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只想离你近一点
周玉芬虽然将陈娇喊回身边待着,并不阻止她见李存根,平常聊天的
话题也不会主动提起他,对这个人没有半点兴趣。依照普通人的逻
辑,没有报警抓他就是好的,不是没有想过让警察介入,或许可以解
救更多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但是陈娇之前提过,他们那个地方买媳妇已经成为一种风俗,连当地
的警察政府都管不了,里面的水深着呢,贸然踏进去,只会引火烧
身。最主要陈娇好不容易走出来,唯恐再勾起她的伤心事,若是闹得
人尽皆知,他们都会受不了。
陈娇跟周玉芬住一起,就很有规律回家,平常不会逗留太晚,一周有
那么一两天凌晨才回家,但是不会在外面过夜,她放心的很。
昨天天气预报说今天阴天,早上却开始下雨,台阶前青苔浸成绿油油
的颜色,檐下一排整齐的小水坑,池子里荷叶绿得刺眼。门外的走廊
前放着两张摇椅,一壶茶,周玉芬和阿姨织毛衣聊家常。
傍晚时分孟豫过来了,虽然觉得孟豫已经跟陈娇分手,没必要来往太
过密切,但是既然人家诚心上门,伸手不打笑脸人,周玉芬就叫人进
来了。两人也是没有话好说,不过围绕阿娇聊几句。
孟豫并不是心血来潮,前段时间在阿娇家里见过李存根,对于两人隐
隐的亲密,即使不愿意往深处想,也一直在意到现在。每天忙碌于工
作,还要应付文慧安排的相亲,日子过得苦闷不已,不管怎么说,都
不愿意跟陈娇相逢陌路,多少也要打探清楚那个人的身份。
依照当时陈娇的说话,那个人是她的表弟,他们交往好几年却没有见
过。周玉芬迷茫地想了想,瞬间了然,便猜到是陈娇编造来敷衍孟豫
的,她没有跟孟豫透露过李存根的身份,周玉芬自然也不会说。
含含糊糊便承认了,只是当孟豫问起那人的名字时,下意识说了,没
看到孟豫脸色变了变。直到孟豫急匆匆走了,周玉芬也没想明白对方
来干嘛的。
她今天睡得晚,白天酽茶喝了不少,下雨天关节也开始不舒服,等晚
上十一点多陈娇回来,周玉芬还坐在客厅。悄悄进了门放好伞,换了
鞋子,出来玄关便看见周玉芬坐在沙发上假寐。
陈娇往楼上走的脚步拐了个弯,周玉芬听到声响看见是她,靠着枕头
坐起来,笑道:“什么时候了,还吃饭吗?”
陈娇慢吞吞挪到单人沙发前坐下,脸色白里透红,眼尾赤粉,嘴唇也
水嫩嫩的。外头大雨倾盆,身上没有打湿的迹象,不过似乎感冒了,
说话声音嗡气十足,“不吃了。妈怎么还没睡。”
周玉芬轻轻捶着膝盖,“老毛病犯了,疼得睡不着。”
陈娇就站起来,拿出医药箱找了之前的膏药给周玉芬贴上,“还是去看
看医生,天气预报说这雨要下好些天,一直疼着也不是办法。后天我
休息陪你去。”
“没用,又不是没找过名医,这看病也讲究缘分。你看我经常看病的那
个赵医生,多少人大老远来找他看病,什么疑难杂症治不好,偏偏我
这病,吃几服药也不管用,不折腾了,又不干重活。”
虽然周玉芬对看病很是消极,但是陈娇还是决定带她去看看。说起医
生忽然想起李家村那一位,也是有名的老中医,不少外地人慕名而
去,要是能看好周玉芬的病,再排斥也必须跑一趟。
时钟走向十二点,周玉芬带上眼镜看了一眼墙上,赶着陈娇道:“快去
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陈娇揉揉太阳穴,转身往楼梯走,“那我先去洗澡了,有事喊一声阿
姨,给我打电话也可以。”
周玉芬点点头,打量陈娇一眼,“你腿怎么了?”
