材,我打算再开一本都市新文,名字叫《界线恋爱》。

内容还在构思中,等构思好就来发文。

先来个大致简介

魏砡初中时期抽烟,是个小太妹,却心地善良,看不惯别人欺负老实人。

十四岁未成年和渣男一夜情怀孕生儿子,把儿子丢进垃圾桶,跑了。

初恋是个种马男,处处发情,得知醉酒和他搞了一次,魏砡恶心到一天一夜没吃饭。

宋律勤工俭学,性格成熟乐观,爱笑,喜欢穿黑色简约和洗的发白的牛仔裤。

他本人在福利院长大,从小没见过自己亲生父母,平时一天打三份工。

另一面,在学校里他打架斗殴,逃课违纪,抽烟,和大院里判若两人。

他为什么要出生?

院长阿嫲给他起名叫宋律,教育他说你长大以后要自律,可是宋律他一样也没做到。

宋律第一次见到魏砡她穿一身黑,戴着白色口罩,棒球帽,凌乱的长卷发在后背披散着,包裹的很严实,皮肤很苍白。

两人第一次打招呼,宋律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宋律。”

两个人在一起的初衷很简单。

那什么,谈一场永不分手的界线恋爱呗!

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想着写完遇河就封笔,没封成功,还是打算把报班学原画的想法放到明年一整年去实施。

小说里的故事是虚构的,而我们自己的人生还在继续,希望每位读者都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乐呵看小说,勿模仿其中的不良情节。

番外1人间烟火气

临近年关的这些天河城很热闹,许多外地打工的本地人都断断续续的,回了家乡来过年。

当地政府开发布会说,河城本地教育资源较稀缺,只有两所985和211,打算投资个一百多亿再建几所双一流大学,这样莘莘学子们也就有了更多振兴本地经济的底气。

消息一出,很多年轻人担忧大于欣喜。

他们太过了解河城当地政府什么鬼样子,特别是县城与农村之间,那些稍微有点儿资本能当上村长之类的“包工头”,除了对自己村民下死手,讹钱。

上边安排的为人民服务是一点儿不干。

村里有人反应年关将近,马路牙子上路灯不亮,某位村长一听,连忙集资让大伙儿掏钱修路灯,结果怎么着?

修是修好了,路灯也切切实实的亮了,但就亮了那么一两天。

剩下修土路的钱全跑进了村长自己兜里揣着,村民哪儿敢有怨言,就他妈世世代代活该被欺负。

一如乡下农村永远只适合种小麦一样,就应该永远被农田这座大山压着,永远不需要发展经济,永远人才外流。

本省人永远逃命似的跑出河城,从北到南,这一跑,就是三年。

江予河选择留在河城这座城市,省内市区很多,只有清河市这座省会,是实实在在一个从二线,跃为新一线的城市。

留在这里,总会有希望的,对吧?

春节前日,街道大红灯笼高高挂,俩人去了一趟市区商场,准备买点儿年货保健品看望外公夫妻俩。

进了商场,里面人潮拥挤。

江予河找个车位将私家车停好,扯掉安全带开车门拉何见出来,天冷,他鼻尖冻得通红,开口说话冒出一股子泛白雾气。

“宝宝手冷不冷,要不要插我兜里暖暖?”

询问的同时他牵着何见的手指紧了紧,和她一起进商场。

零下七八度的冷冬天气,天空灰暗阴沉,连远处的树枝都光秃秃的七扭八歪,没有生气,偶尔飞来一两只羽翼漆黑胸前毛发莹白的冬鸟,在枝头梳理羽毛。

整座省城,处于一片极深的严寒之中。

江予河瞅着周围不讲形象,穿特厚睡衣棉服保暖的老乡,心想自己应该也不讲风度这么穿。

保暖就完事儿。

何见眼睛往门口来来回回的人群看了一眼,庆幸没有遇到熟人,笑着回答他的问题:“还行。”

她反手和他十指相扣,十根手指互相交叉握的很紧。

江予河投一枚一元硬币,去门口推个购物车过来,打笑着说:“干脆我也给你买一套那什么穿。”

何见搓搓冻僵的手指,哈热气:“什么那什么?”

