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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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全是我的错

这场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整个城市都洗干净,大路两面的树木被打下

不少发黄的树叶,堆在马路牙子边积水里。空气焕然,清新怡人。夜

晚来临,另一种生活如星火闪烁成海。

李存根这一处小房子位于角落,单单的一间,正适合一个人住。背后

住着几户人家,有小情侣,也有一大家子挤在一个逼仄的空间里,屋

后头做饭,菜香飘荡出整个巷子。

完全被饿醒,眼睛半睁不睁的状态,疲倦的脱力感席卷全身,但是精

神上很轻松,仿佛某种积攒许久的不安分情绪一夕之间全部释放。他

手背搭在额头上,平常的体温,回想了一下,昨天请假了,回家睡

觉,然后阿娇来了……

李存根眉头一拧,忽然从床上跳起来,梦幻一般的画面全部回颅。交

错的喘息,密不可分的身体,哭泣般的呻吟,席卷每一个细胞刺激到

头皮都炸裂一般的快感。

入目一片狼藉的床铺,床单上可疑暧昧的印记,身上密布的抓痕咬

痕,一切都在昭彰昨晚经历了什么。不是做梦,那些令人沸腾到燃烧

的回忆全部真实发生过了,李存根懵了,梦里有多舒服,现在就有多

后怕。

他强迫阿娇做了,所以被她丢下了,四下里一看,确实没有人。阿娇

一定生气了,所以才一声不吭就走了。李存根颤抖着手找衣服,仿佛

被人乘虚而入占了便宜的人是他。

高烧刚刚退,一晚上什么也没吃,来不及喝水,他抓起衣服就往外

冲。旁边屋子的主妇端着盆出门倒水,迎头撞见他,意味不明朝他看

了两眼,笑得暧昧,“小伙儿有对象啦,谈恋爱是好,得注意影响。咱

们这一片人挨人,动静太大了……”

李存根顿时又想起阿娇在他耳边哭求喘息的声音,心头更慌了,迈开

长腿就往外跑。

太阳早已经落山,小区花园里有老人家围着下象棋,李存根一阵风似

的刮过。跑到陈娇家门口一口气没有喘,砰砰砰开始敲门,“阿娇,阿

娇你在吗?你出来一下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

“阿娇,你开一下门,你打我骂我吧,不要不理我。我又做错事了,我

不知道,你相信我一次,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到你会去看我,不该睡那么死。你出来一下可以吗,让我看一

眼就好,确定你没事我就走,不打扰你。”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病糊涂了。你不要生我气,我之前说得话都是

假的,我就是太不甘心了。我没有想要错过你,如果重新来一次,付

出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遇到你。”

他在外头快急疯了,一股脑说了好多话,还说自己害怕,会好好认

错,不要丢下他。陈娇静静站在门后面,一言不发听着,她下午从他

家离开跟公司请了假,就回家睡觉,身体太倦了,如果不是敲门声太

响被吵醒,很有可能一觉睡到明天早上。

“阿娇,我知道你在,我感觉得到,你开开门,跟我说句话。”他的声

音哑着,有种大病初愈的虚弱,声线微微颤抖,随着屋里死地一般的

寂默,越来越慌张。不再敲门,就是一直说话,求她出去。

对面有人开门,却没有其他人的声音。虽说他只是在她门口,但是这

一层就住着两户,肯定听得到。屋外面静默了一会儿,邻居大概回去

了,他低语着,“阿娇,你开开门,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经过你同意

欺负你,我再也不跟你发脾气了,不乱说话了……”

陈娇吓了一跳,唯恐他再说出什么劲爆的内容,连忙打开门。他就在

门边随意坐着,仿佛喝醉了,头仰着,唇色煞白,额头上冒着冷汗。

察觉有光透出来,连忙站起来,像做错事的小孩子,双手垂着罚站。

陈娇往他身上扫了一眼,神色淡淡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肚子怎

么了?”

他一直捂着肚子,一看见她立马把手放下,手半抬着,努力忍耐。嘴

唇干燥,泛起一层干皮,长久缺水的状态,“……有点饿。”

陈娇转身走到餐桌前,扶着椅子缓了好一会儿,想给他倒水。李存根

眼疾手快,抢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陈娇侧开头,“自己喝。”

相顾无言,身体还很累,下体敏感的部位泛着丝丝的疼痛,涨麻的感

觉似乎还被贯穿着一般,异样的违和感着实不舒服。她想继续睡,也

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他理论什么,低着头道:“看到了?我没事,你回

去吧。”

一被她赶,他既不敢抗议,又舍不得走,只好耍赖,“你饿不饿,我做

饭给你吃。”

“我现在没空招待你,也不想说话,你赶紧回家,我真生气了。”苺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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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根狠狠心,时刻注意她的表情,无奈烦躁多于生气,他就想争取

一下,“我给你下碗面吧,吃了继续睡,绝对不打扰你……衣服也堆挺

多了,该洗了……桌子上落灰了。”

