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流星(全文完结)
门锁拧动。
卧室里的纪青雾唇角翘起,听到反锁房门的声响后,转过身,几步走到他面前,抬手将领带挂在他脖子上。
酒后的周林弋体温和呼吸都偏高,一股痞劲儿,接吻也直接。
他恶狠狠地咬她的下巴,“你摸着良心说,咱俩谁更坏。”
纪青雾笑得眉眼弯弯,“良心哪有那里好摸。”
耳鬓厮磨,低哑的闷笑声在唇齿间缠绕,“哪里?”
细白的手指从睡衣下摆钻进来,窗外夜空中升起的烟花瞬间炸在周林弋脑袋里。
纪青雾扯着领带后退,他被带着往前。
她故意放慢脚步,酒精燃烧,血液躁动,周林弋很快就没了耐心,一只手从后面绕过去提起她的腰,两人跌跌撞撞摔进被子。
他在下面当肉垫,纪青雾骑坐在他身上,“顶风作案是挺刺激的,难怪那会儿你晚上明明能从后院进屋,奶奶都给你留灯了,你非要把我从家里叫出去。”
睡衣有领子,和领带的颜色搭不搭不重要,她下手向来不知轻重,周林弋配合地仰起脖颈,没心思去看她那张喝奶旧照片具体是在哪个位置拍的,也分不出神思去探究卧室布局有什么变化。
他的声音更低了,“这是一回事儿吗?”
“我说是就是……”她不讲理,“有多想我?”
小别半个多月,语音、视频和消息一天没断过,有时候她睡着了,电话都没挂。
周林弋张口就来:“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度日如年。”
“怎么想的?”
“你刚才摸的那里已经告诉你了,好宝宝,你再摸摸。”
“是正经模特吗?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纪青雾故作嫌弃,指尖似是无意滑过他的喉结,“游戏里都是要完成任务才能获得奖励,黑心商人应该最懂规则。”
这是她的地盘,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周林弋只能纵容。
纪青雾在网上看过《五秒快速打领带》的教程,并且自认为熟练掌握技巧。
先调整好两边的长度,一边长,一边短,固定短的这边,捏住长的那边,左绕一圈,右绕一圈,从中间穿过去再绕一圈,理论上到这一步应该就差不多了,实际操作有失误很正常。
打结失败,散开,缠在指间。
她倒是有耐心,反复多次尝试。
领带本身没问题,步骤也没问题,那就是姿势有问题。
两条腿一会伸直,一会儿折成跪姿,身体也在一次次失败后往前挪,时起时落,觉得腰酸才贴着他的胯部不动了。
原本平整的床单被摧残出褶皱,她手里的领带仍旧没能成功打结。
欲念掀翻“三好女婿”的旗帜,冲破最高阈值,忍到极限的周林弋略显粗暴地扯掉碍事的领带,把她压进被子里,吞没她得逞后的笑声。
“玩我,我比领带好玩。”
“你小时候的东西我全部看过,我以前的日记和相册也都保存着,你不想看?机会难得,过村没店。”
“明天看,现在只想教训你这个大坏蛋。”
“……”
1月30日是纪争春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完美收尾。
2022年农历腊月为小月,就没有“大年三十”,31日上午,三人登上直达南川市的飞机,回周家过除夕。
朝朝一家上午就到了,今年屋里屋外都很热闹。
纪争先下车,两个小辈跟在后面,手牵着手往里走。
纪青雾人还没进屋,声音先进去,“奶奶,爷爷,我们回来啦。”
这一下午,从窗户往外看了无数次的老太太高兴地不得了。
周代平笑道:“人齐了,团团圆圆,准备开饭。”
今天气温低,外面有风,老太太提前让阿姨做了一杯纪青雾爱喝的热巧克力,她喝一大半,给不喜甜的周林弋留了两口。
周林弋刚把猫从角落里捞出来,双手不得空,仰起头,就着纪青雾的手喝完杯子里的热饮。
全家老老少少都自然而然地接受,包括周羽洁夫妻俩,只有朝朝瞪大眼睛。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曾经因为一心二用错拿了牛奶导致周林弋误喝了他喝过的那一杯被揍过。
当时他哥半点不讲兄弟情面,先揍他再漱口,恨不得去医院洗牙洗胃。
一时间,朝朝心境复杂,“不是……你俩……诶……我……嗯?”
“多看看就习惯了……”周林弋拿起遥控器,“往旁边站,别挡着电视。”
朝朝从电视机前挪开,屏幕上开始播放卡通片《小熊维尼》,朝朝对着周林弋大翻白眼,真不知道是给猫看还是他自己想看。
“翘翘姐……”朝朝停顿几秒,“以后我是叫姐姐还是叫嫂子?”