他眼神往路过的河城老乡看一眼,示意何见去看他们的厚实穿着,眼睛笑弯一条缝,轻笑道:“昂,保暖睡衣。”

何见哭笑不得:“拉倒吧。”

江予河不依不饶:“给你买身可爱点儿的,省得冻到你我心疼。”

何见娇嗔:“等我想穿的时候再买。”

“好。”

江予河朝她伸出手,动动冻到发红的嘴唇,眼神温暖,“过来,宝宝。”

何见覆上手握住,暖暖的体温如一团火焰直奔入她的掌心,这辈子都不想松手。

江予河让何见走在自己身边,另只手推住购物车往零食区走,“宝贝儿,你坐进去。”

何见才不愿意坐进推车,让路人看他俩幼稚鬼在这商场吸引眼球,拒绝得干脆:“我才不要。”

她不愿意坐进去江予河也不勉强,随手拿了几包何见爱吃的零食放进车里,“先给你买点儿吃的。”

何见想起来什么问:“咱家里是不是没有抽纸了?”

江予河正在打量哪个牌子的辣条最好吃,最终拿了几包卫龙扔进去,回道:“抽纸有,卷纸没有。”

生活用品区物价贵的离谱,何见此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河城的物价竟然这么贵,面对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卫生纸,她犯起了难。

一提卷纸28,最便宜的也标价二十块,真是越到年关价钱涨得越厉害。

正在犹豫要不要拿一包放购物车里,江予河手一伸提一袋扔进了小推车,眼睛指着一旁货架上的女生用品说:“走呗,拿包姨妈巾去,然后去给老爷子买年货。”

何见轻轻捏了他手臂一把,稍微害臊:“我自己选就好,你别帮我拿。”

她站在货架跟前,转身看了眼身后双手撑在购物车表情散漫的江予河,她表情发懵的朝他看过来,他笑着问:“需要我帮忙么?”

“不需要。”

何见转过身,心脏的频率跳的厉害,赶紧随便拿了包苏菲放入了购物车里。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异性陪自己买姨妈巾。

好羞耻。

保健品选完,江予河领着她去结账,人多需要排队,还差一两人排完队,何见望着货架上这成排的避孕套,问了大高个一个问题。

“予河,我们要不要拿几包安全套准备着?”

江予河看了眼她说的蓝色包装的避孕套,丝毫不在意身旁人的眼光,眨眨眼睛:“用不着,我过几天直接结扎。”

“噗。”

一旁的收银员听闻笑出了声,现在的小情侣也太直白了伐。

她一件一件的扫了商品价格,礼貌颔首道:“您好,这位先生,总共1314,我们这边的建议是,您可以办理我们公司的会员卡业务,购物能打折。”

江予河点开微信:“不用,直接扫二维码就成。”

何见躲在江予河后背环抱住他,顺便揪他腰间的衣服催他快点,结完账两人提着大兜小兜放入车里,暂时都先心平气和的不谈结扎这件事。

等红绿灯间隙,已是深夜,俩人白天手牵手把市区能逛的景点都逛了,顺便去姻缘庙里烧个香许愿能和枕边人地久天长。

江予河耐心的摸了摸嘴唇,余光瞄到何见倩影,说仨字:“允不允?”

何见正在逛微博热搜,头都不抬:“允。”

“行。”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结扎这件事在何见心中是根儿刺,她在江予河面前容易自卑,总是欺瞒着他设想如果俩人有天掰了,回到了应有位置,他的男性特征还能保留,最起码能给爹妈留个子嗣。

说白了,她不自信。

如果江予河知道她这么想,他绝对生气,气她不爱他。

过完年江予河25岁,何见27,也到了成家立的年纪,何美玉已经放手,允许俩人在一起生活,自己身上掉的肉自己再亲手毁掉,她也难受,不如成全对方。

这场新年她和丈夫江百元不在河城过,旅游去了南方盛产海鲜的城市,听着熟悉悦耳的粤语和闽南乡音,她难受没落的内心也好受些。

她总是喃喃自语:“元元,你说予河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又或者他不是我亲生的,而是我抱错了,咱们要不要叫上这俩孩子去医院验验血。”

江百元和她一起坐在医院长椅上,白衬衫西装裤,南方冬日的阳光很暖,他捉住她的手抚摸手背,望着妻子素净的脸温润开口:“怎么会呢?”

