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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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老大,还不走?”

洪正德没有抬头,扬手一挥,当作与下属道别。

老婆打了第三个电话来催,“还不舍得回家?日日加班也没见你升职加

薪,还不如回来教导儿子做功课!他今日又考了个D啊,D ? for ?

Daddy,你这个Daddy不回来督促他?”

“你又不用上班,你看着他不行吗?”洪正德语气不耐烦,“我明日下午

要回大陆,你帮我收拾两套衣服。”

“你是不是在上面养了个北姑?这么有本事,你自己收拾!”

女人挂断电话。

洪正德明知她始终会乖乖去做,仍恼她讲话刺耳,用力把座机扣回原

处。

啪地一声,惊扰了门外路过的郑志添。他侧过肥胖身躯,探入半个脑

袋与肚腩张望,整个商罪科像刑场般死寂。

“这么大火气?”

洪正德抬起头,音调低下来,“添哥。”

“老婆打来的?”

郑志添从廊外迈入办公室。廊灯惨白,窗台透亮,这幢警务处大楼在

夜间也分外光鲜,映出一坐一立两抹截然不同的人形肉体。

愁绪万千的洪正德,心宽体胖的郑志添。

“嗯。”

“你家那位是贤内助,这么晚不回家,担心你而已。”

洪正德老婆是家庭主妇。一副纤巧面孔,当初就是爱她弱不禁风,能

温顺顾家。这些年下来,家顾得好,温顺不再。生活磨蚀掉少女的期

待,幻变成毒妇,一个东西没摆放好,她都能在家发整日的脾气。

洪正德理解不了这种歇斯底里的强迫症。

自然也理解不了一个家庭主妇的绝望,竟要通过规整物件来获得些许

不为外人道的自我肯定。

菟丝花被男人剥夺抵御任何变化的能力,极其不安。

“对她万般好照样疑神疑鬼的。”洪正德不想提自己老婆,“你怎么也这

么晚?”

“下午去陪几个大佬开会,刚刚才有时间看完你递的资料。”

郑志添随意拉开一张办公椅,狠狠一坐,椅背咿呀惨叫。嫌坐得不

稳,肥臀往深处挤去,嘎地一下,椅背被压得喊不出救命。

“何丽仪的尸身找不到,又没人报失踪,你想怎么查?”郑志添回想文

件内容,“反黑组那位伙计与她勾搭几个月,只换了两次摇头丸交易出

来,没什么作用。”

“可能反黑组对我们有所隐瞒。”

“那是当然的啦,你以为他们是傻的?自己兄弟牺牲色相这种事情可以

到处讲?”

“说不定是真爱呢。”洪正德不屑地笑。

郑志添也笑,“也是,杜元能看上的女人,差不到哪里去。”

“新界那块地——”洪正德转了话题,“冯敬棠处理得很干净,根本没有

他任何痕迹。冯世雄签的设计合同也走竞标手续,程序全部合规,好

棘手。”

“再给些时间,不用着急。地产是资金密集型行业,大额周转手续不容

易的,你要等他们自己露马脚。况且他背后是港英,除非自杀,否则

一出事大把人想尽办法救他。”

郑志添心明如镜。

“再迟些,他就赚到盆满钵满,说不定提早退休,白跟他这几年了。”

洪正德突然觉得自己老婆骂得对,一介妇孺也知道没得升职加薪还奔

波什么。年过四十,还讲信念,讲正义?

难免幼稚了些。

郑志添诧异,什么时候开始洪正德也会泄气,“不是吧?讲这种话,不

像你。”

洪正德扯了个苦笑,“造船商社你不肯给我查,秦仁青又说太敏感,现

在冯敬棠连头绪都没有,我能怎么办?”

“阿德,不是我不让。”郑志添摇了摇头,语气在嫌洪正德没有大局观

念,“你查商业犯罪没问题,查秦仁青也可以,但是你要挖阿爷官员就

是踩过界了。每次都一意孤行,又把持所有资料不放,你以为廉署没

意见?我们不是隶属一个机构的,我是提醒你而已。”

“难道他们没勾结官员?船只交易不简单的,大部分船坞公司都有银行

持股,还需要申办特许经营证。没阿爷的人批准,没秦仁青从中斡

旋,杜元他们能拿到?”

“一切都凭你的猜测,你猜得对,你也要有证据。证据呢?”郑志添摊

手,“才跟这条线索多久,你就拍胸口要去搜港口?警察学堂哪位阿sir

教你破案靠直觉的?”