陈娇一僵,脸上立刻要热起来,她之前和李存根吃完饭,回家之后就
被他按倒在沙发上,憋狠了似的发泄。中间好几次她跪在地上,被他
从后面进来,他弄起来失了分寸,害她两只膝盖乌青了一块。其实当
时没什么感觉,他自责得要死,握着她的腿又是揉又是亲,险些没回
得成家。
下车之后就感觉难受了,直着走路痛意尤其明显,陈娇啊了一声,“下
班的时候出公司,脚下踩空摔了一跤。”
周玉芬立马要站起来看她的伤势,陈娇连忙阻止了,忍着轻微的疼意
跑上了楼梯。关上门还感觉心跳很快,拿了洗漱工具进浴室,慢腾腾
脱光了衣服。
穿着整齐时气质有多温柔优雅,脱下衣服之后,那一身暧昧的痕迹,
看着就有多放荡淫乱。只见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从脖子到锁骨再
到双乳,草莓印一个接着一个,腰上是非常明显乌青的指痕,乳头红
肿破皮,腰眼的位置甚至残留着还没来得及消失的牙印。
大腿上也全是吻痕,两腿之间更加不忍直视,分明在那边已经洗过
澡,但是射得太深,当时并没有完全抠出来。小肚子还有微微麻痹酸
楚的感觉,私处的异物感非常明显,从侧面看肚子微微凸着。
她轻轻扶上去按了一下,残存的电流立马飞窜,一大股热乎乎的液体
顺着大腿流了一地。有意识地收缩几下小肚子,更多的淫液流出来
了,全是他的东西。陈娇着恼,望着手上黏稠乳白的液体,后悔不该
告诉他自己安全期。
洗完澡之后,趴在床上忍住浑身的倦意,摸着手机翻出来李存根的号
码,盯了一会儿拨通了。那边几乎立刻接起,温柔懒散的音调,但是
声音很清亮,伴着雨声传入耳朵,“阿娇?怎么了?”
她迷糊了一瞬,一下想不起干嘛打他电话,“你回去了?”
“没有。”他的声音很慢。
那么大的雨声,在家里确实不应该听到,空气静默了一会儿,陈娇打
了个哈欠,手机里他的声音按捺着激动,“阿娇,你是不是想我了?没
有你的家好冷清,我一个人不习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她默默听着,他逮着说话的机会,就不停表白。虽然来帝都没有几
年,但是他的普通话已经说的很流利顺畅,音色又好听,青年人的沉
稳带点少年气,说得又是深情的告白语。用她们经常混得二次元话
说,是会叫人怀孕的声音,陈娇摸摸麻痹的耳朵,阻止他撒娇般地哭
诉,“我想问问你,李医生现在身体还好吗?能不能出远门。”
“怎么了吗?谁生病了。”
她简单说明了一下周玉芬关节的毛病,想请李医生看看,因为不想过
去,如果对方能来这边再好不过。李存根停顿了一会儿,“李医生今年
年初就去世了。”毕竟快九十岁了。当时花儿来信,问他回不回去。丧
礼办得很大,说是一觉就没睡醒,一点痛苦也没受。
这样啊,陈娇靠在窗边,手上挽着窗帘的小穗子,望着瓢泼的雨幕。
忽然看见楼下停着一辆车,朝着这边打了一下灯,陈娇呼吸微顿,小
声道:“你还没走?怎么晚了。”
他说没回家的时候陈娇并没有放在心上,想着或许就在路上,结果那
个人还在她家门口。她已经回家一个小时,这么冷的天,不回家在路
上挨冻做什么?虽然隐约猜到了答案,但是并没有说出口。
他目光直直望着她,隔着夜幕,谁也看不清谁,只能听到对方的声
音,他的语气里溢出来满足感,“只是想待在离你近一点的地方,想到
那个亮着的窗户里有你,就算在路边淋雨也不想走。可以尽情想象你
在干什么,也许不经意间你从窗口路过,我就可以看见你。我真的,
真的只是想看看你,你不要怕。”
她属于那么多人,有爸爸有妈妈,唯独没有时间留给他温存。他很喜
欢这样的夜晚,下着大雨,她就在那里。只要离得近,就可以呼吸着
对方的空气,这一刻,他们都在彼此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外人来打
扰。
陈娇有些生气,虽然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但是控制不住,“如果我今
晚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准备等一晚上,哪有你这样的人啊。”
“没关系啊,又不是第一次,我很喜欢。阿娇,你别生气,我再也不会
伤害你了。我一直记得。”
陈娇气呼呼的,心口又疼又烫,抿住唇控制焦躁的情绪,几次想开
口,但是不知该说什么。他轻轻叹口气,“虽然李医生去世了,但是我
之前在苯酚厂上班的时候知道那边有个医生医术很好,什么时候有
空,我送你们过去看看,行吗?”