他感叹道:“你十月怀胎有多辛苦我知道。”

何美玉眷恋的搂紧他的腰,感慨万千。

除夕前夜,整座省城改头换面大放烟花,农村与县城之间,任凭大喇叭扯破喉咙做表面禁燃工作,底下憋了很久的村民们,权当耳旁风。

热热闹闹的响起了鞭炮与烟花声响。

问就是,哪怕被罚钱也要放鞭炮。

江门老爷子听说俩外孙要来,吩咐后厨准备了一大桌晚宴,除鸡鸭鱼肉外,还搁屠宰市场买了只现杀的羊。

一顿饭下来,颇有满汉全席的面貌。

他和媳妇儿俩人,给俩外孙各自准备了一万零一元大红包,寓意万里挑一,让俩人早点找人谈婚论嫁。

不然他就托媒人介绍对象给俩外孙相亲。

这俩公婆并不知道俩外孙在一起了,有些事儿吧,能瞒一时就瞒一时,瞒不住那就敞开心胸雷死人不偿命的说出来。

瞒得住那就瞒一辈子。

江门大女儿江慧已经有了孙子,这小侄子调皮的紧,见何见长得漂亮,晚宴结束非得拉着她手,挂着清鼻涕喊她姑姑,让她给他燃放仙女棒玩。

孩子的手掌暖洋洋的,好似握了一通暖手宝,他戴着火红色的针织围巾,黑漆漆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很漂亮。

仿佛看到了五六岁时期的江予河。

何见这人胆小,拿着打火机小心翼翼点燃仙女棒,怕刺啦的火星飞自己身上,点燃后太害怕一个不留神扔出去好远。

耳边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黑夜里的这根仙女棒,在小孩视线里由金色焰火,渐渐沦为灰色火苗熄灭。

他呆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滋哇一声,哭了。

番外2爱情是解药

这小侄子的哭声惊动了陪亲戚喝酒谈心的江予河,他扒开门帘走出去,冲小孩喊道:“呦,这是谁家小帅哥哭这么委屈?”

踏过三层台阶,他朝何见走去,示意她别再给这小崽子擦眼泪了,这小子脾气倔得狠,不打一顿根本哄不好。

小侄子委屈巴巴的站原地抹着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的,瞅到地上那两根熄灭的仙女棒,眼皮子一挤,当即泪如泉涌。

抽抽搭搭的说:“姐姐欺负我。”

江予河抬起他肉嘟嘟的脸颊,指缝间蹭了一手的泪水,忍笑道:“没大没小的,她是你姑姑。”

他朝地面望去,地上扔了一滩蓝红色薄纸包裹的烟火棒,十几根正参差不齐的平躺在小侄子脚下,一米外的区域,忽明忽灭的燃烧着黑黝黝的刺鼻烟雾。

江予河不用猜就明白,这小家伙为什么哭。

他捏捏侄子的脸蛋叹气道:“你找谁给你放鞭炮不好,偏偏找你姑姑,她可是出了名的胆小。”

说话间,他和何见对视了眼,眨眼的频率很慢。

何见脸红躲闪的别过眼。

江予河掏出打火机,将那些仙女棒捡起来,点火,“过来宝贝儿,你姑靠不住,叔叔帮你点这个。”

小侄子止住哭声,满怀期待的接住火光明亮的仙女棒,在大院里噼里啪啦一顿甩,江予河逮住他,防止他误伤人。

“叔给你整个大的,看好了,别眨眼。”

江予河单膝跪地,拿出剩余的烟火棒,摆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啪嗒一声按下打火机,金黄色的火苗在手中跳跃,倏地升腾为明亮耀眼的金色火光。

他点燃手中那根焰火,往爱心靠拢,一触即燃,火星噼里啪啦接连炸裂,照亮了他的侧脸。

顷刻间,空中升起了大片大片的璀璨烟火,像是约好了般,一波接一波。

小侄子跑进屋内喊着:“爸爸妈妈,出来看烟花啦!”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江予河点燃庆祝一年结束的鞭炮,在亲戚的欢声笑语中,站何见身后捂着她的耳朵,“宝贝儿,新年快乐。”

“这是我对你说过的第21个新年快乐,其中有四年,我丢失了你。”

