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孟朝,你家里原来是这样啊……”
许秋白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门口,一脸好奇地张望。
孟朝的家,他之前也是见过的。
在那通色情视频电话里。
可那只是一方小小的屏幕,不足以让他了解孟朝的全部。
她说过,她没有带过任何男人回家。
而从今以后,他就会成为唯一的例外。
许秋白呼吸一窒,感到某种微小的、羞于启齿的却也真实的幸福。
“傻站着干嘛?”
孟朝丢给他一双一次性拖鞋,笑吟吟地问他
“你是不是第一次住这么便宜的地方?”
孟朝这话,还真是谦虚。
这所公寓地段好,方位佳,出门走三分钟就是地铁和公交车站,走十分钟就能到她的学校大门。
一样一样地算下来,市场价怎么也要在六七百万。
所以,她说的这个便宜也是相对便宜。
比许秋白的大别墅便宜罢了。
许秋白乖乖换上拖鞋,两只眼睛亮闪闪的,高兴得就像是第一次去同学家一起玩过家家的小学生。
他抱着孟朝的手臂,声音里的欢喜不加掩饰。
“只要和你在一起,住哪儿都无所谓。”
孟朝笑了一下,却顺滑地抽走了手臂,坏笑着问
“就算住笼子里也没关系?”
许秋白眨了眨眼睛,从善如流地说
“那我刚才问你带不带笼子,你还说不用?”
孟朝不再同他打趣,一个指头戳在了许秋白额角那块纱布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五官拧作一团。
“你还好意思问?那笼子都撞成什么样了?再看看你,你这头都撞成什么样了?”
还好,至少没闹出人命来。
孟朝心有余悸。
她揉了揉许秋白的脸颊,他瘦得过分,手指一抓都抓不到多少肉,楚楚可怜的。
比起五大三粗的小牧,她对许秋白多些温柔,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老板,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她觉得有必要为她的狗设置一段禁欲期。
此时的许秋白还不晓得,他这次主动搬进孟朝的家非但没有与她更进一步,反而又让他吃了不少苦头。追更本文群23<0〉69﹂23】96
孟朝从冰箱里翻出了点水果,权当是招待客人。
“我去忙了。你吃点水果,或者打打游戏,我的游戏机你也可以随便用。”
许秋白拿起一颗车厘子,心里对它的新鲜程度并没有抱多大指望。
毕竟孟朝在他那儿住了那么久,再新鲜的水果放冰箱这么长时间也会坏掉的吧?
令他意外的是,这颗深红宝石似的小果子却还如初摘一般鲜甜可口。
“诶?你新买的?”
孟朝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忽悠他说
“可能是哪个田螺小伙给我买的。”
许秋白扑哧一乐,心知她是在开玩笑,也不多打扰孟朝,自顾自在公寓中探索起来。
怎么说呢?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属于孟朝的房间。
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每样东西从大到小摆得整整齐,跟有什么强迫症似的。
唯二稍显不同的是,那铺满了一面墙的书柜和堆在一边七零八落的空酒瓶。
这两样东西,就像是奔流在白茫茫雪地上的两条彩色的河,有种既格格不入又莫名和谐的美感。
许秋白望着那堆花花绿绿的酒瓶,也懒得费口舌再劝孟朝喝酒伤身,认命一般,撸起袖子,打算帮她好好整理整理这堆瓶子。
“诶诶诶,别碰别碰!”
孟朝喊了一嗓子,急忙阻止道
“特意摆的呢!”
许秋白摇头失笑,举起双手向她保证绝对不碰她的宝贝瓶子,之后又把目光移到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柜上。
一眼看过去,书的品类并不算多,大多是现当代文学作品和文学评论。
有几本书摆得错落,忍不住要往外蹦似的,似乎常常被它的主人翻起。
许秋白心念一动,从中抽出一本,拿起来一看,是博尔赫斯的诗集。
他很少会看这种书,但如果这是她喜欢的,他当然想要一探究竟。
“孟朝,原来你喜欢这些啊?”
她住的这所公寓统共也没几样像样的家具,这只又大又结实的实木书柜怎么看都很特别。
孟朝抬头瞥了他一眼,解释说
“喜欢?也不算吧?上学期选了门拉美文学的课,写论文的时候用的。”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翻得都快烂了,这还不算喜欢?
许秋白暗笑,看来喜欢口是心非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随手翻开一页,泛黄的书页之间夹着孟朝留下的一枚黄铜书签。
那一页的诗是这样的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萧索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
这首诗,他只读了一半。
眼泪却无可抑制地滚落下来。
那么多首诗,为什么孟朝偏偏在这一页夹了书签?
那么多本书,为什么他偏偏拿起的是这一本?
这是源于上天注定的小小警告,还是来自既定的命运的冷嘲热讽?
“怎么了这是?触景生情了?”
孟朝现在算是明白了,许秋白哭的时候未必是真难过,有时候想哭也就哭了。
她喜欢看他哭。
这样不是正好?
许秋白慌忙地把书塞回去,用手背擦掉眼泪,撒了一个蹩脚的谎。
“我没哭……昨天晚上没休息好,眼睛疼。”
孟朝哈哈大笑。
她指了指那张不大不小的床,调侃他说
“我家床只有一张床,恐怕要委屈老板您跟我挤挤了。”
孟朝的床。孟朝的被子。孟朝的枕头。
孟朝的味道……
许秋白红着脸,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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