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萧恒离开+霍狗过敏(4000+)
年初一,漠镇的石子路上斑斑点点,全是爆竹的粉红纸屑,外出打工
的好儿郎门皆归了家,欢笑吆喝声隔着小巷,都传到对过去了。
恒年饭铺也在中午之前开了门,老太太手里的拐杖自转角就发出哒哒
声响,还没走近,便被两夫妻扶进了门槛。
身后的儿子媳妇姗姗来迟,手里提了几大袋白糖糍粑,当做感谢她两
着这一年对老人的照顾。
别看王奶奶近七十岁,头发虽白了大半,却是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手还往兜里伸,要给人发红包呢。
“奶奶,不用了。”
傅年笑着和萧恒对视了一眼,拗不过老人坚持,还是接了下来。
只回礼的时候男人偷偷塞了个大红包,另外还给了两个还未成年的孩
子鼓鼓涨涨的零花钱,王奶奶的儿子媳妇愣是笑得合不拢嘴。
“阿恒,过年你和阿年打算做什么,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走亲戚
啊?”老人拍了拍旁边女人的手,一脸慈爱。
“不用了奶奶,我打算带阿年回趟老家看看朋友。”男人嗓音温和。
萧恒早计划好带女人回趟辽州,傅年想宋妍得紧,三天两头在他耳边
念叨,他也想回去看看大帅和军队那些朋友。
恰逢过年这几天人流高峰已过,定两张火车票也不难。
只事情巨细不便同他们讲出来,萧恒笑了笑,说快一年没回去了,老
家说不定都变了个样子,再不回去怕是要近乡情怯。
“你们家住哪里的?”王家媳妇问。
“辽州。”
辽州?她蹙了蹙眉,从省城回来的火车上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耳边
嗡嗡讨论着什么。
那话一声盖过一声,诚惶诚恐,期期艾艾,隐隐中好像就是说辽州,
到底在说什么呢?
左思右想之际,却有人先她一句喊了出来。
“辽州城已经被占领了,你们还要回去?”
陈二丫在门口抢话,话音刚落,八仙桌的众人齐齐转过头来,萧恒的
眼眸倏地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
……
“辽州在半月前便已破城,被西北琛军占领了,陈姑娘若是想出去的话
最好别去那,很危险。”
青瓦白墙内,一缕阳光自窗棂射了进来,落在霍随舟的脸上,他揭开
盖碗喝茶,垂眸间恰好挡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陈二丫吓了一大跳,她只是听人从辽州来,便想问问有什么好玩的,
暗暗表示自己很想出去,没想到听到这样可怕的消息。
在古镇水乡长大的,连吵架都觉得心慌,更别说那些打打杀杀。
“那您….”木桌另一边的少女吓得连连咋舌,呆呆地看着他。
“我就是从辽州城艰难逃出来的,听说萧大帅在西北生死未卜,一二九
师团集体被捕,宋氏兄妹正关在司令部大牢里,被日夜磋磨呢,辽州
城怕是要完了。”
男人悠悠地转动茶杯,嗓音不急不缓,若不是那番毛骨悚然的话,很
难相信他是一路狼狈逃窜来这的。
对面的少女心里更是生了几分爱慕,秦大哥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出
手阔绰不说,还能临危不惧,她正想细声细气地安慰一番,霍随舟已
先开了口。
“陈姑娘,这事不要轻易对外传,也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引起众人的恐
慌就不好了。”
陈二丫点了点头,在男人看过来的眼神中率先红了脸,垂眸害羞见未
曾发现他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色。
……
“你刚才说什么?”