一大早,李存根就将车开到陈娇家门口,周玉芬第一次近距离见他,
忍不住打量他好一会儿。见这个年轻人头小身长,一副好体子,长得
精神端正,眼睛清亮有神,实在不像穷凶极恶的人。而且对待陈娇小
心翼翼,生怕惹她不开心,就是太闷,一对上她的视线就躲,周玉芬
轻哼一声。
李存根紧张得不行,生怕给妈妈留下不好的印象,一句话想半天才敢
开口,不小心还结巴了,“阿,阿娇,这是咱们家楼下的早餐,你吃惯
的,我早上过来买了点。”
话没说完就知道犯错了,哪里是他们家,好大的脸。他不敢看周玉芬
的脸色,想补救两句又怕多说多错,拉耸着脑袋,眼神委屈又无措地
望着陈娇。陈娇也不敢看妈妈,只是无语地盯着那些早餐,“你把人家
早餐铺子搬空了吧。”
“因为想到……也没吃,就多买了点。”他小心思索着措辞。
她们在后面吃早餐,李存根哪里都不敢看,将车开得稳稳当当。他说
的那家医生就在苯酚厂不远的小镇子里,虽然来得挺早,但是已经有
好多人在了。
这家医生是远近有名的,尤其一手针灸的手艺,广受好评。给周玉芬
看完之后,就让排队去,说是湿气太重体质毒,最好还是针灸,先来
三个疗程看看。
母女俩坐在候诊区,李存根拿着单子跑前跑后交钱买药,周玉芬看着
他,转头跟女儿说话,“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啊,一大早的给我叫起来,
这地方准不准哦。”
虽是这样说,脸上却没有怀疑的表情,她是对李存根非常不满和嫌
弃,但是毕竟修养在那里,不肯轻易跟人计较,只当没看见而已。结
果陈娇居然创造她跟李存根见面的机会,就有点不懂了。
陈娇低着头,“您不要带偏见,好好看看这个人本质是好是坏,就帮女
儿忙了。”
周玉芬拍拍她的手,“不懂你怎么想的,你爸爸肯定不同意的,差距太
大了。而且那些事,乖宝,你真能过去吗?你当初回来的时候是什么
状况,你比妈妈清楚的。”
周玉芬心胸挺宽阔,她也是活得比较清醒,所以对陈学兵跟王萍的事
情看得很开,只要不损及她跟女儿的利益,一个男人真的没那么重
要。人生在世,跟谁不是搭伙过日子,半道换人并不常见。
虽然只是膝盖痛,但是医生给周玉芬的手臂也做了针灸,甚至挂了点
滴。刚开始也没有什么感觉,针灸到后来,膝盖就开始泛酸,等针灸
完了,两条腿完全麻木,站不起来。
李存根自觉蹲下将周玉芬背起来,看着瘦,手上一把子结实的力气,
不摇不晃就把她背回了车里。回家之后,本来想喊阿姨,但是阿姨出
门买菜去了,他也勤快,找到厨房烧了热水,将草药分得清清楚楚给
周玉芬泡脚。
陈娇在一旁看着,插不上手,也没有要帮忙的自觉。周玉芬看了她好
几眼,她还不明所以。等忙完之后已经中午了,李存根急着上班,饭
也没吃就走了。
周玉芬盯着女儿进门,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诧异道:“人呢?”
