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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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完结

高考的余韵很快过去,凌岐的留学计划落实。

祝焕玲和凌倬正都对他们恋爱的事持放任态度。但顾着邬滢身体之余,他们也会担心姐弟相恋在国内引起的舆论波澜。

尤其凌家亲戚很多,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祝焕玲必然成为家里的罪人。

他们回国那天,凌岐开车去送,不经意间提起:“我们的事你们就当不知道,等她情况好一点,我自己回国和爷爷奶奶说。”

只要这两位大家长同意,其余人的态度凌岐不在乎。

反正他将来和邬滢在国外生活,领证,不管七大姑八大姨们的事,也丢不到他们的脸。

车厢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祝焕玲转头看窗外,心很痛,强撑着才没哽咽:“滢滢拜托你多照顾,她有时候脾气不好,你别生她的气,耐心点。”

“我当然会。”

凌岐果断应下。

祝焕玲眼圈红得厉害,忍下眼泪。

她很感慨,邬滢自小就吃透了疾病的苦,现在成年了又加许多心病,每天受情绪的折磨,让她防备所有人,只黏凌岐。

但这也证明凌岐对邬滢很好。

才让她全心信赖。

也让他们做父母的愿意妥协,接受这段在大众视野中见不得光的感情。

邬滢的病养了很久,渐渐变好。

那年凌岐大三。

经历过生死,邬滢不再追逐以前那些虚的计划,什么要和妹妹攀比,为了妈妈好过自己去奉献,也不再把凌岐当做她完整姐爱的一件作品。

她开始为自己活。

就算心脏给不了她长久的生命,她也要主动接收无限的快乐和幸福。

爱人炽热坦诚无保留。

凌岐满足她所有的条件。

是她将来死了也不后悔拥有过的恋人。

午睡醒来,邬滢发现窗外的天有些阴了,遮挡她睡觉之前的烈阳,空气都凉爽不少。

却没看到凌岐的身影。

她现在病好了,但之前留下的习惯始终改不了,一觉醒来像小朋友一般,没有安全感地四处找人,直到看见他在才安心。

但凌岐不在房间,也不在客厅。

她渐渐心慌,就看到从外面进来的佣人,告诉她:“他在花园,让你醒了去找他。”

邬滢紧绷的心终于舒展。

她怀着好奇,走向庄园里的后庭,伴着两边苍翠浓绿,远远看到一道高挑的身影,正拿着工具在挖树边的土。

“你在干嘛?”

她快步过去。

凌岐没答,从旁边拿过一把挖土工具,交到她手里,道,“帮个忙。”

邬滢不知道他想干嘛,但还是帮他一起挖土,只是力气不足,空有参与感。

直到凌岐在树旁挖出一个深坑才作罢。

邬滢重复问:“你到底要干嘛?”

下一秒,凌岐从旁边拿出一坛酒,眉间显露几分骄傲:“我自己酿的,孤品。”

闻言,邬滢嘴角轻扯,像在嫌弃:“你又不会酿酒,肯定不好喝。”

“好不好喝都不给你喝。”

凌岐把酒坛放进挖好的深坑里。

邬滢原本还在为他的锱铢必较生闷气,就见他又往坛顶盖上一层布料,拨着疏松的土往下埋。

她才明白,他在玩典藏游戏。

“你不会想多少年之后再来取吧?”

凌岐嗯声:“五十年后。”

“……”

这么久。

邬滢算着,觉得自己那时候早死了。

像开玩笑似的:“那你得自己来了。”

凌岐一边埋土,抬眼看她,没有凝重的情绪,眉眼间一片坦然:“没关系,你不在了我就自己来。”

“……”

酒不给她喝。

听到她的死也不在意。

邬滢把生气二字写在脸上,化于一举一动之间,转身就走。

听到凌岐含笑的声音:“等我也死了,再告诉你好不好喝。”

“……”

霎时,邬滢脚下像生根,动不了分毫。

凌岐加快动作,埋好了土,连洗一洗都顾不上,过来拉住她的手,带她往回走。

“等我们老了,就记不住是哪棵树了。”

他从一旁的包里取出两张卡片,上面挂着长长的红绳,一人一个,又拿起不溶于水的笔。

“所以要留点记号。”

邬滢还处在他准备这些小心思的震惊中,对方已经开始写字,笔画行云流水,像是早已想好要写什么。

反而显得她很笨拙。

“写什么?”

她问他。

后者头都没抬,轻声道,“给我写情书。”

“……”

才不要。

邬滢没再问,握紧指骨,尝试下笔。

她犹犹豫豫,半天都没有想法时,突然想到她两年前来美国给他发的消息,现在情况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说的话都不做数。

得改。

[我将来的人生计划中都是你。谢谢你,我爱你,祝余生幸福。——邬滢]

距离邬滢最近的树枝还是高,无论她多努力地抬脚都够不到,只能求助凌岐:“你抱我,我挂上去。”

凌岐故意逗她:“我给你挂不就得了。”

邬滢抗拒得厉害:“不能给你看。”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如果有机会,五十年后再一起看。

下一秒,凌岐单膝蹲在她面前,让她坐在他肩膀上。等她准备好,他缓缓站起,一下让邬滢的个头拔高近两米,轻松就把自己的卡片用红绳系在高处。

“好了。”

凌岐把她安稳放下,才挂自己的卡片。

过程中,邬滢故意问:“写的什么啊?”

对方如她一般不答,只道,“你早晚会知道。”

不给看就不给看,邬滢撇撇嘴,转头看天上的云,发现它们正以极快的速度飘移,光怪陆离地变换。

阳光再次刺破云层,洒下灿烂光芒。

凉爽的空气正渐渐被吞噬。

她说:“太阳出来了。”

就条件反射地眯眼,有些适应不了强光。

可随着视线的偏移,眼前的太阳变成一颗泛着璀璨光亮的钻戒,吓得邬滢猛地挺直腰身,转头看身后的男人。

就这一秒,凌岐单膝跪地,笑着看她:“宝贝。”

他说着以前没喊过的称呼。

熟练得让邬滢兜脸彻腮都红透。

她心跳加快,双手摊在裙摆,抠紧了掌心。

“宝贝,愿不愿意嫁给我?”

他清晰听到凌岐的表白。

此时,阳光温暖拂照,刚绑到树上的情侣卡片随风摇动,窸窣作响,细长红绳飘荡,增一抹喜庆颜色。

邬滢直直迎上他视线:“愿意。”

笑时,杏眸弯起细弧,脸蛋柔美漂亮。

较之前气色红润许多。

她笑,凌岐也笑,给她套上戒指,起身紧紧抱住她。

五十年是个沉重的数字。

代表着传统的金婚。

他希望他们能相携度过漫长岁月。

在阳光显露热辣之前,两人牵手往回走,直至身影消失不见,树上挂着的卡片被风翻动过来,露出苍劲字迹的一面

走不出的大雨

困在这座岛屿

甘愿囚禁在你的掌心

可这三段话又被人划去,只留一句:[我爱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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