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她和谈佳期做爱的细节，孟朝选择一笔带过。

浴缸里，温水漫溢。

许秋白难耐地扭了下身子，他的皮肤白得过分，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整副皮肉泛出半透明的光泽。

那只手，即将离开他的身体。

他却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到一半又放生的鱼，一旦体会过人的体温，就再也不想回到冰冷的水中世界。

“孟朝，别，别放手……”

她的手轻巧地滑开，在某个精准的定点停下来。

孟朝很了解许秋白的身体，甚至比他本人还要了解。

“啵”地一声，是塞子弹开，温水顺着管道蜿蜒而去的回响。

下一秒，许秋白整个人都软下去，颤抖着在渐渐失去温度的浴缸里泄出精来。

他靠在孟朝的手臂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极度兴奋也极度空虚。

孟朝是冷的，水是温热的，他夹在冷热之间，飘飘荡荡的，难受得很。

“孟朝，你怎么也不详细说说？”

她笑了一下，故意装傻。

“说什么？难道这三个故事还不够吗？问得那么细，是要审间谍呀？”

关于她和谈佳期做爱的细节，孟朝选择一笔带过。

许秋白那么爱吃醋，她要是说全了，他自己都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她也不是怕他生气，因为他怄气的时候也很可爱。

只是……

只是，孟朝有点儿舍不得许秋白哭。

“好了好了，起来吧！再这么躺下去，你又要生病了。”

一次不好意思，两次倍感羞耻。

可三次四次五次在孟朝面前丢脸，许秋白倒也开始习惯。

没关系，她不会嘲笑他。

甚至，还会因为他的体弱多病对他愈发怜惜。

许秋白眨巴着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被水打得湿淋淋的，瞧着楚楚可怜。他的手臂探出来，一竿竹枝似的修长且有棱角，颤颤巍巍地摆到了孟朝眼前。

他在故意装可怜。

“孟朝，我好累，站不起来，你能不能拉我一把？”

他是为什么累？他是因为谁累？

孟朝对此再清楚不过。

她笑着，听懂了他的暗示。

“光是拉一把哪儿够？我不得负全责嘛？老板，要不我把您背床上去？”

两个人笑作一团，等许秋白换好衣服又走出浴室，孟朝这才说明了她的目的。

“许老板有没有空陪我走一趟？”

许秋白一愣，反应过来下午那阵，孟朝找他还真是有事儿。

“去哪里？”

许秋白一脸坚毅，仿佛就算她要去天涯海角他也会跟着去。

说起来，他现在可不就是专心致志地陪着她做她想做的事？什么也不顾。

孟朝弹了下他脑门儿，笑道

“别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儿，你就当是陪我散心吧。”

孟朝租了辆越野车，带着许秋白开了一天一夜才终于到了她的目的地。

X市朝华流浪动物保护基地。

“对，我这次来是要带它走……”

孟朝抱起一只白色长毛狮子猫，那只猫很温顺，圆圆的眼睛像两颗蓝宝石。许秋白没养过宠物，但他也能看出来这是一只很老很老的猫。

生老病死，真是没有办法的事。

“孟朝，这个地方也是你花钱运营的吗？”

真是个大傻子。

光干净赔不赚的事。

孟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把猫抱上车就要往回开，许秋白提议回程换他来，孟朝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老板，你小时候有没有看过那种新闻？就是一个农村老太太，孤苦无依的，就是喜欢小猫小狗，这辈子赚的钱全都用来救小动物了。”

许秋白点头，他知道孟淑华女士就是这样的一个老太太。

“孟姥姥和我以前是邻居，我小的时候她就天天往院子里捡瞎了眼睛的猫和断了腿的狗。她一个人和几十个小猫小狗一起住，总是乱糟糟脏兮兮的。”

许秋白想，这就是孟朝做的第二个游戏的来源吗？

“后来她有钱了，基地也慢慢搞起来了，可又在医院查出了病。没人管她，我就管她。也有人劝过我，说救人也就算了，那些猫狗不管也不会有人怪我的。”

为什么呢？

“因为，我也是她捡回来的一只小动物。”

她想报答她的善意与恩情。为此，就算花再多的钱也无所谓。

可为什么这个世界好人总是不能活得更久一点？

许秋白停下车子，转身抱住了孟朝。

她习惯了克制与忍耐，哭的时候发不出半点多余的声音。他呢，却也不多管闲事地去擦她的眼泪，只是看着她哭，就跟着一起哭起来。

后座传来喵喵的叫声，老猫特有的虚弱慵懒的叫声。长﹀腿佬阿〉姨整〉理

“她叫球球，是我姥姥养的最久的一只猫。医生说病人要好好休养，姥姥就把球球留在了这边。”

孟朝抬起脸，鼻尖发红。

“许秋白，你说，她是不是也和姥姥一样，也快彻底离开我了？”

他张了几次嘴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孟朝不是不明白，她只是还没办法接受。

可如果她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他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许秋白知道，孟朝需要的不是海誓山盟，所以他接下来说的每个字都出自真心。

“孟朝，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是誓言？还是枷锁？

这一次，到底是谁心甘情愿？

许秋白牵过孟朝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吻上去。

“孟朝，我会永远……”

她的手指抵在他唇间，认真地摇了摇头。

“许秋白，别对我说永远。”

又过了一天一夜。

孟朝没回酒店，抱着猫和许秋白就往医院赶。她和护工随时保持联络，当然知道孟姥姥最近几天状况还不错，可她就是想尽可能地快一点、再快一点。

“小孟，你终于回来啦？”

一进门，同样风尘仆仆赶过来的谈佳期就给了孟朝一个大大的拥抱。

“谈老师，放开，快放开我。”

许秋白跟在孟朝身后，皮笑肉不笑地说

“没听见啊？孟朝说了，你放开她。”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尤其在许秋白知道了孟朝与小谈哥哥的过往之后。

“呵，我就不放怎么了？许秋白你以为你是谁……阿嚏！阿嚏！小孟，你、你怎么又把猫给抱来了……”

谈老师应声倒地，金丝眼镜差点儿没给磕碎了。

孟朝憋着笑，和许秋白一起又把重度猫毛过敏的谈老师送去了楼下的急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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