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 75 章
字体

第 67 章

发病

裴圳看医生的时间是上午,两人从医院出来,先去吃饭。

路上,陈净茵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

二十五还穿这么明显特征的衣服,让她后知后觉感到羞耻。

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裴圳转过头来:“穿得真嫩。”

他今天情绪平淡,看起来心情一般。

陈净茵没和他斗嘴,看着窗外,问道,“这么热的天吃火锅,你不会不高兴吧?”

“你不是已经决定了?”

“……”

陈净茵语塞。

她喜欢火锅的味道,高中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多年都没变。她也记得清楚,裴圳吃不了辣,每次吃火锅都只能清汤。

店里的空调十分凉爽,褪去两人来时的燥意。

又是一如既往的鸳鸯锅。

等餐时,陈净茵主动提起:“之前有一次,我吃辣后亲了你,你整张脸都红了,还记得吗?”

裴圳抬眼看她:“害羞吗?”

“……”陈净茵无奈:“辣的。”

“昂。”裴圳低头看手机,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行啊,那会儿还能舌吻。”

“……”

这回轮到陈净茵脸红,羞愤地看着他。

但他依旧轻描淡写,注意力不在她这儿。

店员很快把点好的肉和菜送上来,陈净茵不理他,把自己爱吃的东西下锅。裴圳这时已经放下手机,倾身用不辣的汤底煮菜。

两人看起来都在认真吃饭,没有交流的话题。

直到陈净茵一不小心呛到,轻咳出声,喉咙里瞬间充斥辣味,脸颊胀红。她捂着嘴,一直侧身咳嗽,生理性的眼泪随之蹦出。

裴圳把倒了没喝的白水递给她。

陈净茵手边的是饮料,下意识拿起他的水,仰头饮下压了压。但效果甚微,她还是咳了一会儿,眼泪迅速打湿睫毛,整个眼眶都红了。

“擦擦。”

裴圳到她身边,抽出两张纸巾。

陈净茵接过,擦起眼角的湿意,咳得声音发哑:“谢谢。”

见她模样痛苦,裴圳欲言又止。但还没说,就被旁边的人抓到,问出来:“你想说什么?”

“以后少吃辣。”他又觉太独断,补充一句:“建议。”

陈净茵理亏,嗫喏道,“这是意外,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见她坚持,裴圳勾了下唇,坐回原位。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太友好,让陈净茵看了心里别扭。

她幼稚地反驳:“你以前也这样,我不让你吃辣你非吃,吃了不舒服,还坚持说人的口味会变,可多大道理了。”

“那是因为陪你吃。”

裴圳现在碗里的东西可谓清汤寡水。

他又道:“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有一方迁就一方。”

闻言,陈净茵眉心紧了紧,“你是失忆了,但能别把自己讲得这么伟大么?你以前可不是什么好男人,别盲目歌颂了。”

察觉自己戾气太重,她低头吃饭。

像是想印证刚刚真是意外,她特意夹了块肉,裹着辣椒蘸料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神态享受。

裴圳静静看着,继续吃自己的水煮菜。

像是说不过她。

所幸争论几句后席间气氛安静,谁都没再出声。

像是老天垂怜,他们从火锅店出来,阴云笼罩,气温渐渐凉爽,正适合在室外走走。

陈净茵还没和裴圳说想去网球馆的打算,提前和房琳要来的他的网球包,现在正放在门卫室。

路上,她小心试探:“你现在……还能打球吗?”

“能。”

裴圳回答得爽快,“要玩吗?”

霎时间,陈净茵眼珠一亮,音调都高了些:“可以吗?”

“你想玩,就可以。”

裴圳神情淡淡,让人无法捕捉细致的情绪。

陈净茵只能从字面理解,不加深层次的分析,点点头:“那我们去高中的球馆。”

“好。”

裴圳下巴指着对面的红绿灯,道,“从这走近。”

今天学校放假,他带陈净茵从前门进去,突然被门卫叫住:“有人在这给你保存了东西。”

闻言,陈净茵连忙过去,拿起他的包。

事已至此,裴圳对她这几天的好意理解了个透彻:“我家里人逼你来的?”

“不是。”

陈净茵有点尴尬,“是我不敢和你提网球,先到你家和他们借的球拍。”

裴圳看了看,从她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包。

他没说话,陈净茵跟着他走进学校。

网球馆和七年前的样子很像,几乎没有变动,她曾经住过的房子,已经上了锁。

她打开他的网球包,拿出两个球拍。

“可以教我吗?”

裴圳的视线始终没看她,低头捡起两颗球,沉默着走向球网。

陈净茵跟过去,站在他旁边。不等她说话,他率先做动作,从脚下到手上,细致地教她姿势。

学不会,陈净茵果断放弃:“以前都是你练习,我捡球,要不今天练练?”

“不想。”

裴圳拒绝。

“理由呢?”

陈净茵紧紧盯着他。

后者看都没看她:“不舒服。”

在陈净茵看来,他现在的情绪很稳定,完全具有完成她提议的条件。如果一直不面对自己害怕的,这份恐惧就会渐渐弥漫,直至将他吞没。

“试试行吗?”

她语气几近恳求,眼神也真挚。

在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裴圳重新拿起球拍,走到球网的另一边。他许久没有上球场,发球气势依旧凌厉,但做好的准备动作迟迟没有下文,直到手腕颤抖,神态异常。

陈净茵发现不对劲,想叫停,就被眼前猝不及防发生的一幕打断。

只见裴圳丢掉球拍,像是心悸发作,手捂着胸口跌跪在地。随着加剧的呼吸,他的头沉沉垂下,高大的身子霎时佝偻起来,隐隐颤抖,眼看就要晕倒。

“裴圳!”

陈净茵快步跑过去,单膝跪在地上,扶住他要倒的身体。

得到借力点,裴圳紧紧抱住她的腰,力道狠得像要把她身体勒断,汗津津的头埋在她身前,极其脆弱,极其慌张。

他什么声音都没发出,但他的痛苦无法藏匿。

陈净茵拿出随身携带的镇定剂,强行塞一颗进裴圳的嘴里,沉声安抚:“没事,没事。”

许久,男人不正常的喘声变小。

陈净茵激烈的心跳随之平稳。

宽阔的场馆寂静无声,她清晰地听见一道微弱声音:“对不起,对不起……”

她低头看靠在她怀里的裴圳。

对方的手已经颤抖着撩开她额前的刘海。

反应过来他在确认什么,陈净茵心慌起来,像被一只大手攥住心脏,窒息地闷痛。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