萧恒大步迈了过来,挺拔身影带着极强的气势,薄唇呡如刀削,眸子
尽是不可置信到极致的冷厉。
陈二丫陡然一耸,竟在这逼人的压迫中吓得腿软,颤颤巍巍地将楼上
男人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只多了个心眼,说是从省城回来的亲戚说
的,村里说不定都传开了,她绝不是瞎说的。
“对对,萧相公,我在坐火车回来的路上也听说了。”王家媳妇经人提
醒也想了起来,立马站起来劝诫道,
“你还是别带年妹子回去了,多危险呀,等局势稳定了在说。”
男人没有回她,背脊在门边像是僵住了,侧脸轮廓崩紧,那唇竟以肉
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晃神间,一只小手伸进他的手心,紧紧握住,萧恒这才发现自己在发
抖,那柔软的指骨像是要做他的支撑一般,十指交缠,丝丝热度沿着
手掌传到他的胸膛。
转头瞧去,女人眼底噙着泪,欲言又止地凝着他。
众人以为男人担心辽州的亲友,纷纷劝慰几句后也跟着离开,给小夫
妻留点空间,王奶奶甚至担忧地回头了好几眼,直到傅年在门边冲她
安抚摆手,老人才叹了口气,转身。
女人回过头来便看到男人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额头,跟个茫然无措
的孩子一样,她心里涌上阵阵心酸。
萧恒拳头用力握紧,抵在眉心处仿佛能听到胸膛传上来的咚咚心跳,
经历过最初那阵慌乱后男人的理智渐渐回笼。
大帅不应该是那种掉以轻心的人,明知道张霖有二心,怎可能只身前
往青州。
他在筹谋什么?
还有一二九军团,足足三千人全军覆了没吗?大帅明知道有诈为什么
还让他们去送死,赵坤和齐震行军经验丰富,半点都没起疑?
种种疑虑在他心里凌乱交织,混扎和心头无法抑制的恐慌和担忧,几
乎让他无法思考。
他没法赌!不敢赌!如果是真的,万一是真的!
太阳穴凸凸直跳间,娇小的身影蹲在他脚下,脑袋轻轻靠在他膝盖
上:“阿恒,你回去吧。”
简简单单几个字,傅年的泪却顺着眼角跌落,滴到男人的裤脚上,她
也好想做那自私的妻子,做那时时刻刻要爱人陪伴的女人,隐匿山林
不理世事,只懂耕织忙。
可不行的,他有他的责任,有生来的牵绊和温暖。
傅年没有抬头,只趴在男人膝盖上保证,说自己会在这里等他,一直
等,把他们河边的小家装饰得更漂亮,回来后铁定让他大吃一惊。
女人没说要跟着他回去,她多明白啊,知道自己在这时候回去只会成
为拖累,她不能再让他分心。
“记得把妍妍救出来,还有哦,一定要安全回来……”
话还没说完小脸便被抬了起来,滚热的泪烫得男人瞳孔皱缩,她怎么
那么懂事,懂事得让他心疼!
他情缘她向自己撒娇委屈,让她别走,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依靠,
再不是那刀口舔血的野人。
你怎么能这么乖?
萧恒的眼眶也渐渐湿了,取出口袋里本想给她编花样的绳子,当着女
人的面打疙瘩,一个,两个……三十个,系在她手腕上。
他俯身含住小女人眼角的泪,一颗一颗,男人的嗓音也为之颤栗,久
久,才抵着女人额头艰难开口
“每天解一个,最后那个解开之前,阿恒一定回来!”
“乖乖的,等我……”
两人这里难舍难分,殊不知对面雕花玻璃窗前,一双黑若深潭的眸子
将这幕完全纳入眼中。
*****
送别只是一瞬的事,这条蜿蜒石板路傅年来来回回过无数次,没有一
次走得这样艰涩,仿佛彻底从心里抽出了什么,呼吸之间,脑海里全
是那个人。
于是男人还在时伪装的坚强,全在他离开后轰然倒塌,歪歪斜斜的青
石路,全是女人流的泪花花。
她垂眸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绳,系了三十个疙瘩,密密麻麻地缠绕在手
上。
我没敢问。
如果都解完了,你还是没有回来该怎么办?
