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季凤临两个月没来了。
祁萝总算能有时间,静静看着窗外的云,云下的鸟。
她希望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到老,到死,最好季凤临再不会回来,这样她就可以天天夜夜看着窗外的一切。
只是可能性几乎没有。
中午吃完饭,保姆给了她一个礼盒,没说明哪来的,什么东西。
她打开是一条裙子,纯白色的,还有一条项链,一双细跟鞋,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东城剧院9月9日14:50戴月行巡回演出季。
是张演出票,还是戴月行的演出票,她初恋。
戴月行出生京剧世家,爷爷武生,爸爸一手髯口,到他这,唱青衣。
俩人在一起四年,已经要谈婚论嫁了,季凤临把她抢了来,又设计陷害戴月行远走他乡,五年内不能回来。而她还不能离开他,因为只有他有能力,帮她找到她妈。
五年前河东地震,祁萝一家除了她们母女,全死绝,她妈受不了这个打击,疯了,走丢了。
她可以不跟戴月行在一起,但一定要找到她妈。
所以她成了季凤临的玩物。
所以她看着演出票上那么熟悉的脸也只能露出陌生的神情。
五年太久了,她的喜怒哀乐都被季凤临一次一次进入、撞击,给撞没了,她平静地把票收起来,换上那身衣裳,去赴约了。
约她的人定了这戏最好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台上人的表情。
她坐了五分钟差不多,人来了,跟上次见一样,一样的雍容华贵。
梁夏坐下来,眼看着台上:“你比上次我见你,瘦了一些,是吃不好吗?”
祁萝:“没有。”
梁夏:“那就好。不要亏待自己。”
祁萝不说话了。
幕起,戴月行出来了。
他的身影一现,祁萝直觉心疼了一下。他才是瘦了,愈发女人相了,是唱久了?还是入戏了?
戴月行也看到了她,不过只是扫过,并没有为她耽误演出。
梁夏眼带到祁萝身上,说:“戴老板的戏最好了,在南边可不好买票。”
祁萝不搭话,也不看了,收回眼来。
到这会了,梁夏不藏着掖着了,直道目的:“你是个好姑娘,应该被疼爱,凤临很好,可不会有戴老板对你好,你跟着凤临,日子不好过。”
祁萝猜到了,只说了一个字:“不。”
梁夏又看她:“你不愿意?”
祁萝:“由不得我愿不愿意,季凤临是你儿子,你应该知道,要不是他放手,没人能从他手里逃走。”
梁夏皱了下眉。
这是事实。
后面两人再没有话说,到这场戏落幕,祁萝才再次开口:“谢谢梁女士邀请我来看戏,戴老板的戏确实唱得好,但我这俗人,听不到心里去。”
这话是说,祁萝跟戴月行,只有过去,没有将来。
梁夏不会强迫,本来想着祁萝愿意主动离开,那以后会好过一点,而她也好给季凤临安排门当户对的对象,可她说的也没错,她那个儿子,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个人并排往外走,刚从演出厅出来,还没到大厅,戴月行妆发未脱地赶来。
梁夏看了祁萝一眼,退到一旁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祁萝几乎没有反应,淡淡打了声招呼:“戴老板。”
戴月行往前走了半步,左手有微微抬起,但并不刻意,他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可半分钟过去了,他甚至没有回她这一句招呼。
祁萝看他没话要说,正要告辞,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跟她仅有半米之遥了。
那么近,似乎属于他们的时光就要在这一瞬重新燃起,被一只手打断了。这只手从祁萝身后递过来,揽住她锁骨,整个姿势是宣示所有权的意思。
戴月行看到那人,眼眸冷了,又添了狠厉。
祁萝不回头也知道,季凤临来了。
季凤临当着戴月行的面,含住祁萝的耳垂,温声软语地跟她说:“怎么出来看戏都没跟我说一声?嗯?我不是说过,我是你随用随有的车夫?”
听到季凤临的声音,梁夏转过身来,眉头高耸:“你不是还在洛杉矶,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凤临胳膊往下些,蹭到了祁萝的胸,就这么让戴月行看着:“我想阿萝了,就回来了。”
戴月行看着祁萝在他怀里,看着他亲她,摸她,心里像是有数以万计的鬣狗争先恐后地疯抢,啃咬,疼像海浪,翻涌着进了脑海。
季凤临喜欢戴月行的反应,旋即把祁萝公主抱起,亲一口在她眼睛:“我们回家。”
说完就走,片刻都不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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