何见差点流眼泪,非常憎恶自己对这段感情的不坚定,她转身搂紧他,“新年快乐,予河。”

年夜饭结束,江予河向两位老人告了别,带何见去了市区内一座山顶看流星雨,距离32.8km,自驾车很快,是个野外适合露营的旅行地。

远处是座省城内比较高海拔的野山,也是着名的旅游胜地,从山顶凉亭眺望远方,是被云海遮挡的密集村落。

江予河将车停在道路一旁,有许多和他们一样看流星雨的人群,时间显示说夜晚10:40分左右会出现流星雨,现在才10点钟出头。

来到这里的人,大多数人都迫不及待想要见证这抹奇观。

路面坡抖,一不小心容易人挤人栽倒,万一掉下悬崖,命就没了。

江予河紧紧握住何见的手,让她走在里面,等甩开那些人群,他已经带着她来到了同心锁区域。

面前是座寺庙,里面有僧人在打坐。

还有游客在烧香祭拜。

何见买了两把同心锁,两人约定不让对方知道自己写得什么,等写完再告诉对方。

江予河坐她身侧,将那把刻好字的金锁翻个面捂在手里,偷偷看何见写了什么,何见娇嗔道:“不许偷看。”

卖锁的老先生打趣道:“小伙子,别急,急了愿望就不灵了,给你提个醒,我们这大多数人都是写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或者永结同心哩。”

何见认真的在同心锁上刻了一生一世四个字,继而将它悬挂在众多金锁中,与江予河那把锁在一起。

等到10:40分,流星雨如约而至没来,游客们扑了一场空。

回去的路上,耳边吹来阵阵戏曲声,江予河牵着何见的手指下山,问:“写得什么?”

何见握紧他的手,眉眼温柔:“一生一世。”

她忽然有点掐住喉咙的窒息,她不应该说出来的,上次她许愿江予河平安喜乐,万事顺遂,不仅没能实现,他还差点人生完蛋。

江予河安慰她:“别怕,我写的我们俩的名字,予何。”

他蜻蜓点水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遇见你,然后爱上你,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事。”

何见喉咙发酸,揽住他的脖子身子贴向他,献上自己的嘴唇,“我也是,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江予河顺劈搂住她的腰,和她唇舌缠绵。

车内的气温偏低,他打开了空调,两人顺势而为的在车内做爱。

何见跨坐在江予何大腿上,人很主动,迫不及待的脱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褪下,扔在车底。

她用穿着淡绿吊带bra的白皙身躯,去贴江予河只剩一件白T的上半身,搂住他的脖颈,和他接吻。

舌尖轻轻扫过他的下嘴唇,勾引的味道很足,江予何当即按耐不住欲火,腿间的欲望朝她直挺挺的冒了头。

他倒抽一口凉气,压低座椅靠背,双手无处安放的掐住了她的腰,一转攻势去吻她。

挑开她漂亮饱满的嘴唇,唇舌气势汹汹的闯入她的口腔,触碰到她的舌头,俩人都情不自禁的朝对方更加贴近,从而进行下一步。

何见深深回应他,缠上他的舌,控制不住地低喘,呻吟声在和他纠缠的唇中溢出,只是和他这样身子贴身子接个吻,她就软成了一摊烂泥。

江予河腿间的火热硬邦邦的抵着她,何见脸红燥热的和他分开,弯下眉眼和他对视片刻,毫无不犹豫的去用嘴唇吸允他的脖颈,给他种草莓。

鼻尖挨着他凸起的喉结,她凑上去,慵懒而风情的吮吻上去,吃草莓般咬了一口,对着这个弧度她伸出舌尖舔上去。

双手按压在他肩膀,低下来的眉眼楚楚动人。

车内的气温在这种意乱情迷的氛围下,车窗蒙上了一层雾白的热气,江予河耳红面热,第一次看到何见这么主动。

他低喘着,去吻她的颈侧,双手在她后背流连忘返抚摸,摸到她的肩膀,吻一口说:“瘦了。”

何见依偎在他怀里,娇俏可人,“瘦了好看。”

江予河咬一口她的颈侧肌肤说:“你胖瘦都好看,我更喜欢你胖的样子,摸着舒服。”

