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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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萧恒的抉择

辽州位于松辽平原,易守难攻,沿着那黄土颠大道尽头,便是重兵把

守的城关。平时哨兵把守的城口已是戒备森严,如今铁灰色戎装岗哨

林立,更是令出入关的百姓人心惶惶。

“通通将证件拿在手上。”卫兵翻看同行证时对面前的长龙吼道:“上头

有令,年轻男丁一律不准不内!”

“你过吧!”

铁蒺藜一开,妇孺小孩被挤进那栅栏之内,无数长衫男人对着城门唉

声叹气,叫喊声混着哭声乱成一片。

谁都没曾注意队伍过队伍中间,身形佝偻的老大爷,他杵了个拐杖,

时常还要身后的人搀扶一把,垂眸间却掠过的一抹无人知悉的犀利。

哨兵拿着证件和老人的脸反复对比后,挥了挥手放他进城。那抹踉跄

的身影越走越稳,脸上的慈祥早已退却,满是褶子的嘴唇呡成锋利的

弧度。

*****

下午,辽州医院披上一层灰蒙蒙的光影,大楼窗户紧闭,连丝阳光都

射不进去,本就森冷之地因为重兵把守更添了几分可怖。

“宋少爷,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是告知下官兵符所在,何必受这份

苦?”

病房内,藏青呢制戎装的杨副官微勾唇角,俯身劝诫床上被铁链锁住

手脚的男人,晃动挣扎间发出哐当之声,加上胸前缠绕的纱布,真是

狼狈之极。

杨副官在宋然耳边循循善诱,面上却是一派得意之色,他早就看不惯

这个西装油头的公子哥,每次到青州来总颐指气使,翘着个二郎腿把

自己当下人使唤,如今落在他手里,当然要在人死之前先磋磨一番。

“拜托,动动脑子!” 躺在床上的男人嗤笑一声。

他说人不愧为张霖那偷奸耍滑狗贼的下属,脑子都被屎糊了,大帅可

能把这等机密告诉他不学无术的侄子吗?

难怪只能在那鸟不拉屎的地跟着张霖。

说完还吐了人一脸唾沫,杨副官抹了把面,脸立即变得扭曲,他掐住

男人脖子,恨不得现在弄死这个狂妄猖獗的草包。

两相争执间,房门被敲响,转头看去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口

罩,眼眸清冷

“抱歉,打针的时间到了。”

除了门边两个守卫,一行士兵沿着那光线阴暗的走廊渐行渐远,排头

的杨副官不知怎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刚才那个医生的眼神,越想越

觉得不对劲。

眸子里黑沉沉的光凌厉逼人,熟悉得好似之前 交锋了许多次。

他凝了下眉,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个人来,萧恒!

杨副官瞳孔微缩,转身朝三楼病房跑去,然而早已人去房空,两个士

兵被打晕了剥掉衣服扔在床上。

他大骇,疾声命令:“全程搜捕萧恒和宋然,一旦找到人,乱枪射

死!”

*****

位于辽州城西的一间仓库内,久无人至,门被推开那瞬发出剧烈哐

当,无数飞尘在空中打旋。

“怎么回事?”男人嗓音在偌大空间里荡起回音,宋然抬头望着他侧脸

那道疤,嘴唇蠕动:“恒…恒哥….”

眼眶慢慢红了,他颓然蹲在地上,:“我也不知道….”

他说舅舅去青州当晚专门在府里摆了晚宴,气氛那叫一个放松,第二

天开车离开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人长大了,也该慢慢学着独当一

面。

可车子轰隆一声开出去再没回来,三天后他接到电报密令,说是张霖

有二心,速派一二九师团增援,可人派出去了,回来的却是俞军和西

北琛军。

宋然说着说着嚎啕大哭,半个月来的憋闷和屈辱终是从胸膛里喷涌而

出,他坐在地上大骂霍随舟和张霖的走狗,唾骂之声此起彼伏。

“霍随舟?”萧恒蹙了下眉,“你说霍随舟也来辽州了?”

男人心里顿生一种不安之感,就看到地上的人止住了泪,欲言又

止:“恒…恒哥,霍随舟已经知道你和傅年在漠镇。”

他半月前便离开了辽州。”

宋然一脸歉意,打了自己一巴掌说是他不好,话还没说便看到男人猛

地转身,他一把上前将人拽住

“恒哥,你干嘛,你干嘛去!”

“你不能走,你走了舅舅他们怎么办,他们在西北生死未卜,你不准

走!”他拼命扯着人袖子,声嘶力竭地吼。

“放开!”萧恒沉声斥责,他闭上眼,长睫挡住眸底的那抹自责。

是他大意了,怕是除夕夜那晚霍随舟就到了漠镇,难怪!难怪他听到

屋外传出动静,难怪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窥探自己。难怪….

那阿年呢?他走了阿年怎么办,霍随舟会怎么对她?她又会怎么待那

个人,他们会不会又…….

种种恐慌快要将男人淹没,他无法遗忘自己是将她从那个男人手里抢

过来的,更无法忘却过去那些年,她对霍随舟的一往情深!

萧恒大力甩开袖子,朝仓库门口走去。

“萧恒,你敢走!你忘了舅舅对你近十年的教养之恩了吗?”

“十四岁那年,他将奄奄一息的你捡回来,吩咐医生必须治好!”

“十五岁那年,他赐你“萧”姓,将你带到军营,亲自教导,步步提拔!”

“你今天若是敢走出这个仓库,以后便再不要认他!”

身后句句铿锵有力的斥责萦绕在萧恒耳边,脚下仿佛被铁链束缚,生

生迈不开一步,他攥紧身侧的拳头,眼底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挣扎和痛

苦。

“霍随舟不会伤害她!”眼见着那高大挺拔的身影顿住,宋然连忙从地

上爬了起来,跑上前保证道傅年绝不可能受到任何伤害。

霍随舟虽是个疯子,但他不可能对傅年疯,那日他说了句宋妍和她交

好,他便派人将宋妍送回了赣州老家,一切一切,足以说明他很在乎

傅年。

“你第一次能将人从江城抢回来,难道还会在乎第二次吗?”

宋然疾声劝诫,他知道自己自私王八蛋,可舅舅那边音讯全无,生死

未卜,他不能让人走,不能!

“恒哥,就当我求你,求求你行吗?”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薄弱光线自那高悬的窗口漫进来,男人身侧拳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花了极大力气,几丝血丝自指缝里溢了出来。良久,他才睁开了眼

睛:“起来。”

那声音哑得可怕,宋然立马擦掉眼泪起身:“恒哥,你打算怎么做?现

在估计全城都在通缉我们。”

他知道人已经做好了决定,可如今怕是连辽州城都出不去。

男人的嗓音满是寒意:“西北琛军要一个萧恒,给他们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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