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讲究 不学此道,难以应付
玉怜脂出了高大夫人处, 又拐去谢文霖谢文嫣的住处。
谢文嫣看见她来自然是高兴万分,谢文霖则是坐在一旁红着脸不大说
话。
“我去看过你们母亲了,她身子不大好, 现在你们父亲又病了,她一个
人撑着总是吃力,你们要多去瞧瞧她, 好吗?”玉怜脂摸摸谢文嫣的脸
蛋,轻声说。
谢文嫣点头:“玉姐姐放心吧,我们都明白的。”
“好,”玉怜脂柔声道, “你们先前的衣物香囊什么的, 都让人拿去蒸煮过
了, 我去府里大夫那边问了药方, 制了防疫的香, 换到你们的香囊里,
如今不比平常,还是熏些药香对身体好一些。”
“若有什么事,到珠玉院找我就好,我也会时常过来看你们的。”
谢文嫣只觉得眼前的人温柔可亲得像天上下来的仙子,感动得抱住
她:“玉姐姐”
“乖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玉怜脂拍拍她的背。
主院。
忠伯入了书房,垂首向上座的男人禀报
“侯爷,珠玉院那边派人来请示, 说玉姑娘放心不下西院大郎君,但又
不能亲自侍奉长辈身边,所以调派了玉氏医馆中的两名专精治疫的大
夫,想让他们与府里其他请来的医官们一起去西院研究疫症。”
西院病倒的人实在太多, 但府中常住的几位大夫还要顾着府中其他地
方,不可能全部派去西院,所以从府外请了不少人。
谢砚深手中湖笔一顿,抬眼:“玉氏的大夫?”
“是,奴才已经派人去查过了,这两个大夫都是两江人士,来京城已经
两年多了,的确是治疗时疫的好手,在京中也算是有些名望。”忠伯
说。
谢砚深默了片刻,道:“那就
让她送来吧,去西院那边的医官全部都要盯紧,不能有纰漏。”
忠伯:“是。”
玉怜脂盖着狐皮软毯,发髻解开尽数披散肩背之后,旁边檀木小桌上
放着油灯,暖光幽幽。
“主院那边怎么说?”她垂首翻着手上书页。
关嬷嬷站在小榻前,低声回话:“侯爷已经准了,姑娘放心,那两个都
是段大掌柜的徒弟,有他们在西院那边盯着,必定稳当。”
“嗯,那就好。”玉怜脂握笔在书上批注,说,“滨叔辛劳多年,是要好
好修养的,能休息多久,便让他休息多久吧。”
一来,慢慢解毒,二来,不要坏她的事。
“对了,”她抬起眼,看向关嬷嬷,“阿姊出府去了,等她安排好事情之
后回来见我,我有事与她相商。”
“头等的大事。”她嗤笑一声。
京城南,药玉堂。
深夜宵禁,整座医馆静谧无比。
段素灵站在院中,从袖中拿出巾帕,不紧不慢擦着手。
倒在地上的十二人有的被抹了脖子,有的已经服毒自尽,还剩三人被
捆住,下巴卸掉,此刻满头满脸都是血。
“大掌柜,已经搜过他们的身了,没发现什么东西。”药堂伙计走近禀
报。
段素灵眼中淡淡:“搜与不搜,都一样。”
黑夜入玉氏联络的地方杀人,还带了火油预备着焚尸灭迹,凶手还能
有谁。
护国公府杀势汹汹,毫无顾忌。
段素灵走到那三人面前,冷笑一声:“国公府第一次出手就是这样的手
笔,果真狠辣。”
地上三人怒视身前的白衣女子,杀气只余还有惊惧。
他们是护国公府豢养的死士,虽不是最拔尖的那一批,但也少有失
手,大小姐派他们料理此事,原本想着能利落了结,没想到,
竟然败于一群江湖武师之手。
段素灵冷眼看着地上三人,四周站满玉氏武师,原本论起功夫,商贾
养着的武师是不及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的。
只不过药玉堂内布满机关暗毒,段素灵武功不俗,两相配合,转败为
胜。
“带下去用刑,天亮前若是审不出来,便不用审了,”段素灵偏首向身
后的人吩咐,“料理得干净些,扔到猪溷里去。”
“是,大掌柜放心。”
段素灵带着两名药玉堂的大夫回了镇北侯府,入府后直奔西院处,两
名大夫蒙好面,又在院门外熏过艾叶,打开药箱让府内守卫查验。
这两人一名张风,一名钱庆,都是年轻男子。面容不起眼,但老实肯
学,故而被段素灵收为学徒,行医怀揣仁心,时常为贫苦人家进行义
诊,风评极好。
“进去之后,尽心些。”段素灵道。
“师父教诲,不敢忘记。”张风,钱庆拱手向她拜别。
“去吧。”
看着两人入了西院,段素灵转身随珠玉院来接的下人回去。
“碰!”玉怜脂猛地站起身,掀翻了桌上的茶杯。
“阿姊,你,你有没有事?”她拉起段素灵,左看右看,“受伤了吗?伤
在哪里?要不要紧?”