“当年曹胜炎也说没勾结官员,还不是怕得要自杀?他真的没有贿赂

过,我不信!”

洪正德胸腔一团闷气。

曹胜炎案,他并不甘心。但曹胜炎选择全部担责,一个人名都不肯透

露。十亿银行资金去向不明,公款养情妇,还过失纵火烧死自己老

婆,入狱简直便宜了他。

“他都被判刑了,你还惦记?打算去赤柱把他嘴撬开啊?”郑志添语气

不屑,“他烧到半边脸都烂了,你能分清楚哪张是嘴?”

洪正德不答话。

郑志添怎会不知这个兄弟的脾气,“你一开始说要跟冯敬棠这条线,这

么多年雷声大雨点小。现在又突然跟我讲要跟造船商社的事,你究竟

想怎样?”

“这两条线,一定有关系的。”

洪正德目光停留在自己桌面手写的人名上,纵横交错的线条,串联点

停在那两个名字

秦仁青与叶世文。

“行行行,我给你足够的时间,你慢慢来。”

郑志添扶膝站起,才看见黑色办公桌上那份报纸。少女貌美窈窕,印

刷劣质也难掩明眸皓齿,举着奖牌的笑容甜得沁人心脾。

郑志添指腹摩挲上去,禁不住问,“这个女仔,长得很眼熟。”

洪正德从座位站起,郑志添余光瞄见,收回了手。洪正德走近,发现

郑志添看的是体育专栏内的程珊。

艺高人靓,媒体毫不吝啬替她大贴金糠。溢美之词闪亮亮,光刺刺,

不知情的还以为夺下了世界锦标赛冠军。

“是靓女你都说眼熟。”洪正德怕郑志添认出这是曹胜炎女儿,把报纸

翻了个面,“二楼咖啡厅哪个侍应你没赞过?”

“那她们确实清丽脱俗。”郑志添不恼同僚嘲笑,食色性也,他这个将

军肚潜藏男人本性,“你不也经常去看?”

“别乱讲,我虽然烦我老婆,但我没二心的。”

“走啦——”郑志添走到门边替洪正德熄掉灯,“再不走你老婆肯定在家

摆脸色。你明日不是请假了吗,打算带老婆去哪里玩?”

洪正德也走到门口,“回乡下探亲,她外婆的死忌。”

“你看,她多有孝心,你平时对人家好点啦,女人都是要哄的。”

“哪有心情哄她。”

洪正德回到家后,屋内静得出奇。只有餐桌上的灯遥遥点亮,笼罩那

碗暖汤。女人连时间都计算清楚,入口温度不烫不凉,是她日复一日

的情感,僵硬,又精准。

夫妻这条路,没人觉得好走。

却风雨兼程,也讲一个“认”字。

洪正德要回顺德替程真打点,心事重重。饮完这碗汤,才想起那个考

了D的儿子,打开次卧的门,男孩睡得十分踏实。

翻一翻桌上作业本,功课尚算完成。薄薄纸张上两三滴泪痕,看来还

是遭了母亲责备。

女人背对门口入睡,即将四十岁的她依然苗条。红港高薪养廉,洪正

德的收入与家境让她没愁过钱,美容纤体也常常去做。

他边走边脱,上床时只剩下半身的裤子。大手摸了上去,从睡裙探

入,脱掉她的底裤,有些急色。

“你做什么?”

女人惊醒,听见拉开裤链的声音,脸红了。

“明日要去找二奶,先交公粮——”

老夫老妻连耳鬓厮磨都懒,洪正德提腰挺入,女人呜咽一声,当作默

许。

他只觉得那碗汤很甜,儿子睡相可爱。她换了款新的身体乳,茶花还

是姜花?玫瑰花还是水仙花?

总之很香。

“怕我中意其他人?”洪正德喘着气问,“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做过对

不起你的事?”

女人有些想哭,不知是快感还是心酸,声音哑了大半,“你快点,别吵

醒儿子!”