他低头朝她胸口正中间亲了亲,隔着bra含上其中一团乳,嘴唇吻过得布料浸湿,变得潮湿透明,湿润的痕迹扩大,娇嫩的乳头开始若隐若现。

江予河褪掉何见上身仅剩的背心吊带,白皙丰盈的乳朝他脸前展现,他伸出拇指对准丰盈娇俏处擦了几下,擦去上面湿漉漉的水渍,继而吻上去。

舌尖在肌肤上轻扫,打圈蹂躏。

何见情难自抑的呻吟出声,手指插进他的黑发间,感受他的唇舌细腻的深吻这团充盈,诱她沦陷。

前戏做完,何见已经身子轻颤,她的阴户与他的硬挺磨合在一起,忽然流出一股儿水来,她不由得夹紧了双腿。

江予河爽得想射,被她这个姿势搞得差点缴械,他看着她拉开自己的裤子拉链,去摸自己的阴茎。

帮他抚慰,从阴囊根部向上做活塞运动,她的手活儿很好,那层玫红色外皮在她手中上下律动,直至露出龟头。

她风情万种的趴下身子,伸舌冲着马眼处舔了几口,然后往下,从根部开始往上舔砥,手中的这个分身越来越硬挺,她索性双手握住,用嘴去刺激龟头。

江予河没想到她会帮他口,顿时耳朵红,不过真的很舒服。

何见舔干净嘴唇,跨坐上去,打开自己湿漉漉的肉缝,握住阴茎摩挲阴蒂找准入口,缓慢的送进去,插入后,两人不约而同的下半身一热。

江予河俯身,嘴唇覆上去,一记热吻。

“累了就说出来。”

何见在他腿上深进浅出,上下起伏,插入阴道里的茎身在她的带动挤压下,淫靡流出一丝温热白精。

车窗里的热气,熏的两人无法看到外面环境,她眉眼迷离的想起了刘笑言婚礼时,她说她拧巴。

“傻见你太拧巴了,你俩的恋爱谈的也拧巴,你自己感受不出来,你找个时间问问江予河会不会累。”

江予河的阴茎深深插进她的身体中,严密贴合的直捅进最深处孕育胎儿的小腹,她口干舌燥。

“我觉得傻见你再这样不信任他下去,你俩关系迟早要完。”

“说实话,我觉得你们爹妈对你俩这倒霉孩子已经是仁义至尽了,搁其他普通家庭,俩亲人偷偷摸摸搞乱伦,不得把腿打断送进医院我就不信刘。”

“特别是你爹,多温柔多帅一父亲,被你妈生病那事扰得额头上白发丝儿都糊了一片,还有你妈,也挺不容易,她能收心,你俩就得对她感恩戴德。”

何见忽然鼻酸,娇滴滴的哭着说:”予河,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作呢?”

江予河扶住她的腰,拔出去再慢条斯理进入她,温柔问道:“我为什么要觉得你作呢?”

他在她耳边低语:“我是你对象,我有权利包容你的一切小毛病,你的小脾气,你的娇嗔争吵,在我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

“宝贝儿,我曾经在王小波书中看到一段话,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嗯,你念。”

江予河动了动喉结,很温情的开口:“我把我整个的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那就是爱你。”

“我想,在两性关系中,这段话适合我,也适合你。”

何见依偎在他怀里,眼泪蹭到了他胸口衣服上,高潮的余韵让她止不住痉挛颤抖。

江予河射进了安全套里,摘套扔进垃圾袋,替何见穿好衣服。

“你无需问心有愧,那些流言蜚语你听一听就好,我对你太过了解,你不是对我们这段感情不坚定,我的见见她只是,太敏感。”

“道德与人伦对我来说,只是约束原始情感的一种禁锢方式,好比每个国家都会出台一本法律,允许公民言论自由的同时,也会有法可依,防止违法乱纪。”

另一边,巡逻的中年警察敲了敲路边这辆车,表情不自然的咳嗽一声。

等车窗摇下,警察大哥警告道:“你俩注意点,旁边路过的都是人,头顶还是山,你俩搞这个,大过年的万一出意外咋办?”

“这一次我就不罚你们了,完事儿赶紧回家。”

江予河拉开车门给警察道谢,掏出几张毛爷爷给他,“多谢叔提醒,我俩下次一定注意。”

警察大哥不收江予河的殷勤钱,瞪他一眼,“混账小子,你想让我提早退休是吧?”

