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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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喝药 缠入网里

房门快速闭上, 下人们自觉退离远处,只有福明和青娘在廊下守着。

屋里昏暗,越往里走, 绵密的药香就越浓。

刚转过八扇屏风,白裙晃过烛光,狐裘因为步履急促落在地上, 柔软

的身躯猛地扑进他怀里,细弱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砚郎”极易察觉的欣喜,满足地叹息,“砚郎。”

谢砚深面无表情, 抬起手, 想要将她扯开, 然而掌心覆住她瘦削的肩背

时, 最先感受到的是她薄弱皮肉下的骨。

视线落到几步外掉落在地的狐裘, 眉心隐隐生出戾气,手中力道骤然

加重。

然而怀里的人却丝毫不觉疼痛,依偎得更紧,从他胸膛处仰起脑袋,

眼中水光温软:“砚郎,你又生我气了吗?”

谢砚深压下眸, 目光凛冽漠然,没有丝毫柔情,不语。

但她依旧不害怕, 笑得依赖,声音像是掺了酥黏的蜜糖:“我没有不听

话,按时用饭、好好吃药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好不好?”

说着,踮起足,亲亲他的侧颊,悄悄轻语:“生气对身子不好。”

男人的躯体炽热坚硬,一直紧绷着,没有作出反应,只是移开了盯着

她的眼。

玉怜脂仰着头看他,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从她的视角,现在只能看见

他下颌上淡淡的青色了。

撇了撇嘴,身体向后退,轻而易举挣开他原本强硬按在她背后的手。

从他怀里退出一点,双手不由分说握住他的大掌,使力朝一旁的小榻

上拉。

但她肯定是没法和他比力气的,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岳,任八面

来风,自岿然不动。

她喘了两下气,累得脸通红。他只是冷冷看着她,衣袖都没皱,更别

提被拉动。

而从进门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就只是极为冷淡地看着她自顾自欢喜,而他抽身在外。

沉默的对峙没持续多久。

玉怜脂放弃了,抿紧唇瞪着他,先声夺人:“你是不是想逃跑?”

谢砚深倏地怔住了,而后眉心一沉。

他?

逃跑?

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继续控诉他,一瞬间就两泪汪汪,委屈极

了

“你让我听话,我都照做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你也不来看

我,我想你,但是我又怕你还生着气,不肯见我,我也不敢让下人传

信给你,你现在来了,连话都不和我说一句,你到底想怎么样?”

抽泣着质问,哭得心碎。

然而被指责的人没有心软安慰,反而冷笑起来,带着几分不可置

信:“我想怎样?”

才安分了没几天,她胆子又开始大起来了,明目张胆地颠倒黑白。

心里压下的怒火又开始疯涨,额侧的青筋隐隐浮凸:“你”

话音倏然被封住,女子冷而软的手心压住微启的薄唇。

缓慢地,她又伏回了他的怀里,脸上泪痕未干,却没再哭了。

手环住他的脖颈,额头蹭挲他的颈窝。

良久后,声音里带着碎泣:“我又让你生气了,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和

我说说话”

她的颈后不知何时被男人铁铸一样的大掌掐住,最脆弱的地方彻底被

掌控。

但她还是黏着他,任由他这么做。

软唇细密地吻他的下颌,然后是薄唇,足尖像从前一样踩在他的靴

上。

“砚郎,你真的不想我么?我就在这,哪也不会去了,我会陪着你

的。”缠绵的语句像是迷药,潮湿钻进耳窍、心脉,

“不要离开我。”

“我爱你的,我最心爱你。”

“到时辰喝药了,那药好苦,你留下来陪我喝好不好,就像以前那

样。”

“”

越来越轻的声音淹没在唇舌勾缠的黏腻水声里,玄黑和柔白交叠着倒

在榻上。

缝隙钻进来的光搅清一丝理智。

他又被她缠入网里了。

婢子轻轻推开门,快速把熬好的药放在正中的檀木桌上,目不斜视,

摆放好一应物什后,立刻退出了房门。

屏风倒映微微扭曲的影子。

褶皱裂损的丝裙甩在地上,肚兜坠着水滴玉的金链小扣可怜裂开,蛮

力扯断后,就再也系不上了。

玉怜脂眩晕伏在兽裘里,已经没了气力,战栗颤抖还没有停止,眼角

余光含着水泪瞥去,身后的人已经利落整好衣冠,丝毫没有方才鸷猛

狂浪的模样。

虽然留了最后一分余地,但她也被磨的昏乱,无力自控,浑身都湿透

了。

昏昏欲睡,蛮横的力道

椿?日?

把她连带着裹身的狐裘抱起,天旋地转,片刻后,温热的硬物抵在她

唇边,沉重的苦钻进唇缝。

“喝药。”

冬祭后转眼半月已过,京畿各个大营自銮驾回京后开始频繁操练。

然而厉兵秣马的阵势在一个八百里急报疾驰入京的雪夜后,刹然停

息。

青州牧蒋虔迷途知返,弃暗投明,跪接皇帝密旨,亲率青州军兵围剿

自京出逃的逆贼,以求将功折罪。

皇帝宽仁,饶其死罪,免于牵连族人,命逸王与镇北侯亲往青州交界

之地,将叛贼承王周宸、护国公任保,罪臣蒋虔押送回京。

主院,书房。

福明垂首禀报:“侯爷,谯地的蓝大夫已经入城了。”

“南阁加派的人手也挑好了,按您的吩咐,分了些人手盯着润安堂那

边。”

谢砚深手中朱笔未停:“你留下。”

此去青州,来回多日,玉怜脂秘密养在南阁,连谢滨都不知道,忠伯

在玉怜脂的事上不够可靠,必须有得力的人在这里镇着。

福明睁圆眼,随后应下:“是。”

“安平伯府的事如何了?”沉声。

福明面色一肃,压紧声:“已经办了,人是从东坊的暗馆绑走的,平日

里表少爷经常在外喝花酒数日不归,安平伯府的人还没察觉到异样。”

“如您所料,那清晖道人一看见赵家的,反应很大。”

谢砚深搁了笔,抬眼:“都招了?”

福明点点头,又摇了摇:“还挺着,不过,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

暗牢里,赵庆吉断了根手指,那个清晖道人目眦欲裂,疯狂挣扎,痛

哭得像是自己亲儿子被上刑似的。

谢砚深垂下眸,继续处理军务:“把好分寸,要活的。”

后面的事,等他从青州回来,再彻底解决掉。

福明微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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