“不爽吗?一进去你就有反应了,咬枕头吧,儿子听不到的。”

女人没答。

黑暗中她脸色潮红,保养得当的肌肤手感软滑,洪正德摸上去十分满

意,“阿茵,你下面好嫩,紧得像你十七岁的时候。”

黎茵的腿在打颤。十七岁就与洪正德偷吃禁果,那段日子刺激浪漫,

哪有现在冷言冷语的态度。

“未成年就叫我做老公,你注定一辈子是我女人。”

直到二人身上细汗密布,洪正德才摁着她的腰交代在她体内。

黎茵咬紧牙关忍住高潮中的尖叫。

四十岁夫妻,这种质量的性生活,洪正德很满意,因为他知道黎茵满

意。

“你没冲凉就上床?床单会脏的。”

黎茵仍在喘气,却开始计较洪正德的卫生习惯。她拧开床头灯,用手

指梳着乱了的长发,连掉落发丝也攥在手里,抽出卫生纸包起。

洪正德皱了皱眉,觉得十分扫兴。

他把裤链拉起,站在床边问,“我明日出门的衣服你收拾了吗?”

“在你书房。”黎茵语调没了亲热时的软糯,“你回内地做什么?”

“帮人办事,你爸是不是在顺德大良还有一套房?”

“那是我姑妈的。”

“她家不是准备移民吗?房子不卖?”

“明年8月才走,不急着卖。”

洪正德有了想法,坐回床边。黎茵盯紧他没换掉的外裤,嘴角撇下,

不满涌在齿间,即将开口。

有事求人,不能过分嚣张。他立即站起,免得玷污老婆圣洁的床

单,“我有个朋友想在顺德置业落户,我记得你姑父在派出所做过所

长。”

黎茵觉得好笑,“朋友?男的还是女的?你需要这么上心,还亲自跑一

趟?”

一回来就兽性大发,想在床上先获得认可,开口才没那么突兀。

他用下半身思考,她可不是。

洪正德读懂黎茵眼里的不屑与质疑。若不讲实话,今夜她能掀翻天花

板,吵到榻楼。认真想想,那碗汤其实也没那么甜,儿子睡相也很邋

遢,这款身体乳气味过分浓郁。

高潮永远只有半分钟,半分钟后是一地的鸡毛鸭血。

“你还记得媛姐吗?”

黎茵脑里闪过一道倩影,“记得。”

任谁也难忘记,芳华绝代,却死得惨烈。

“她两个女儿还在红港。”

黎茵双眼睁大,大得连眼角细纹也浮现起来,“她们不是在医院失踪了

吗?你找到她们了?”

“是。”洪正德隐去这几年与程真的交易,“你知道当年那件事有多严

重,她们两姐妹不敢出现。但曹思辰找到我,要我帮她入户顺德。”

“为什么不出国?”黎茵疑惑,“回内地还不如留在红港,上面没那么好

的。”

“出国?你给钱啊?”洪正德望着自己老婆。

“神经病,又不是我女儿,况且我当年跟媛姐关系也就一般般吧。”黎

茵毫不犹豫地反驳,“你无缘无故帮她们?给什么好处你了?”

洪正德预判准确,嘴边勾了个笑。

明明当年她与林媛同进同出,只差结义金兰,就像他与曹胜炎称兄道

弟过一样,黎茵这些心思洪正德全部都懂。

不是一类人,睡不到一张床上去。

“你明日早上打电话给你姑父说我会过去探望他。”洪正德剥下外裤,

又上了床,欺身压住黎茵,“我可不可以升职就看你和你姑父了。”

黎茵挣扎不开,仰头去问,“你说真的?”

“真的。”

黎茵立即顿悟洪正德在暗示什么。

“她们两姐妹不会是做小姐吧?还是做哪个官员的情妇?我记得思娴长

得很像媛姐,当时我还说长大了会是个靓女。”

“你想哪里去了?媛姐教不出这种女儿。”

“你确定她们可以帮到你?你是不是想帮曹胜炎翻案?”

洪正德嗤笑一声,觉得自己老婆电视剧看得太多,“我亲手送他进去,

我还翻案?哪有人自己打自己脸的。”

“你究竟想做什么?”

“曹思辰有本事,沟了个掮客。那个人很关键,我需要的东西,都在他

身上。”他拉开黎茵的睡裙,捏紧她饱满的乳,“就好像我需要你这里

一样——”

“你轻点呀……”

黎茵身体很快兴奋起来。

是性欲还是丈夫即将得势的虚荣?她不想去分辨。菟丝花与宿主,讲

到底就是共生共死。他越强壮,她越攀附,黎茵离不开洪正德。

逢迎姿态少了嫌弃,多了索求。

咿咿呀呀的床配合洪正德的动作在叫唤,黎茵把所有念头抛下,只剩

最直白的想法

等他爽完,要先换张床单。

群

主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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