牛头不对马嘴争了半天,陈娇气呼呼地瞪着他,早忘了自己送上门去

跟人睡,生自己气大半天也缓解不了的郁闷。随他的便吧,爱咋滴咋

滴,陈娇回了自己房间,窝进被窝闭上眼睛。

李存根盯着掩上的房门,微微松口气,然后干劲十足开始干活。灶台

上烧上水准备熬汤,期间把屋里打扫了一遍,将沙发上散落的脏衣服

全部塞进洗衣机。

陈娇拗不过他,这个人又没脸没皮的,喝着美味的浓汤,只是不理

他,吃完饭就赶人。他也任劳任怨,将厨房打扫干净,收拾好垃圾,

高高兴兴提着出门了。

谁也没提那天的事情,陈娇是刻意想忘记,见她闭口不谈,察言观色

之下,李存根也很识趣地闭嘴。即使一有时间就无数次回味,一遍一

遍回想梦里的场景,在她面前却能做到不露分毫。

他依然每天下班都买菜来给她做饭,经历上一次在门口等了一夜的经

历,李存根小心向陈娇提出,可不可拿到她的联系方式,以防意外。

陈娇当时没理他,第二天他收拾好垃圾准备回家,吃完饭就进了房间

的陈娇照样没出来送,只是茶几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电话号码。

李存根立在沙发后面,高高瘦瘦的个子像一颗能移动的挺拔的白杨

树,清透干净,穿着爽利。脸小身长,看起来年纪实在小,衬托着陈

娇屋里的家具都格外小巧。

他将纸条宝贝般捏在手里,悄声走到她门前,像往常任何一次,“阿

娇,我走了。”

陈娇停下画笔,摘下眼镜,抱着膝盖坐进办公椅里面,听到外面温柔

的道别,防盗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抓了抓头发,发了一会儿愣,抛

开杂念继续画画。

周玉芬和陈学兵将一切离婚手续都办好了,最后卡在陈娇这一关,关

于那些财产她梗着脖子不签字。两人轮番找她谈话无果,只好先拖

着。

陈娇拜托姑姑劝一下两老,姑姑就带着上一次准备跟她相亲的那男孩

去她家玩,晚上吃完饭又叫对方送陈娇回家。陈娇不好意思当着几个

家长的面拒绝,只好带着人一起走了。

李存根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相处模式,虽然每天下班不能再去挣钱,学

校的课程也压缩了时间,一点也没有改变的打算。每天抓紧时间买完

菜,将车停在陈娇楼下,借着路灯看书。

模糊的灯光下字迹不好辨认,时间长了就抬起头缓一会儿,估摸着陈

娇快回来了,他放下书,打开车门若有所觉朝陈娇每日必经的路口看

去。

却看见陈娇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和她挨得很近,甚至一只手搭在

她手臂上,那么亲昵。他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热血都冷了,他从来

没有想过,阿娇会有男朋友。哪怕他一辈子都得不到她的原谅,纠缠

下去也好,根本没有过设想她会属于别的男人。

一想到有一天其他男人也能拥有阿娇,像他一样跟她亲密无间,进入

她的身体,将她抱在怀里怎么也亲不够一般抚摸,心口便窒息一般痛

起来。他那样喜欢,离开视线一秒就无比思念的人,怎么能抛下他和

别人在一起。眼眶发热,鼻子里酸到发痒,他想走过去,却被无形的

恐惧禁锢,寸步难移。

那个人比他白净,穿着洋气,长得又好看,他们站在一起就像电影院

海报上的明星一般登对。陈娇对他有说有笑,扬起脸看他。

外国人太热情了,陈娇本不打算请人上去喝茶,奈何对方主动提出来

了,正在想怎么拒绝又得体又不伤对方面子。突然瞄到李存根站在对

面,只管傻愣愣的望着她。陈娇找到借口,跟人道别,在对方微笑的

注视下,快步走向李存根,笑着问道:“怎么下来了?在家里等着就好

了。”故意语焉不详,说得暧昧无比。

李存根突然伸手抱住她,将她勒进身体里一般用力,持续不断瑟瑟发

抖,“阿娇,你别吓我,不要这样好不好……”他想说不要交男朋友,不

要看别人,不要亲别人,不要喜欢别人,不要让他们碰。

可是,最没有资格提这样要求的就是他,最不该出现在她身边的也是

他,内心痛苦煎熬,理智与感情的碰撞,道德和私欲的对峙,只叫人

五内俱焚,难受极了。他第一次清晰认知到他们相遇的不堪,云与泥

的差别有如天堑横在他们中间,是他终其一生也填不满的。

好舍不得,好不甘心,得不到她,会是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执念,解

不开的心结。可不可以给他个机会,一抹微小的希望,从灰烬里扒拉

出一点余温,就够他暖着心头一寸方地,守在她身边直至黄土白骨。

陈娇本想推开李存根,可是他脆弱的情绪如同丝线将她缠绕,清晰地

将心情传递过来。举起的手放也不是,推也不是,也做不到抚摸他颤

抖的肩背,以作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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