傅年的心都绞成一团了,泪珠儿不争气地掉下来,她巴不得跑到石拱
桥那边将人追回来,她不想的,不想人走。
女人没料到自己会这样脆弱,独身那么多年早该习惯的,可这一年
里,男人细润无声,无孔不入,真要离开的时候,心如刀割。
恍恍惚惚间,竟走到了恒年饭铺,傅年刚犹疑今天是否继续开下去,
陈二丫便从对面跑了下来。
“傅年姐,可以麻烦你做几个菜吗?我付三倍的钱。”
傅年蹙了下眉,她家就在对过,鲜少来这这里吃饭的,不过女人还是
点了点头,忙起来或许更能习惯男人离开的日子,她也不能老巴巴地
盼着人回来,什么都不做不是?
等菜做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并非是几个,桌上都摆了十来个了,用
几个餐盒足足装了三四层。
“二丫,你家是有客人吗?”
“呃….”陈二丫看着女人疑惑的眼神,嗫喏了半天才说,“就来了几个
人,听说你做饭特好吃,便拜托我来这里买一些。”
说完将厚厚一叠钱币放在八仙桌上,足足够傅年一周的开张钱。
“不用这么多….”追到门边便看到少女沿着土坡跑了上去,手里的餐盒
甩来甩去的,傅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下回再给她吧。
刚踏进门槛,还未上楼,陈二丫便被她娘偷偷拽到厨房。
“娘,做什么呀?我还要去给秦公子送吃的呢。”陈二丫瘪了下嘴。
“楼上那位先生看着不简单,你不得好好抓紧。”房梁悬下来的一盏微
弱电灯下,照得她娘脸上的笑极为谄媚,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遇上这
样的有钱公子。
一出手都顶他们几年的支出了,手里那块表就这样拿给他们去当,问
到当铺才知道起码值一万大洋。
乖乖,这真是撞到宝了,要是她女儿可以….
“知道了。”陈二丫脸上浮起一丝热,理了理衣服后往楼上走去,敲门
进入后看到男人站在窗边,似乎极为专注地看着对面,面上神色被遮
住大半。
“秦公子,您在看什么?”
霍随舟转过头来,眼底的那抹湿热渐消:“没什么。”
菜很快便从几个盒子里摆到桌上,极为丰盛的铺满,有清蒸鱼,葱花
豆腐,还有几个时蔬小菜。
“我给你说,对过的厨娘手艺可好了,做的菜远近闻名呢,很多人更是
跑了几个村来这里吃,还有…..”
说着说着竟抬头看到男人眸子里闪过几许温柔炽热,如冰雪消融,那
视线盯着桌上的菜便再未移开过。
她看呆了,回神时产生了些许嫉妒。提厨娘做什么,万一秦公子看上
她了怎么办?
“您快吃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
斜阳一点点往山头沉下,这天初一,人都待在家里,客人并不多。傅
年刚锁上店铺,便听见对面陈二丫的嘶喊
“傅年姐,你到底往菜里加了什么?我家里人吃了后手上长满了红斑,
一个劲的咳嗽。”
啊?
傅年吓坏了,连忙从土坡走了上去,陈二丫一见人便喋喋不休抱怨,
说刚才还好好的,结果吃完了便一个劲地咳嗽,她上楼看了才知道人
手上起了一个个红疙瘩。
这该不会是吃了什么坏东西了吧?
秦先生不准她外传,可陈二丫气不过,也担心男人身体出毛病,这才
找人算账来了。
她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满是埋怨之色,傅年也第一次遇上这样的
事,愧疚之余也在绞尽脑汁地琢磨做菜的原料。
加了什么?没加什么呀,都是做菜那些佐料,蒜蓉,虾碎,姜蒜之类
的。
红斑….咳嗽…..女人在脑海里不断重复,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一种可
能:“他….是不是海鲜过敏?”
陈二丫止了泪,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她哪里知道呀?
这事非同小可,万一闹出人命就她的罪过就大了,傅年的声音急切了
几分。
“你带我去见他,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作者:嗯,阿恒暂时和年年分开一段时间了。网有点难进,我就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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