她轻描淡写,“走了,他要上班。”
“人没吃饭呢。”
这下轮到陈娇诧异了,“妈你愿意留他吃饭?”
虽然人情世故上确实应该留下吃饭,但是他们情况特殊,没这个必
要,但是就这样叫人家走了,周玉芬也不知该怎么回话了。
接下来一个周,都是李存根早上开车过来送周玉芬去针灸,再把她背
回车上。周玉芬不想麻烦他,想叫家里的司机去,针灸完对方又背不
起她,等买了轮椅,医生又交代,没事叫家里力气大的给按摩,促进
腿部血液循环。
免费的劳力杵在那里,陈娇是不会客气的,周玉芬还要拒绝。但是李
存根从小山里长大,摔摔打打的次数不少,摸得清脉络骨骼,力道适
中,多少也懂点门道。专门请了一个人来,竟然没他按地舒服,她也
一边排斥一边无法拒绝女儿的安排,任由他们了。
虽然在周玉芬看病的这段日子李存根天天负责接送,但是没有留宿
过,就是下雨天也坚持回家,第二天再一大早过来。周玉芬难得不再
保持沉默,“这孩子要本性是这样,那还真不错,只是你们俩啊,终究
不可能。”
陈娇端着李存根炖得烂熟的鸡汤,默默喝着,不准备插话。依周玉芬
的意思,她也从陈娇这里了解了一点李存根的家境,纵使他再无辜困
难,还是对陈娇造成了伤害,虽然在她面前表现好,免不了心里膈
应,不能接受他。
听说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孩子,还自考了大学,马上就毕业,手头上的
工作做得也极好。她想还是给点钱,让他回家吧。想征询陈娇的意
见,她就顾左右言其他,不说断了来往,也不说以后怎么办。
周玉芬摇摇头,不再管了。
李存根将车停在陈娇公司楼下,这些天很累,人又瘦了一圈,身体强
撑着,精神却很好。陈娇出门看见他的车,也不要他请,自己上了副
驾驶,李存根原本在打瞌睡,立马清醒了。
直接将车开回家,他手脚麻利,做了几个陈娇爱吃的菜。吃完饭,他
收拾桌子的空挡陈娇就去洗澡,她躺在被窝里看书,听到浴室哗啦啦
的水声。其实妈妈问她怎么想的,陈娇也不能很准确地描述出来,跟
李存根宣朋告友地在一起,对着所有人都承认他,她做不到;就此断
开,一干二净,后半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似乎也有点不舍。
现在的状态就很好,在一起又似乎没有在一起,谁都不必被约束,她
就想自自在在,和他用这种方式处着。家里的床她已经好久没睡过,
全是他干净温暖的味道,陈娇蹭了蹭,浴室水声停了,被子掀开一
角,同种味道的沐浴香气钻进来。
身后的男人热腾腾的身子靠过来将她包裹住,鼻子在脖子上蹭了几
下,似乎不满足她背对着他,将她翻个身,自己往下缩,脑袋埋在她
胸里,冰凉的吻就落在莹白温热的乳肉上。他有一下没一下亲着,陈
娇以为他又想做了,抱着他的脑袋,等后续动作。
他却只是圈着她腰,闭着眼睛亲,含糊着说话,“我好困,阿娇,你不
要走,陪我睡一会儿,一个小时好不好。等我醒了我就送你回家,真
的,不骗你,别丢下我,不要走……”
等她再低头去看,他已经睡熟了,安静的睡颜比她笔下的漫画主角还
要好看。只是睡梦中也在不安,眉头微微蹙着,陈娇的手放在他脸
上,摸着细滑的肌肤,指尖落在他眉间抚了抚,没有抚平。她凑到他
耳边,小声道:“好好睡,我不走,等你醒了就能看见我。”
那快挨在一起的剑眉终于平缓地舒展开,呼吸更沉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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