段素灵由着她扯着自己转圈,被她连珠炮一样的问绕得脑袋疼。
“姑娘,没事,只是药玉堂里的人难免伤了几个,”段素灵把她按坐下
来,
“先前早就料到那些人肯定会有所行动,所以提早布置了,否则恐怕还
真要被一网打尽,姑娘之前不也嘱咐过了要小心么,有惊无险便罢
了。”
玉怜脂深叹一声,坐着扶额:“他们绝不会只下手一次,还得再防备
着。”
“姑娘无需操心外头的事,自有我在,但,姑娘要去冬祭,一旦出了这
侯府,便是杀机重重。”段素灵面色凝重。
冬祭盛事,护国公府自然是不会缺席的,吴府、柳府不知在不在名单
里。
真皇山地势特殊,届时所有人都会进入行宫内,行宫不比侯府之内,
人多,事杂,玉怜脂身处其中,难保没有人趁机杀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其间,道在人为。”玉怜脂倒是不愁这个,
关嬷嬷给她换了新茶水,她拿着慢慢喝,
“将来的事,只能预防着,谁又能真的算准每一步呢。”
段素灵点头:“想来镇北侯权势正盛,有侯爷在,那些人也会忌惮一
些。”
“是啊,权势正盛。”玉怜脂垂眸轻笑,“别说这府里,哪怕是朝中,忌
惮畏惧他的也是大有人在吧。”
段素灵:“听说,高大夫人已经去润安堂向老太君求了,替谢滨大人去
祖祠祭拜,又说自己身弱难免吃力,要带上姑娘陪伴。”
玉怜脂:“若不是因为惧怕深叔,我这位婶婶,动作也不会这样利
索。”
“我原本以为,高大夫人不会这么快就屈服。”段素灵道。
“为着母家,她当然会,”玉怜脂轻声道,“若她推三阻四,那西院的大
夫就会多诊出些真东西来,她可不得不怕。深叔若是知道了什么,高
氏一族的下场可不会太好看。”
段素灵沉默片刻,沉声:“我听闻镇北侯当年反击外敌,战胜之后下令
坑杀了数万俘虏,又将几个小国的皇族枭首祭旗,至今都挂在风峡关
城墙之上,以作震慑。关外众国元气大伤,至少三十年内是不会再有
进犯之力了。”
“杀伐无情,剽悍鸷猛。平日里看着深叔,只觉得他是肃正君子。”玉
怜脂低声道。
段素灵凝神看她:“姑娘,此时若是回头,还”
玉怜脂打断了她:“阿姊帮我寻个人来吧。”
“什么人?”
“房中事,闺中乐,也是一门讲究。”少女目中浅淡,唇角轻勾,“去寻
个精通此道的人来,若是不学不知,到了紧要关头,难免惊惶坏事。”
“阿姊不也说了,镇北侯非寻常男子,我身子不争气,不早做打算,如
何应付得来。”
段素灵瞪大了眼,只觉得一口气梗在胸口。
玉怜脂却不管她,自顾自接着说:“别找那些含糊不清纸上谈兵的,要
找,就去找会真本事的。”
“真本事,那,就只有那些腌臜地方才有了。”段素灵深呼一口气。
青楼,妓院,暗娼窟。
那种地方的妇人,越会真本事的,越会调教人的,手上越不干净,沾
过人命的比比皆是。
“那就要个本事最大,手上最不干净的,”玉怜脂靠近她,直勾勾,
“如此,之后清理起来也不算伤了天理,反而为民除害。”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好秘密。
但若是杀了无辜的人,到了地底下,阿爹阿娘肯定不肯见她了。
索性找个本就该死的人来杀吧。
段素灵垂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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