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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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检查

大概金娴是他们这个所谓的“圈”里最奇怪的一个人。

“交心”的话也不说,以退为进的手段也不用,直接偷佣人手

机,还傻愣愣地报警。

……

当然是最有效的。

但是……没有一点“规矩”。

陈夫人哑口无言,当了多少年尊贵的夫人,这时候也像是变成

了胡作非为的小混混,被警方认真严肃地批评审问。

金娴终于有机会躲在戚梦年身后,她用他的身体挡住自己,长

长出了一口气。

她有了闲心,抽空观察陈夫人。如果陈夫人在警方面前争辩,

说金娴是她的女儿,金娴还得伤脑筋。

但她吞吞吐吐两三次,始终没有说出口。

是因为怕丢脸?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讲那种狗血的故事?

金娴手腕忽然一痛。

戚梦年握住她的手腕,紧得好似捆缚,把她牢牢抓住。

他冷漠地看着眼前的闹剧。虽然金娴平安无事,给了他满腔劫

后余生的庆幸。但是……

“作为被害人的家属,我希望能按照刑事案件的流程严肃审理

。”他说。

“本质是绑架,不能因为我的妻子足够幸运,没有……”他吸

了一口气,才能说出下半句话,“被伤害就草率结案。我的律师将

全程跟进。”

既然洛家胆敢做这种事,既然金娴又报了警,那他就要洛家人

余生都住在牢里,一无所有、家破人亡、尝尽怨愤恐惧。

那种浑身冒着冷气,像直坠入无间地狱一般的恐惧和锥心

之痛……依然残留在他心里。

他不会原谅。

“……”金娴不敢吭声。

戚梦年快气死了,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在她的眼里却僵硬得

出奇,好像从墓里爬出来的尸体一样,令人恐惧。

往日那些面具似的温和宽容都碎了个一干二净,他抓她的动作

比歹徒还像歹徒,疼得她手都发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和梦里一

样,手腕被抓出一圈青紫的指痕。

她又不免想起梦里,她像色迷心窍似的对他干那种事……心虚

。

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老老实实上了车。

在过去的四十多个小时里,戚梦年只有两三个小时合过眼。

因为睡眠不足,药物的作用好像还在持续影响着他,心脏紊乱

地跳动,血液流速异常,血管跳动着顶他的大脑,一阵阵尖锐的刺

痛。

不敢再拿金娴的安全冒险,他没有开车,跟她一起坐在后排,

刚上车就隔着衣服往她身上摸。

“哎。”她轻声抗议了一下,另一只手去挡他,被他反手握住

。

他低下头,把她的手捧到眼前,仔仔细细端详她的指尖。

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有没有受罪——他突地顿了一下,紧盯着

右手食指的指甲:“这怎么了?”

她向来不干重活,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现在却缺了一个角,

指尖也有一点点略微分层劈开,角质发白,用指腹摸上去,手感粗

糙刺人。

被重物撞了,还是跟人撕扯过伤着了

“——谁欺负你?”他声音低下来,隐忍怒意,但这种隐忍很

不成功,他的手都气得发抖,忙不迭地撸她的袖子,检查她的手臂

。

“等……”她很不好意思地在后排缩了缩肩膀。

没人打她。这可能是昨晚她拿香水瓶砸陈夫人的时候,不小心

磕到了。

他有点太夸张了,眼睛简直是放大镜,连指甲劈了都能发现。

“你不用隐瞒。”他深呼吸两次,让自己强撑着勾了勾嘴角,

“我不是凶你。是我没做好,怎么能怪你?我只是心急,别怕

身上伤着了没?”

……更吓人了。

金娴老老实实地说:“真没有。”

就纯属软禁而已,陈夫人还想用感情感化她来着,洛家这群人

挺自信。

“没有吗?”戚梦年很不相信。

他至今还记得梦里……那种绝望的恐惧,心悬在半空,哪怕她

就在他眼前,也止不住地心痛。很想全部亲眼看一遍,确认她安然

无恙……

“不行、别。”她使劲把自己的下摆拉住,紧张得脸都红了,

虽然挡板已经默默升起来了,但是前排是有司机的。就算什么也看

不到,她也不想玷污打工人圣洁的工作场合。

眼前的戚梦年显然已经慌得不正常了,她脑子一空,本能地一

头扎进他怀里。

“别动了。”她说。

眼前是黑色的衬衫,他的心跳凌乱到熟悉,还有气味……

这感觉熟悉得让她恍惚了一下,他现在穿的衬衫跟梦里的一模

一样,好像梦境蔓延到现实。

她下意识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伏在他胸口。

戚梦年毫不迟疑地回抱住她,隔着衣服触摸她的背和腰,试探

她有没有哪里受了伤会痛。

这里没有……这里好像也不痛……

他喉咙发紧,苦涩的情绪涌到胸口,止不住震颤:“阿娴。”

吓破了他的胆子。

戚梦年等不了回到湖墅金屋的漫长路程,车最后停在了他在市

中心的房子下面,这里路程更近。

他半抱半拖地把金娴从车上带下来,径自往前走。

金娴从他手臂下面冒出头,好像隐约听见司机在联系私人医生

。

她头都大了,跌跌撞撞地被他卷携着进电梯里,数字一层层变

换,停在他们最初一起住过的那间房子里。

他关了房门,来不及让她换鞋,匆匆检查她。

手脚身体,确保没有一点磕碰痕迹,手指甲他在车上已经看完

了,还要查看她的头发丝,一缕缕拨开发根,看她的头皮……

她被按在门板后面,头发全拨到脸前了,乱得像个女鬼,尴尬

地仰着头从发丝的缝隙间打量这间房子。她有五六年没来过这里,

整间房子依然是当初的样子,虽然家政一直打扫,但戚梦年每天回

金屋,没人居住的屋子里有闷闷的陈旧感,像封存记忆的盒子,回

忆迎面扑来。

……

他的指腹摸到她的后颈,她喃喃道:“没人揪我头发……”

她少了一根头发,他都要管吗?

当初,她住在这里的时候,可完全没想到过今天。爱如珍宝的

谨小慎微……

他检查完毕,低头吻她的额头,呼吸声像吞在喉咙里的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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