江予河赶忙掏根中华烟递给他,“不敢不敢。”

警察大哥接过烟,换了一处地儿巡逻。

江予河坐回车里和何见对视一眼,俩人忍不住笑了。

回到小区公寓,从阳台可以眺望到燃放的烟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热闹悦耳。

五颜六色的璀璨烟花炸裂在何见头顶,电光火石之间,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捂住,然后她听到江予河在她耳边询问她的意见。

“我们结婚。”

何见当即心跳加速,愣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江予河掏出一枚银戒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这枚戒指设计的很高级,戴在手上大小合适。

其实江予河并没有丢掉那枚婚戒,一直被他完好无损的保存在对戒盒里。

20岁的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跟何见说他想送她婚戒,只好嘴硬找借口说,送戒指太过非主流,因为他的懦弱,何见从来不知道他曾经给她买过戒指。

那年校运会结束他让她帮忙做手模,就是为了测量她的无名指尺寸,处心积虑想得到的人,怎能心甘情愿做朋友。

他喜欢她,由来已久。

何见眼泪唰得下来了,嗔怪道:“可是咱俩结不了婚。”

江予河用自己戴着戒指的手指,去和她手背碰手背,反向去和她勾手指,“不需要别人见证,这是我们二人的婚礼。”

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格外缠绵悱恻。

“这是我从大一开始,就想送给你的心意。”

何见擦眼泪,毫不犹豫答应。

她上前搂住他的腰,柔声细语:“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江予河回忆,去吻她头顶发梢:“你第一次亲吻我的时候。”

何见羞臊:“这么早。”

“我们小时候总共亲了三次,第一次是你主动,唇瓣很柔软,我偷偷用舌尖轻扫了你的牙齿。”

“我当时虽年幼却对这种感觉欲罢不能,它就好像一种麻药,沾上便让我无法自拔,而后的两次,都是我主动引导你亲我。”

“我做梦梦到和你做爱,你在我身下呻吟娇喘的样子,我无法自拔的梦遗了,射了一团白精。”

“为什么不让你进我房间,因为我怕床单被褥上有你的味道,我会忍不住自慰。”

何见去亲他嘴唇,“爱情使人上瘾。”

江予河去咬她嘴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我的?”

何见坦言:“你15岁的时候。”

元宵节后的某天,秦远儿子秦小爷在课间炫耀自己有两位爸爸和妈妈,让在座的女生无不充满星星眼的仰视他。

秦小爷转着手里的魔方,嗦着同桌的棒棒糖,傲娇臭美:“我有两位爸爸妈妈,你们就没有吧?”

大家围坐在一团夸赞:“少爷好厉害!”

幼儿园放学,秦远来接自己儿子回家,大门口一眼就看到,自己那调皮捣蛋的儿子,正在非常有遗传天赋的撩拨一位同龄小女孩。

秦小爷看到秦远,赶紧给那女孩说:“我爸爸来了,我要回家啦!明天见。”

秦远一把将儿子扛上肩头,“小兔崽子,还学会搭讪了。”

秦小爷吃一颗大白兔奶糖说:“爸爸,我今天跟同学们讲了,我有两位爸爸妈妈的事情。”

秦远乐了:“呦,你同学咋回答的?羡慕不?”

“特羡慕,都快羡慕哭了。”

秦远闷笑着回:“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儿子。”

“爸爸,所以我是人生赢家喽?”

“当然。”

番外3生活启示录

春节过后,那些回家乡没待几天的游子们,再次急急忙忙的离家返了工。

独留那些家具,桌凳、一家人用过的碗筷、和形单影只的空巢老人还守旧着空房。

开工后的某日,江予河和应酬结交的酒肉朋友喝酒聚餐时,突然讨论起了这个返工热。

他说,记得以前,电视新闻上到处都是春运宣传,那时候火车站高铁站每年都有数亿人次返乡,紧张到票都抢不到。哪儿像现在,自己开辆车跑个高速就到家了。

事到如今,返工热代替了春运,一成不变的,农村那些留守的老人孩子还是那么苦。

兄弟给他碰杯,感叹道:“嗐,说到底,还是时代发展太快了。”

