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悬殊（3）

有一次，王国富的车上来了两个客人。

他们看起来身材魁梧，肌肉夯实，皮肤还有一种王国富说不出的油亮，好像就是网上讲的古铜色。

有肌肉的人都喜欢观察别人的肌肉。

那两个客人一眼就发现，这个司机的身材也彪悍得很，不像普通人。

“练家子？”他们好奇地问。

王国富对他们也很感兴趣，笑着回答：“不算，不懂事的时候喜欢动弹。”

那这个动弹的动静真是大。

通过这一路的交谈，王国富才知道，他们是开武术馆的。

武术，王国富听说过。

叶问那种。

他以为这东西只在电影里有，没想到现实里也有？

而且教人打架竟然能赚钱，比他开出租赚得还多。

“只是我不懂什么流派，也分不清什么太极、柔道之类的，只知道什么招好用，可以吗？”王国富问。

他们想了想。

“没关系，我们有入职培训，你底子好的话，很快就能上手。”

王国富和他们交换了电话号。

后来他当起了武术教练。

这份工作比开出租稳定，还不用风餐露宿。主要都是在教小孩子，难度不高，也没有危险，王国富慢慢攒了一些积蓄。

他偶尔会去阿彩的学校看她，给她送点东西。

他被阿彩的室友撞见，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老乡。”王国富一副与阿彩不是很熟的样子，他不想自己的身份玷污了她，“她爸让我给她带点东西。”

阿彩看着他的表情，欲言又止。

阿彩要毕业了，但她不准备直接工作，而是继续读研究生。

这超出了王国富的理解范围。

他搞不清楚什么硕士博士，只知道阿彩还要读书，她说是什么……搞研究？

读吧。

王国富无条件支持阿彩的所有选择。

她读研的两年，王国富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

虽然武术教练的工作比开出租好了很多，但也仅仅够他从地下室搬到条件过得去的一居室。家里要是来个客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还好他家里也不会有客人。

连阿彩都没来过。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

他想要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眼前的一切远远不够。

这座城市够大，够包容，机会遍地。

也够苛刻。

它让所有人来，又不让所有人站稳。

一次机缘巧合，王国富从关系不错的学员那里听说，有个有钱人家在招司机，开出的条件很丰厚，但是要求也高。

王国富打听了几句，发现自己刚刚好够，厚着脸皮要了个联系方式。

人家说要用什么伊妹儿投什么简历。

王国富听不懂。

幸好阿彩懂。

她帮王国富做了个简历，还用实验室的电脑发了过去。

三天以后，王国富接到面试通知。

他特意买了套西装。

面试的地点在别墅区。

王国富以前跑出租都接不到开到这里的单子，华丽的大门和精致的花园让他啧啧称奇，可其他面试的人似乎都对这些景象见怪不怪，很沉得住气，王国富也没有敢左顾右盼。

所有人在大门等了大概十分钟，直到人齐了才被带进去。

王国富才知道，他这次真正要服务的雇主是个十几岁的小孩。

姓薄。

这次来面试的人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退役F1赛车手。

天姥爷，王国富都不知道F1是个什么东西。他以为在说流星花园，但那个好像是F4，多了三个。

有以前给机关单位开车的，结果他的领导因为贪污被抓进去了，他只能换个工作。

还有以前开专车的，据他说，在他手里连奥迪奔驰都算入门，他平时开的都是劳斯莱斯、保时捷和宾利。

妈呀，这几个词给王国富念，他舌头都打结。

还有个会说英法德三语的。

叽里咕噜展示了半天，王国富也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跟编的似的，那小老板挺淡定，听得面不改色。

王国富不知道他是在装还是真听懂了。

最后轮到他。

王国富没什么花架子能搞，老老实实按照阿彩给他写的稿子做了简单的介绍，然后回答了几个问题。

他觉得可能没戏了。

王国富虽然愣，但又不蠢。

有前面那么多人做对比，傻子才会选他。

他出门时有些垂头丧气，但又不想放弃这难得的机会，总要有别的办法。

王国富正在思索，听到招他们的人正和那个小老板说，晚点有来应聘保镖的。

他一下打起精神。

“保镖我也能干。”他立即转身，对人家说。

正谈话的两人看过来。

本来他们有些诧异，但是看到王国富这一身腱子肉，又有所了然。

他们刚才知道他当过武术教练。

不过招他的人有点不太信：“真的？保镖可是要有实战经验的，和你们那些强身健体的招式可不一样。”

王国富也在网上听说过“跆拳道黑带被普通人暴打”的故事。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之前他怕影响面试的形象，便刻意隐去了曾经在边境的那段时光。其实真的要说实战经验，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跟那些安保公司派来的人一较高下。

“不瞒您说，其实我最不缺的就是实战经验。”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王国富也不隐瞒了。

他把曾经的经历简单地向两人介绍了下。

他知道这样做，也许会适得其反。

但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王国富赌对了。

再过几天，他们打电话让他再去别墅一趟，谈工资的事。

王国富一个人能同时兼职司机和保镖，在这座城市又没有任何依靠。

他不像很多应聘的人那样，有过非常稳定的前任雇主，他的一切在这里都是空白的，却又有足够的经验。

司机、保洁还有厨师都是这些有钱人家最容易被忽视，却又最容易被渗透的工种。

稍有异心，对雇主都是致命打击。

他们需要找一个完全的自己人。

王国富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给他开了1.5倍工资，双方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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