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蜜桃硬糖

一年半以后。

庄青楠平平稳稳地进入高三下学期，即将开始最后的冲刺。

自从搬到林昭家，她每天早上都要喝一大杯鲜牛奶，顿顿有肉有

菜，晚自习结束还有加餐，水果更是不限量地供应。

营养跟得上，个头自然蹿得快，她一口气长到一米七，四肢修

长，气色红润，五官也比原来舒展，多了股从容自信的味道。

令庄青楠庆幸的是，她的胸脯终于停止发育，没有发展到过于夸

张的大小。

早上，庄青楠换好衣服，下楼敲响林昭房间的门：“阿昭，快起

床，要迟到了。”

她走进厨房，熟练地操作微波炉按钮，热了几片面包，一边用平

底锅煎鸡蛋，一边指挥顶着一脑袋乱发的少年：“阿昭，把牛奶拿过

来，准备吃饭。”

林昭已满十七岁，比庄青楠还高十厘米，眉目俊俏，肩宽腰窄，

稚气渐渐褪去，越来越有男人的样子。

不过，他在她面前，还是很黏人。

此时此刻，林昭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从后面抱住庄青楠，下巴搁

在她肩上，耍赖道：“困死了，我再睡两分钟。”

庄青楠拖着他挪到案板前，把煎得两面金黄的鸡蛋摊在面包片

上，加了几片西红柿和生菜，催促道：“再不快点儿，我就不等你

了。”

林昭这才就着冷水洗了把脸，倒好牛奶，三两口吃完三明治，回

卧室换衣服。

庄青楠出门的时候，被郑佩英叫住。

“青楠，我和阿昭他爸去市里办点儿事，今天可能回不来，这钱

你拿着，中午在学校吃，晚上直接跟阿昭出去下馆子。”郑佩英从钱

包里拿出二百块钱递给她，笑吟吟地问，“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们给

你带回来。”

庄青楠已经彻底适应了在林昭家的生活，也和两个长辈相处融

洽，闻言并不客气，大大方方地道：“阿姨再帮我买两本学习资料

吧，稍后我把书名发给您。”

这两年，她不止学会了使用电脑、各种家用电器，还拥有了自己

的手机。

路上，庄青楠争分夺秒地给林昭布置学习任务，交待道：“晚上

我分出来半个小时，抽查一下你这几周新学的内容。”

林昭压根不是学习的料子，越往上读越吃力，闻言苦着脸

说：“要是答不上来，你可别骂我。”

他知道庄青楠打算考清华大学的物理系，也知道她至少有七八成

把握。

她是天赋型选手，又付出了远超旁人的努力，已经把年级第二甩

出一大截，自然而然的，校领导和班主任也越来越看重她。

上周，郑佩英以家长的身份到学校和老师面谈，回来的时候激动

得脸颊通红，连着夸了庄青楠好几天，表态要全力支持她高考。

林昭长长叹了口气。

他和重点大学无缘，只能使使劲儿，考个北京的大专。

当然，离她的学校越近越好。

庄青楠也拿林昭的学习没办法，只能安慰他：“没事，慢慢来，

你尽力就行。”

课间休息时，林昭经常跑到高三的教学楼，隔着玻璃偷看庄青

楠。

黑板上用硕大的字体写着高考倒计时，包括庄青楠在内的大部分

学生都在埋头苦读，小部分忙着上厕所、接水，或者利用有限的几分

钟补眠，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庄青楠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偶有一两个人休息眼睛时转头看向窗

外，也把他当成每天都会出现的常规风景，自动忽略过去。

林昭摸了摸鼻子，掐着点儿回到教室。

他没什么定性，唯独摄影这项爱好没丢，单反和手机的相册里，

装满了庄青楠的单人照和值得记录的瞬间。

林昭欣赏几张照片，做两道题，把庄青楠当成提神的咖啡，补脑

子的口服液。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林昭拎起书包第一个冲出去，接庄青楠回

家。

“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去吃鸡公煲怎么样？”他把庄青楠的书包

接过来扛在肩上，兴冲冲地提议，“再要几个配菜涮着吃，就当吃顿

小火锅。”

庄青楠的思绪还沉浸在模拟卷的物理大题上，心不在焉地点点

头：“听你的。”

正是春寒料峭时节，白天被太阳烘着，还不觉得冷，晚上开着摩

托车穿街走巷，风一吹，林昭就打了个哆嗦。

“青楠，冷不冷？”他踩下刹车，把带着体温的外套脱掉，披到

庄青楠肩上，“先穿着，等进店就暖和了。”

店是老店，装修普通，生意却很好。

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林昭和庄青楠等了半天，点的鸡公煲也没

做好。

庄青楠拿出卷子打发时间，在空白处写写划划，整理思路，推导

公式。

服务员终于用夹子架着砂锅走过来，鸡块在高温的炙烤下“滋

啦”作响，半熟的洋葱浸泡在汤汁里，增鲜提香，翠绿的芹菜成为漂

亮的点缀。

“现在还烫着呢，你先做题。”林昭跟爸妈一样，把庄青楠的学

习放在第一要位，伸手把砂锅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帮她盛饭盛肉，

又按先荤后素的顺序涮菜，“等我把这些煮熟，再一起吃，这样更省

时间。”

庄青楠连头都没抬，轻轻“嗯”了一声。

这顿饭吃得跟打仗似的，林昭把食材搭配好，晾到刚好能入口的

程度，忙活大半天，庄青楠吃饭只花了十分钟。

吃完火锅，肚子变得热乎乎的，浑身都是肉香和酱料香。

林昭骑上摩托车，带着庄青楠慢吞吞地往家开，说道：“今天太

晚了，就不抽查了吧？回去我给你放热水，你洗个澡，早点睡觉。”

庄青楠也觉得困倦，抬手环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宽阔的后背

上，松口道：“好，那就明天。”

他们都没想到家里会突然停电。

林昭正躺在床上吃水蜜桃味儿的硬糖，忽然陷入一片漆黑，吓得

短促地叫了一声，猛然坐起身。

自从在煤矿打过黑工，他就落下必须开灯睡觉的毛病，近半年虽

然有所缓解，还是离不开小夜灯。

这会儿，林昭抖着手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心脏跳得飞快。

“青楠！青楠……”他叫第一声是本能的求助，第二声则是想起

她还在洗澡，可能需要自己帮忙。

他穿上拖鞋，跌跌撞撞地跑到楼上，嗓门变大：“青楠，好像停

电了，你没事吧？洗完澡了吗？”

“还没。”庄青楠的声音还算镇定，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打开

厕所门，“阿昭，我刚抹过洗发水，还没冲头发……”

林昭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她低着头伏在洗手池上，头顶满是泡

沫，连忙说：“你等着，我去烧开水！”

他把手机放到她旁边的架子上提供照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转

身冲入令他恐惧的黑暗中。

庄青楠耐心等了一会儿，在林昭的帮助下，把头发浸入温水中，

慢慢洗掉泡沫。

她嗅到甜甜的桃子气息，因高强度的学习而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

松下来。

而林昭用手电筒照着庄青楠，发现她的睡衣被水珠打得半湿。

雪白的后颈底下，是若隐若现的柔美曲线，少女纤细的脊背和玲

珑的骨骼悄悄跃入眼帘。

后背上看不到内衣搭扣的痕迹。

她没穿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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