江予河笑笑,“确实,这个社会,终究是要淘汰一批人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说到了众人心坎里。

作为一位老板,他承认自己是有些苛刻在身上的。他招聘员工的条件第一准则,便是这人能给自己和公司带来什么,能不能帮助他将游戏公司做大做强。

如果那人能力不行又心高气傲,老板的意见又不听,他会考虑让他卷铺盖回家。

他心想,这便是很多能力不强,野心却很大的领导人通病吧。

他终究活成了自己年轻时讨厌的那种人。

自从年前那日江予河给何见求婚,年后公司里的同事们,便心照不宣的知道了俩人的地下恋情。

虽然俩人在众人面前实在很少亲密,最多只让爱八卦的同事们瞥见江予河,早晨九点半进门时偷偷摸何见的秀发。不对,应该是摸了摸女孩儿白净的左侧脸颊。

当时俩人走在一起,说说笑笑,江老板笑的格外灿烂,耳根潮红,呲个大白牙。

毕竟,男方和女方戴着一模一样的情侣对戒,这在这位年轻老板身上,属实很少见。

于是乎,在公司团建的一个晚春日子,员工里有人壮着胆子问江予河,老板,何见姐是不是你的爱人?

那时江予河似乎喝高了,又仿佛没喝高,以他的酒量,不可能一瓶啤酒就醉,何见仍旧在那张日渐坚毅的俊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熏红。

他坦诚的很:“是我女朋友,我俩已经结婚了。”

何见在一旁满足的弯眉笑,手指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无名指上的女戒。她想起除夕的那个夜晚,他从后面拥住她,嘴唇轻轻地吻她的耳侧,面颊。

戴着戒指的手指紧握住她的,头顶是盛放炸开的烟花,她扭头看他,他吻落了下来。

那晚俩人没有再享受男欢女爱,而是讨论了以后要去哪儿旅行赏玩。

“挪威怎么样?”

“意大利吧。”

“为什么要选意大利?”

“因为某次的意大利之旅,没有我在场,我想亲眼去看看,那条金灿灿的阿诺河,是否真的如此耀眼明亮。”

何见和他同侧卧躺在床上,面对面侃谈了天南地北,连小时候彼此的糗事都还记得。

聊到最后她窝在江予河怀里沉睡,他的下巴垫在她发顶,清清静静地,渡走了一场农历新年。

在千家万户的鞭炮声与烟花轰鸣下,连路边,瓦房顶,树枝上覆盖的厚白积雪都温情融化了不少。

同事们听闻激动坏了,鼓掌声四起,“哎呦喂,亲一个!亲一个!”

江予河道:“你们老板娘害羞,别这样。”

何见拧了他腰一把,明显是不同意他的说辞,谁害羞了?你才害羞。

还是何见了解江予河。在外人面前,他总是一本正经,没了年少时的那股洒脱流气,多了些沉稳和内敛,现在连在员工面前接吻宣示主权都不敢了,说什么怕影响不好。

于是何见评价他,岁月磨平了江予河花哨的棱角。

江予河一疼,赶忙握住何见的手指,耳边的亲一个呼喊声还在继续,他索性身子凑近,挡住众人的视线,微凉捎带清淡酒香的吻,就这样贴在了何见的唇瓣上。

他闭着眼睛,吻却是清凉沁人心脾的。

唇齿相依间,属于彼此湿润的温度,让她足以沉醉留恋。

继而她伸出手,抚摸住了他的脸。

鼻尖触鼻尖,唇,接唇。

就好像大学里的某一天,来来往往很多人,他站在楼下吻了她,她便刻骨铭心到发觉,众人的视线不过如此,爱上他才是本分。

……

这场团建到了晚上十点半才结束,直到那些员工都一一报备已安全到家,江老板才彻底放心。

晚春时节的最后几天,江予河发现,那几日何见总是有意无意的,望着手上的戒指发怔。被他握住手检查,她有事瞒着他一样,说:“手没受伤。”

“只是有点恍惚,我们真的结婚了。”

他紧蹙的浓眉被她一席话抚平,“……的确。”

