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雨天，窗外下着雨，雨却好像是下在心里。

孟芮把花放好，蹲下来，给芮美澜倒了杯二锅头。她在最后那两年，就好这一口，别的酒她总觉得跟白水一样，没点劲儿。

她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扭头看一眼慕岚，对芮美澜说：“还行吗？跟你看男人的水准比。”

说完她笑了下：“孟光珏可不配。”

她好像也没什么话要对芮美澜说，母女俩最应该好好说话的那几年，芮美澜整日以泪洗面，美人目活生生哭成了两颗风干的龙眼，眼睑上都是萎缩的皮肉。

她喝完一杯酒，站起身来，说：“以后少说点心甘情愿，这词真是恶心又下贱。”

话闭，她又自嘲一笑：“没以后了。”

再也没有以后了，芮美澜已经被她的心甘情愿害死了。

孟芮从芮美澜的墓碑前离开，走到慕岚身边。

慕岚跟她一样，穿了一身黑，在这样的阴天里，似乎有一种致郁的气质。

孟芮丢了自己的伞，站在慕岚的伞下，抬眼看着他，等他说话。她知道，他有话要说。

慕岚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才说：“开心了吗？你杀了孟光珏，还有他的一众私生子，然后装成双重人格，成功为自己脱了罪。”

孟芮并不惊讶他说的话：“我听不懂。”

慕岚知道她听得懂：“你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在你想要呈现出来的真相里，是李纯彦引导你用自己勾引谢、郁二人。可是孟芮，你把你的主人格塑造成了一个乖乖女。

“乖乖女在大火之后都没报警，就为了保全孟光珏的名声。那又为什么用自己去勾引别人来败坏他的名声？如果勾引别人侵犯你是必要，那为什么李纯彦第二次支配你直接杀死他们？

“原因就是，你的根本目的，就是孟光珏的名声、他的孟氏、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孟芮看起来对他说的话不以为意。

慕岚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可他又很想确认一些事：“谢韬、郁子植、李纯彦、李天清，都是孟光珏的私生子，是这些人的存在，要了芮美澜的命，所以你要他们血债血偿。

“孟光珏四处留情，这些女人为了留住他，就给他生孩子，可他一个都不认，也拒绝知道。

“那些女人无奈之下找上了芮美澜，给芮美澜的心理一层一层加重负担。

“芮美澜在日记本中记录了这些女人，但后来我调查找到的那本日记，只记录了胡家坎那一个。其他的都撕掉了，是你撕掉的。

“那本日记的封皮、书角有你的指纹，这很正常，但被撕那一页的前一页，有你四根手指指腹位置重重的指纹，就说明你是摁着书，撕掉了那几页。

“我起初不知道你撕掉了什么，直到我发现你那本封面写着ML的笔记本，里边掉出一个书签，上面用签字笔龙飞凤舞写着‘他，他’，还画了两个骷髅。

“我以为ML是慕岚，那这个‘他’应该就是我。

“当我知道你妈叫芮美澜，我才知道ML是美澜，这两个‘他’也跟我无关。

“那本笔记，你的书写工工整整，封皮也保存完好，看得出来你很在意。那么在意的东西，为什么写了两个格格不入的‘他’，无非就是你在意的东西跟这个‘他’有关。

“也就是说，芮美澜跟谢韬、郁子植有关。

“那时候我还只是联想，当调查过后我才知道，我没想错，郁子植和谢韬也是孟光珏与人所生。”

慕岚接着说：“是你告诉李纯彦来演《双生记》，是你故意晚到一步，让她被谢、郁强奸，也是你借李纯彦之名，让陈彰贵带李天清来到汞州。

“你想一把火把他们都烧死在这里，可你没想到谢、郁逃了，李天清也跑了。

“陈彰贵最后在法庭承认他侵犯了李天清，我相信是真的。参照这一部分事实，应该是李天清不想用她被侵害的身体恭喜李纯彦演出成功，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没有等到演出开始，走了。

“后来你就计划要让孟光珏身败名裂了。

“在你的计划中，孟光珏做女性产品，却让自己女儿被人侵害，对孟氏来说，是无法公关的打击。可你没想到，我出现了。”

