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 75 章
字体

第 65 章

色

陈净茵回家后,打开了一个许久没有开封的箱子。

里面是高中时候与裴圳有关的东西。

不多。

现在回看,原来是这么的具有代表性。

Rachel是她高中生活仅有的一抹光,小小的,但极其明亮。

很可爱。

陈净茵找出自己多年前的黑名单,只有裴圳一个号码待在里面。整整七年,他没有换号,连头像都没变化。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删掉她,或者也给她放进黑名单。她甚至还会担心,他既然忘记了她,又会如何面对一个不具回忆的账号。

只能试探地发送:[有时间吗?见一面。]

对方几乎没让她等。

[我去找你。]

裴圳是坐出租车来的,到她公寓楼外,就看到她站在路边。车子停稳,他稍稍倾身,给她推开后排座位的车门。

陈净茵坐上去。

“去哪?”裴圳问。

她想了想:“一高附近有个书店,去那儿吧。”

“好嘞。”司机师傅踩动油门。

车子悠悠转过路口,后排氛围极其安静,又见面的两人谁都没说话。前几天,陈净茵还能把他当陌生人,但知道他的病情后,她动了恻隐之心。

“有想起来一些吗?”

她微侧着脸,没有看他。

裴圳不答反问:“咱俩的聊天记录里都是我在说,你怎么不爱回?”

“……”

陈净茵眉心一蹙,像在回想。

其实她把他拉黑那天他们吵了一架,他大晚上找到她,说可以带她去留学。这确实是很大的诱惑,但她的情况不允许远走高飞,也不想和他纠缠一辈子,她拒绝了。

或许是她的沉默惹恼了他,他拿出包里的卡,一张张丢在她身上,说都可以给她,问她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怎样才能乖乖听话。

陈净茵无言以对,沉默到底。

许久,她提出要分开:“我从来没喜欢过你,逼我有意思么。”

裴圳是在那个瞬间失去理智的,他冷冷看着她,笑得讽刺:“说没喜欢过就没喜欢过?被我操透的逼同意这话吗。”

陈净茵史无前例的生气,红着眼,忍住不掉眼泪,用力把他推出门外。她表达愤怒的方式再次具象化,压抑着声音:“滚。”

那段时间他们总是吵架,无法交流,她想走,他不让,矛盾愈发尖锐。黎东的掺入只是加快了他们的分开,给他们各自找了个体面的方式,从这段关系中脱身。

“看来你对我也不好。”

裴圳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抓回。

她目光还有几分怔然:“那会儿我们吵架。”

“为什么吵架?”

裴圳现在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以前不爱探寻的问题现在事无巨细地问。

陈净茵喉咙滑动,顿了顿,说:“对未来的规划不同。”

不是不说,而是有选择的说,这样既能达成目的,又不算撒谎。她有意识地避开了这段关系不堪的开始,真的无法启齿始于他的强迫,延续于她对他财力的依赖。

事情是她做的,但回想依旧觉得丢脸。

她不想提,就如同他忘记,是很好的结果。

车厢霎时陷入沉默,裴圳头往后靠,倚着椅背阖眼休息。陈净茵余光注意着他的反应,以过去对他的点点了解,这可能是他生气的反应。

哪怕系统地研究过心理学,她也一如七年前那样笨拙,猜不出他情绪的源头。

她不认为自己说错话。

眼看车子靠近一高,她降下车窗,看着那一栋栋教学楼,目光愈发出神。从这边绕过,就是裴圳的网球馆,承载了她一部分青春的记忆。

“球馆还开着吗?”

她轻声问。

裴圳的视线一同望去,微有停顿,答道,“寒暑假不开,其他时间正常使用。”

现在已经不是他的私有物了。

曾经他的休息室也早已上锁封闭。

陈净茵眼神中留存几分恍然,车子已经绕过这片学区,驶向商业大街。当年生意兴隆的书店此时依旧矗立,只是楼上又增了两层,环境更宽阔,选品更丰富。

“你要买书?”

陈净茵摇摇头,仰脸看他:“这家店我们来过,你有印象吗?”

裴圳又转头看一眼,利落道,“没印象。”

“……”

真是困难重重。

“你给我买的。”

她把发夹递过去,不厌其烦地问:“一点都不记得了?”

裴圳没接,只细细看着,表情不见有波动,像在嘲笑过去的自己:“我还买这玩意儿。”

陈净茵收回手。

眼看她要把东西放回兜里,裴圳拉住她胳膊,另一只手取过她攥在手心的发夹,直接夹在她头顶,挑眉一笑:“哟,看来我眼光可以,你戴确实好看。”

“……”

陈净茵一度恍惚,不确定他是否没了记忆。但他此时的眼神都落在那个发夹上,平淡清明,情感是崭新的,不是从过去留存下来的。

好吧。

她抬手取下生硬别住的发夹,口吻嫌弃:“你看谁把发夹别在头顶?傻不傻。”

尤其,她现在有了刘海,盘起丸子头,根本不适合再加装饰。

裴圳却不觉得,左右端详她的脸,突然问:“你是不是瘦了?”

闻言,陈净茵眼神倏地变亮,“你想起什么了吗?”

“不是。”裴圳欲言又止,“我在家翻了手机,有你几张照片,那时候的你……”

他尽力用动作形容她脸上有肉的样子。

却无意触及女孩的尴尬话题。

“我瘦还是胖关你什么事。”

陈净茵竖起身上的棱角。

裴圳没笑,很正经的一个话题,但让她不开心了。他抿唇,想了想,说道,“我以前那么喜欢你,说明这不是我在意的问题。”

“你不喜欢我。”

陈净茵一口否定,“你只是……色欲熏心。”

她努力找出一个能形容他且得体的词。

“我色?”裴圳语气加重。

但对方回答他的是沉默。

安静片刻,裴圳走上前,稍稍倾身,有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咱俩,不会睡过吧?”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