他懂她的言下之意,他和她的爱情是一根不被祝福,且能轻易扯断的绳结。二人当中,如若不是彼此尽力维护这段关系,并去原谅那些年和她一同缺席的,傻瓜似的青春年华。

爱这个字,将缺一个友。

以旁人刘某的视角看来,这俩人,重拾旧爱算是幸运。

至今因为有了心肝儿何见的监督,江予河已经好久没摸过烟了,算下来有那么个一年半载,按照女方的说辞,人家现在是好好先生,不良生活习惯当然全戒。

但对于两位来之不易的小日子里,意料之内的小挫折事件终究还是会来。

逢双休日,晌午艳阳高挂,何见买了些平时父母爱吃的点心和熟食回了趟老家。听江百元说,妻子最近天天念叨俩孩子为何不回家,是不是把她这个当妈的给忘了?

盼着盼着,终于把人给盼来了。

何美玉高兴得紧,电话里不忘问江予河到哪儿了,开车来的还是打车来的,要不要让你爸去接你们。

江老板笑脸相迎道:“我和姐都这么大人了,再让爸接,我驾照不是白考了?”

说话间,他侧目看了何见一眼。

何见噗嗤一笑,很满意他和妈重归于好的局面。

到家后,何美玉提起二人随身带的糕点,倍儿珍惜的念叨:“哎呦,你们俩,又花冤枉钱买东西,这得多贵啊?”

江予河揽住她的肩膀,往屋里走,“知道你和爸爱吃,早就想买了,就这些东西,还不如爸袋儿里的酱牛肉一半贵。”

何母无奈的摇摇头,“家里冰箱里都快放满了,全是你俩买的补品,你爹自个儿根本喝不完。”

“你陪爸喝,补钙,强身健体。”

“我可不爱喝那些甜腻腻的玩意儿,齁甜。”

何见哭笑不得。

“嘿,今儿晚餐有猪肘子,黄豆炖猪蹄、玉米排骨汤,爆炒上海青,糖醋里脊,油焖大虾,都是我爱吃的,妈你真了解我。”

江予河竖起大拇指。

“你这孩子,你是我儿子,我当然了解你,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早把你送人了。”

他喝了一口紫菜汤,里面有五六个白色小鱼丸,目光局促微闪,没吭气。

何见看向他慌张动作,餐桌底下,悄悄伸出手握住他的,继续吃自己的晚饭。

他回握住她,很紧。

江百元推了推眼镜道:“你们有谁发现桌上少一道菜没?”

何见:“酸辣土豆丝?”

“还真是,我就说少一道菜,你妈还和我争说没少,闺女爱吃酸辣土豆丝,这儿我记得比你妈都清楚。”

何美玉装羞恼状,“你记性那么好下次你做,我不做菜了行吧?”

江百元竟然没哄媳妇儿,得意洋洋地说:“看好了,下次俩孩子再来,我绝对露一手。”

他岔开话题,“对了,你俩创业咋样了?盈利多还是亏本多?”

何见道:“目前处于盈利阶段,总体还行。”

江百元放下心来,“那就好。”

团圆饭结束,趁着江予河和丈夫喝酒闲聊的间隙,何美玉把何见叫到厨房,帮忙刷餐盘。擦着擦着,她迟疑半晌,说:“闺女,妈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何见早就料到她会和自己谈心,放慢了水龙头下冲洗餐具的速度,柔声道:“嗯,我听着,妈你说吧。”

何美玉眼圈微红:“你和你弟的事情我已经不阻止了,妈非常希望你俩幸福,但有几句掏心窝子话,我不吐不快。”

何见擦干净手指,去给她擦眼泪,“别哭,哭了就不美了。”

何美玉抽噎,腔调断断续续的:“我就想说,你俩以后,能不能别结婚生孩子,能不能答应妈不要把谈恋爱的事情,告诉亲戚?就认命的做一对地下情人,行不行?”

何见释然笑了,“行。”

她抽出闺女递过来的纸巾擤鼻涕:“还有,工作不忙的时候,要常来看望我和你父亲。”

离开厨房,正好撞上江予河走过来,高高的个子,清瘦的身形,他朝厨屋里看了几眼,小声问:“妈和你说什么了?”

“简单唠唠嗑,让我们挣大钱买别墅。”

“……”

离开河城的老家,回到小区,那晚两人相拥而眠,睡得安稳。他恍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活似乎,更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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