纪青雾打开相机,给坐在周林弋腿上认真看动画片的小猫拍照,顺便也拍拍他,骨相优越脸型流畅的人侧脸和正脸一样上镜,不挑角度。
“都可以啊,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那我叫他姐夫行吗?我当你的娘家人。”
“行吧……”纪青雾差点把手机摔了,她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周林弋,“行不行?”
周林弋摸摸猫头,学她的语气:“行吧。”
娘家人的地位可不止高一级,而且纪青雾只有他这一个弟弟,朝朝立刻奴隶翻身把歌唱,跟个大爷似的靠坐到沙发上,“姐夫,麻烦你给我洗一盘水果,记得切块。”
周林弋“诶”了一声,头都没歪一下,手掌精准落在朝朝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摁进抱枕。
“姐,救命!”
客厅顿时闹成一片。
孩子们的笑声和打闹声都是新年最美妙的声音,老两口看着,听着,觉得这日子真是好。
新春一家团聚,热闹过后,纪青雾和周林弋带着提前预定好的白色系花束去墓园祭拜已故的母亲。
一束白芍药静静地立在墓碑前,是上午周家铭来过。
周林弋把花放到旁边,“妈,又是新的一年了。”
他带来擦墓碑的布就是平时清洁小提琴的擦琴布,记忆中,母亲不仅教他拉琴,还教他日常怎么保养,画面被时间尘埃遮挡模糊,他慢慢擦清晰。
周林弋握紧纪青雾的手,抬眸看向照片。
照片上母亲笑容明媚,目光温柔,仿佛也在看他。
他低声道:“我无数次的犹豫,进退两难,都在这里跟您倾诉过,您对她不陌生,但缺一次正式介绍。我找到了那根不能将就、不可替代的琴弦。”
纪青雾收拢手指,回握住他。
“阿姨,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还有很多人在听您的音乐。无论是以前还是将来,音乐都会一直记得您。去年……不对,过了春节,就是前年了,前年在这里单方面和您约定。如果一年后周林弋不回来找我,我就再也不理他,那个话多眼泪也多的女生,就是我,我叫纪青雾。”
各自往前,绕了远路,看了一些沿途风景,好在没有错过花期。
人生还长。
风吹动花瓣,扩散香气,两人牵手离开。
假期就是用来享受的,陪陪家人,见见好友。
李洐是八年本硕博连读,导师严格,七天假期后就得返校。周林弋请客,他当然得去,下午五点,他从实验室离开,半路接上李皎,到的时间刚刚好。
总共二十多个人,这个最大包厢是五十人的标准。
这些男男女女,李皎认识一些,段思耳即使只见过顾垚,也玩得游刃有余。
纪青雾今天对酒不太感兴趣,陪章遥逢和李皎打台球。
瞄准,出杆。
6号球进洞。
“漂亮!”李皎抬手喝彩,不小心碰翻了身后的酒杯。
服务生反应快,酒杯没有摔倒地上碎成渣,酒泼湿了客人的袖子,“对不起,我带您去洗手间清洗,如果洗不干净,我可以原价赔偿。”
“没事,和你没关系……”李皎不在意地挽起袖子,“你忙吧,我自己……”
回头的瞬间,她呆愣住。
服务生是小金鱼同学。
他家境很好,怎么会在这里兼职?
“抱歉……”他再次颔首致歉,上岗前培训过,弯腰九十度。
他没有认出她。
等他走远,李皎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呼吸。
十分钟后,她听到去外面溜达一圈回来的纪青雾说:“打听过了,他家里出了经济问题,在勤工俭学。”
“哦……啊?”李皎抱着球杆,轻声叹气。
小情侣晚上还有约会,准时散场。
南川天文台在公众号发布文章,预测今晚可能会有流星,纪青雾拉着周林弋上了摩天轮。
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和全家人一起吃饭,刚和朋友们分开,男朋友就在身边,这只是普通平常的一天。
摩天轮一点点升高,距离夜空越来越近,心跳为到达最高处的吻做准备。即使是已知的期待,这种感觉也十分微妙。
天气寒冷,但拥抱足够温暖。
周林弋早早长大,所以她很爱逗他玩无聊的小游戏。
“有一杯酒的颜色特别好看,我尝了一口,你猜猜是什么酒?”
“天长地久。”
“哇塞,土味情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动听,一定是嘴巴的问题,让我亲亲。”
“你是纪翘翘,还是纪亲亲?”
一道银芒划过,将黑夜烫出星光。
“好幸运,快许愿!”这短暂的瞬间被纪青雾捕捉到。
她惊喜地攥住周林弋的手指左右摇晃,来不及多说,双手合十,虔诚闭上眼。
错失幸运时刻的周林弋并不遗憾,目光回到她脸上,笑意未减。
在她睁开眼睛前一秒,他低头吻在她唇角。
真爱降临的概率堪比流星。
十八岁那年,银河向我倾斜,你落进我的生命。
从此,我的世界里所有一闪而过的不明飞行物都有了名字。
那就许愿,我们永远在彼此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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