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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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霍随舟崩溃

“你说什么?”

霍随舟似是听见一声嘶哑的询问,他脑子生生了炸开一片,嗡嗡嗡巨

响充斥在耳边,他又再问了一遍,

“你….刚才说什么?”

昏沉的走廊,他眼底的红血丝跟索命阎罗一样,傅瑜吓得闭上

嘴:“我…我刚才瞎说…..”

然而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步步逼近,三两步迈了过来,霍随舟揪紧她

胸前的衣领,厉吼道:“我让你再说一遍!”

衣领交缠中勒紧了傅瑜的脖子,凶狠的力道直接让她窒息,连喘口气

都困难。她伸出手抠着,抓着,嘴里的呜咽断断续续。

然而男人早已在失控边缘,猩红的眼里全是狰狞,本就苍白紧绷的脸

更显可怕。

这个疯子…..这个疯子….

傅瑜艰难地一字一字吐出来:“纸鹤…是傅年给你的…”

一刹那,晴天霹雳,全身如同浸润在寒冰里,脚底寒凉刺骨。霍随舟

踉跄了一下,手里的力道倏地就软了下去,那瞬间,牵扯血肉般的疼

痛蔓延至五脏六腑。

今天在桌上捡到只纸鹤,画得花花绿绿,好丑哦,处在丧母之痛的霍随

舟看都懒得看,直接扔进庭院草坪当花肥。

今日捡到两只,这画的都是什么,不知道绿色和红色不能兼容吗?还

用线穿在一起,再次被扔了当花肥。

……

今天捡到十三只,霍随舟终于察觉到是有人故意放在这的,涂得五花

八门,拎在手中摇来摇去,被风吹得晃啊晃,算了懒得扔,就挂在窗

边当个摆设吧。

十四只….

十五只….

…..

窗边极为整齐的挂着几串,越来越长,越来越多,霍随舟从没注意到

风拂时,窗边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照常守灵,照旧做他人眼中坚强

的霍随舟。

然而午夜时分,坚强的他总会听见耳边传来恶意的笑,震耳欲聋的

哭…..还有爹宠溺的跟在几岁男孩身后,“衍之啊…衍之小心些….”,

仿佛慢动作一般,他甚至梦到他娘将白绫扔上房梁,她惨白得毫无血

色的唇突然对远处咧开一抹笑。

她在说,随舟…随舟快来….来找娘…

那张嘴明明散发着腐烂般的恶臭,却说着最亲切的话,一切的一切,

逐渐蚕食掉他的神志。

于是仅仅只有十五岁,还不能称之为男人的霍随舟哭得撕心裂肺,那

白日里不能让别人瞧见的泪水一遍一遍浸湿了锦被,压抑的哭声充斥

着无人问津的卧房。

他怕,他好怕…随舟怕….爹!娘!你们在哪,你们来救救我,哭得肝

胆俱裂之后才想起来——他的娘已经死了!他爹正拥着另外的女人和

孩子睡得香甜。

无人要他,无人要他!

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伸往桌上的水果刀,刀刃寒光下,仿佛在诱惑着

割吧,割了就快活了,去找你娘吧,她在等你呢,等着抱你…..

就在霍随舟猩红着眼,举刀划下的前一瞬,耳边突然想起沙沙碰撞

声,轻一下缓一下,仿佛催眠曲一般,吸引着癫狂的他。

转头瞧去,挂在窗边的纸鹤被风吹得乱撞,月光下的颜色奇奇怪怪,

还会反光呢,来来回回晃他的眼睛。那一刻,有比死更重要的念头挤

进脑海。

要是他走了,明天送来的纸鹤怎么办?

刀被放回去,归于平静。

…….

今日二十只,还多了几种颜色,明显是调料盘被打翻,连鹤的眼睛都

被涂上了,这人的手这么笨吗?

今日二十一只,似乎一条线串不下了,中间还绑了个疙瘩,鹤的大小

都不一样,不会最后没有纸了吧…..

二十二只,二十三只…..

窗边被挂得满满当当,跟珠帘一样,随风拂起好看的弧度,白日如同

会跳舞的画,夜里如摇篮曲入梦。

那些动听的窸窣声,宁静有节奏的旋律,在他不曾察觉中一点点驱走

汹涌澎湃,燃烧殆尽,通通涌向,心头宁静的角落。

就这样霍随舟度过人生中最痛苦的那段日子,在暗无天日的房间看到

那束照进来的光。

男人也曾多次问过下人,谁天天来督军府的啊,管家思索了番:“就傅

夫人和她的千金吧。”似乎是听督军想娶新夫人,天天上门问候走关

系。

霍随舟蹙了下眉,恍然大悟,是她!那个在葬礼上安慰自己的傅瑜。

以前没怎么注意过,只觉得洋裙白丝袜看着娇气,不想多亲近。如

今,他却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她,她活泼开朗的笑,他也笑,她叫随

舟哥哥,他感到欢喜….

他要对她好,很好很好,她要什么他便给,哪怕最后嫁给了别人,他

也会备上最丰厚的嫁妆,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秘密。

如今….却来告诉他是傅年送的,不是傅瑜!

是他从十多年前就从来没有注意到的傅年,是他为掩饰心头那可笑的

秘密,娶来当替代品的傅年,是为他挡枪子的傅年。

霍随舟踉跄着往后退,身体重重砸到墙上,走廊尽头的纱窗随之震

动,他怎么对她的?她的夫君怎么对她的?

他处处冷落,将她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他当着她的面送别人礼物,

他因为别的女人烫伤而迁怒于她,他甚至!…..骗她喝避子汤,喝了

整整半年!!

那个大夫说了什么——“再这样喝下去,也许会导致后面极难有孕。”

他是怎么回的,他当时是怎么回的?男人泪眼朦胧的靠在墙上,紧绷

的脸开始隐隐抽搐,他说照旧!

他居然对十几年前送他纸鹤的小姑娘说照旧,他居然对生命里唯一的

那束光说照旧,他居然对自己的夫人…..

心口剧烈的收缩着,一阵阵麻木的疼往四处涌,霍随舟双脚一软,直

接滑到了地上,腹部一股甜腥的血气顺着胸腔往上涌,没过喉咙….

“随舟…哥哥….”傅瑜靠在门边看着地上失魂落魄的男人,他眼角的泪

一颗颗滑到下巴,嘴边尽是凄凉的笑,似是不可相信一般,脸扭曲成

狰狞的形状。

傅瑜又怕又慌,更担心他在这里发疯伤着自己,她蜷缩着脚步往后

退,正准备将门关上,

却见男人从地上撑了起来,大步往楼下冲,楼梯震出轰隆剧烈的声响,

渐渐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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