孟芮眼看着慕岚的西装扣子，他深色的西装有很多，每一件上的扣子都很精致，手工花纹之间的距离像是机器打的。就像他的人，精致，不容偏差。

慕岚像是自嘲一样，说后面的话：“我打乱了你的计划，我还查到了李纯彦死前遭到过性侵，我让你本来简单的复仇计划变得复杂，还有可能查到你是那场大火的始作俑者。

“于是你生了第二计，装成双重人格，然后诱导我查出这件事。

“再在一个我不能控制自己的夜晚，对我服软，让我对你死心塌地，为你做接下来的一切。”

孟芮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一慕岚，举世无双啊。

再无人能有他这般通天的智慧了。

慕岚还没说完：“你为什么会有这个计划？换句话说，你为什么能确定，李天清也被侵犯了？毕竟这出戏的关键在于，如果你跟李纯彦是一个人，那要如何合理的解释那具被性侵的尸体。

“李天清和陈彰贵的事，只有他们彼此知道。如果你也知道，或者说，是你指使的，他为什么还要跑？直接求你庇护不就好了？他明明有你的把柄。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你是从李天清嘴里得知的，那么李天清失踪前最后见到的，就是你。”

他不知道孟芮做了什么，但他知道，李天清已经死了。

慕岚还有一点想不通，所以想知道：“你原本的计划是勾引谢、郁强奸你，然后让孟光珏事业到头。那为什么最后你选择直接杀死他们？”

孟芮轻轻呼了口气，她其实没想瞒的，他这么聪明，她也瞒不住，就给他解决了疑惑：“因为你来了啊。”

你没来，我就让他们强奸我，然后让孟氏凉，再让孟光珏知道他的亲生骨肉们互相奸杀。

你来了，我就找到活着的理由了，就不想拿我自己陪葬了。

后面两句话，孟芮没说，可慕岚还是听到了，用心听到的。

他突然喃喃自语：“是我来早了。”

没等孟芮问他小声说了什么，他又问她：“你赌我爱不爱你，对吗？你赌赢了。那你呢？如果没有这一切，我帮不到你，你还喜欢我吗？”

那么卑微，孟芮也沉默了，她以为慕岚是不会有这么卑微的一天的。

慕岚丢了伞，握住她的肩膀，再问：“你还喜欢我吗？孟芮。”

孟芮挣开他双手，把伞捡起来，举高遮在他头顶：“孟芮的心和身体，早在英国泰晤士河畔见到慕岚的第一眼，就许出去了。”

慕岚一把把她拉入怀里。

孟芮被他抱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拍拍他的背：“你不害怕我吗？我杀了全家。”

慕岚不怕：“我也是。”

孟芮微怔，旋即笑了。

题外话

1、李天清怎么死的没有详写，这个靠你们想象，反正是孟芮杀的。

2、孟光珏被那条围巾闷死的，那条围巾是孟芮给他的，孟芮知道孟光珏忘不了他的初恋郁夕，也知道他怀念郁夕给他织得毛衣，更知道，他会死在这东西手里。

3、慕岚杀了自己的养父母，那个伤痕累累的秋千就跟伤痕累累的慕岚一样，都是他养父母干的，所以他送了他们离开。

这本全员恶人，开始是想写略微灰色的爱情故事，但写着写着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总结就是一个渣男在负了妻子以及众多女人之后被亲生女儿杀害，并绝了后代。还有就是虐待儿童最终的结果就是在儿童长大后，被他干掉。

没有很高深的立意，也跟三观无关，就是纯脑洞产物。不要跟我说他们是坏人，他们得接受法律的制裁，我知道，可故事就是因为有好坏，才有灵魂。你喜欢看纯粹的好人，你就去看，不必要批判我写坏人。不会有人因为我写了一本犯罪小说就去犯罪，他去犯罪，那是他本来就是个罪犯。也不要告诉我应该怎么写，文笔应该是什么样的，文风应该是什么样的，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就要这么写，我写的就是对的，你觉得对的那种，我就不写。

最后to我的读者：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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